《重生后我泡了长公主GL》星回七

8、第 8 章

　　江殷心心念念的话本到底是被姬玄月一抬手丢进了水盆里，可惜那二文钱的话本哪儿能受得这等委屈，当即便花了，连着墨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江殷撇撇嘴，拎着连宋早就派下人包好的二两茶叶去了，那烟罗纱早就让人送到了将军府上去，倒也不用她屈尊降贵自己抱着三匹布回去。
　　待江殷走了，姬玄月一封封将手边的书信看完，道：“不知为何，那帮老顽固一夜间齐齐松了口，也是奇怪。”
　　连宋躬身：“是对建立书院一事，还是对女子科考一事呢？”
　　姬玄月道：“关于科考，而且还都是老八手底下的人。”
　　连宋倒吸一口气，“奴才虽然愚钝，但这不太正常啊，八殿下近些年虽对您颇为亲近，科考一事也并非十分反对，但手底下也一向分为两派，那些老顽固还是居多，此事确实有蹊跷，要不要派人查探一番？”
　　姬玄月摇摇头，“罢了，此事对我们来说暂时是好事，便是后续有什么不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只是——
　　姬玄月轻笑一声，“吩咐下去，将我们手底下人的折子减去一半。”
　　年后休沐结束后的第一次上朝，不宜过露锋芒。此事的关键，还是看龙椅上那位的心思，若是满朝文武一致赞成，怕是那位疑心病便要犯了。
　　连宋赞成的点点头，着人吩咐了下去。
　　姬玄月方站起身来，轻轻地将头发解开，用一个略微放松的姿势斜斜的倚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轻轻地给自己按着脑袋，眼睛半眯着，一副要在此处睡过去的样子，连宋见此，一躬身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姬玄月本来只是在琢磨今后的棋，可不知怎么，就这样一边揉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一边竟真的睡了过去。
　　她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梦里的那个姑娘还是带着兜帽，在一个灵堂前祷告。
　　姬玄月站在她身后，自她记事起，她就开始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起初她害怕，又听闻下人说宫内非常忌讳巫蛊之事，她害怕被当成不祥之人送出去，便连母后都没有告诉。
　　起初，她只是梦到一些细碎的小事，例如她心爱的布娃娃不小心被后妃的狗咬坏了，她便将那只布娃娃好生收起来，母后心爱的茶具被她不小心打碎了，那她不再碰便是。后来这种梦渐渐渐渐的便少了。
　　直到四岁那年，她梦见母妃的表妹拿着一个琉璃瓶，满面春风，笑意盈盈。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梦境，或者是那人又从父皇那处得到了什么恩赏，于是直到那女人入宫封妃，直到自己的幼弟浑身青紫，口吐鲜血的死在自己面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梦是什么。
　　她将那女人藏在宫中的琉璃瓶搜出来喂给一只老鼠，不到三刻，老鼠变口吐鲜血而亡，于是她不顾后果，将人一刀一刀在正阳门下活剐了。
　　至此，她再也没有小觑过自己的任何一个梦。
　　除夕前夜，她梦见了靳瑶，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梦里的她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红豆泥，便笑得仿佛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她在这个梦里也是一个旁观者，静悄悄的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端着红豆泥去了一间书房似的地方，将红豆泥放到了桌子上，又看着她在家静悄悄的整理物件，看见了收到了一张纸条。
　　她无意窥探这些小女儿的情趣，但既然入了她的梦，她便勉强一观，原来不是什么情郎的信件，只是一女子约她会面的消息，那女子的名字她不记得了，但信中言辞急切，仿佛是遭遇了什么不平事，梦中的靳瑶比她更急切，连手中的糕点都来不及放好，匆匆换了衣裳，带了满满一袋金叶子便出了门。梦里的她不知为何，离不得靳瑶五步开外，她在靳瑶身后一路跟着，看着她甩开了下人，不由暗骂一声“蠢货！”那时她还不知道靳瑶的名字，只是见她像是哪家的小姐，自己孤身一人便去赴约，是在是胆大包天。
　　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果然，靳瑶刚到约定的地方，上了船便被人打晕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泼醒，一个相貌......只能称得上清秀的女子将她捆起来，毁了她的脸。
