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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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瑶抬着头，被个斗篷砸了个正着，没从兜帽中露出脸来，便被人扯着站了起来，靳瑶轻呼一声，还没等她的脚掌和地面亲密接触，姬玄月微微弯下腰，胳膊揽了一下她的后背和腿弯，她就双脚离地，被姬玄月抱了起来。
用一个有点漫不经心，又珍而重之的姿势。
靳瑶脸一下子就热了，自己在姬玄月怀里悄悄的把脸露了出来，姬玄月低下头，从自己的角度，能看到靳瑶纤细的手腕，还有额前的碎发，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她轻笑一声，靳瑶的身子瞬间就僵了，姬玄月也没说话，只抱着她向屋内走去，待看到室内的一片狼藉，还是顿了顿脚步，心道：“大意了。”于是干脆抱着人回了自己之前的屋子，靳瑶一路都将脸埋在姬玄月怀里，感受着身下温热的触感和心跳声。
平稳又有力的，是阿月的。
急促又纷乱的，是自己的。
一声一声，像是鼓点，敲在自己的心上。
一路无言，姬玄月在心里微微懊恼，明明此事与自己无关，看完戏就该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靳瑶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坐着，就仿佛心里缺了一块，
看不惯，看不下去。
总觉得，眼前的人不该是这样，她有几分小聪明，应该是笑着的，在她面前时有些小小的谄媚，但不是邀宠，或许......只是有点怕自己。她做的糕点很好吃，据说琴棋书画也不错，在京都的名门贵女的圈子里一向受欢迎，不仅是因为背靠丞相府。她就该一直笑着，花团锦簇的样子。
罢了，姬玄月叹口气。
就当是，点心和厨娘的谢礼吧。救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若不是那个梦，自己也未必有如此好心，本是一步棋，却让靳瑶真的误会了自己是个好人，堂堂靳家的大小姐，丞相府的嫡女，为救命恩人洗手作羹汤，若自己是个男子，怕不是要成就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了。
不过——想到前不久探子传来的消息，姬玄月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若自己没过去，才子佳人未必，豺狼虎豹倒是有几只。
江殷惯爱享受和热闹，但是每次和姬玄月出来都会包个雅间——若是让姬玄月同她往常一样在二楼大厅里听曲儿，怕不是姬玄月当唱就打道回府了。刚刚的热闹江殷看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就走了，但是雅间里的东西还在，姬玄月抱着靳瑶走到台阶前，又把靳瑶往上托了托，让自己更方便看着脚下的台阶。
靳瑶却忍不住想最近是不是吃得多了些，忍不住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
好不容易到了屋子里，姬玄月将人放到椅子上，靳瑶低着头，闷声道：“谢谢殿下。”
姬玄月摆摆手，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握着，空着的右手微微伸出，又蜷了回去，轻咳一声，道：“先坐一会儿吧。”
靳瑶也不知道坐在这儿有什么用处，但是姬玄月让她待着，她便开开心心的一边坐着，一边偷偷看她。
姬玄月只在一旁矮塌上跪坐着，开始点茶，一只手抬起来，另一只手轻轻的扶住袖口，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皓腕，又白又细，没有任何装饰。姬玄月一向不喜那些簪环佩饰，除非是出入宫闱，或是一些要彰显天家威仪的场合，她一向不带任何环佩，不像靳瑶，手上的镯子几乎一月都不带重样的。
茶点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小厮敲门进来了，姬玄月随便应了一声，他便端着一盆水放到了一旁的洗脸架上，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便出去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靳瑶正准备起身，姬玄月便放下了手上的茶，走到盆架前，将那盆水端到了靳瑶脚下。
“再愣着，到时候整只脚都要被锯掉了。”
靳瑶撇撇嘴，你才愣着呢，没看见在自己都要站起来了嘛。
但是嘴上也没说什么，乖乖的自己脱了鞋袜，微微弯下身子，清洗着伤口。因为在脚底，看不见到底怎么样，只能凭借感觉往伤口上泼水，手指虽然尽量轻柔的抚摸被碎瓷片刺伤的部分，但是难免刺激到伤口，痛的时不时发出吸气声。
姬玄月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点了一半的茶，没有继续之前的动作，转过身，在一个柜子里翻来覆去找着点什么。
一盆水很快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姬玄月也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酒，好酒，烈酒。
好酒名为九月香，江殷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神棍手里买来的酒，万两才换了这么一小坛。
因为这酒度数偏高，香气又霸道，她是不敢放在家里的，怕好好的东西被家里不识货的给糟蹋了，姬玄月拿出还剩一半的九月香，放在了靳瑶身边，“洗完用这个淋一下，再洗一次就能上药了。”
靳瑶抬起头，轻声道：“多谢殿下。”
姬玄月轻哼一声：“上次是糕点和厨娘，这次是什么？酱肘子？还是你过来公主府给我端洗脚水？”
靳瑶失言，脸涨得通红......登堂入室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不是太快了？而且，阿月只是逗自己玩的吧，想到这儿，心里那些诡秘的小心思都一扫而空，只留下满腹幽怨。
姬玄月不知道靳瑶心里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只以为面前的小姑娘是羞了，便也不再说什么。径自打开门，门外还是那个小厮，端着一盆干净的水，姬玄月接过来放在靳瑶脚边，将那盆淡红色的水端出去给了小厮。
靳瑶低头咬着嘴唇，有些无措，内心更多的是欣喜，万金之躯的长公主给自己端洗脚水，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人连门牙都惊掉，自从重生以来，旁人总说姬玄月面若冰霜，对外人一向不假辞色，可是每每见到自己，即使不如上一世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般热络，偶尔也会得几句奚落，但是靳瑶听得出，那讥诮的语气里调侃居多。
等到姬玄月面无表情的站在窗边不知道看些什么，靳瑶也撅了撅嘴，轻声道：“我倒是愿意。”
声音很小，如同蚊呐，但姬玄月耳力过人，还是听得清楚明白，她薄唇轻启：“靳大小姐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跑到我公主府来当牛做马，怕不是我前脚刚把你领回去，后脚我公主府的大门就被