　　靳瑶在梦里的反应称得上平静，没有大喊大叫，但是她的心却不知为何缩成了一团，仿佛有人将她的整颗心握住，又狠狠的捏了一把，她几乎支撑不住，就那样看着她那样被毁掉，像是看着心爱的物件被化为粉尘一样难受。
　　但她也只能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丢下河，被街边巡守的衙役发现，被靳文昌抱回去。
　　那时她才知道了她的名字，“阿瑶。”
　　靳瑶。
　　靳文昌将拥入怀中的时候，她的梦也醒了，眼前是平安担忧无措的双眼，她静静的起身，用了一碗安神汤，一夜无梦。
　　这一次，很奇异的是，梦里的人没有做什么，只是在一遍遍的念着为逝者祈祷来世的经文，或许是因为念的次数太多了，嗓子已经有些喑哑，姬玄月上前，想看清这人是谁，却无法近前半步，只能在一旁一遍遍的听着，听得她头痛欲裂，终于，那跪在地上的人谈了一口气，姬玄月身上的禁锢也终于解除了，她直起身子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梦醒了。
　　或许是手没放稳，突然从椅背上滑了下去，姬玄月叹了口气，下次休息时一定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只是这次，又是谁？
　　丞相府。
　　靳瑶将刚临摹完毕的字帖收拾妥帖，站起身来在窗外远眺了一会儿，百合端着厨房新做的雪莲藕放在了一旁桌上，靳瑶看了一眼，道：“端下去分了吧，最近不是很想吃这些甜的。”
　　百合应了声是，又道：“小姐近日是怎么看，我看着不仅不爱吃甜的，酸的辣的苦的咸的您也不爱。”
　　靳瑶一时失笑，“你这张嘴。”
　　不过确实是不太爱吃了，上一世和姬玄月在公主府上时，曾听着府上的厨娘说甜食吃的太多不仅会让人发胖还会使人肤色变得暗沉，涂再多的粉都没有用，自那之后，靳瑶做甜点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但这次百合说的对，近些日子，自己一心惦念着姬玄月的身体，她只从她和平安口中得知有一年年初她因着食欲不好，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整整一年才养回些肉来，却不曾想就是今年。
　　她也不清楚该如何让姬玄月稍微好一些，只能盼着父亲早日派人将樱桃送来，她好让姬玄月有点胃口。虽然已经过了一世，她还是看不得这个娇气包受委屈。
　　百合在一旁待了许久，看着靳瑶确实不想吃，便端起雪莲藕要拿去莲藕的房间和她一起吃了，靳瑶眼角瞥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叫住了她：“百合，你将雪莲藕找个食盒装起来，送到长公主府上去。”
　　百合听见啊了一声，又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这便去。”
　　靳瑶点点头，方才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姬玄月在丞相府过的第一个中秋宴上，吃的最多的便是雪莲藕，这也是丞相府的厨娘才会做的一个点心，不知道现在的姬玄月胃口如何，只能盼着送过去之后她能吃几口，靳瑶叹口气，不，应当是，她能看一眼，便是那雪莲藕有福了。
　　靳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此时丞相府和公主府不甚亲近，自己该避嫌才是，可偏偏自己又总是忍不住惦记姬玄月，纵使晚间，睡觉前夜总是会念着姬玄月此时是否歇了，想上许久才能有困意。方才让百合送去吃食，也实在是不太妥当，她想了一想是否要派人将百合叫回来，但是一想，姬玄月施与的是救命之恩，自己送点点心过去，是在是再普通不过的谢意了，倒是无所谓会有些什么。
　　毕竟京都的世家大族，那些能动摇权柄的，也并非什么都查不到，除夕那夜自己落水一事怕是早已经被摸清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光明正大些。
　　靳瑶点点头，就是，确实如此。
　　漱玉阁。
　　姬玄月一场梦没做完便被自己强行打断，忙了一晚上也是累了，正准备睡个午觉，连宋提着一个小盒子哒哒哒的跑来了，道:“殿下，丞相府给您送东西来了！”
　　姬玄月闻言，掀了被子，随手从床边的架子上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道：“快打开看看。”莫不是靳老儿真有意示好，将手底下的什么东西送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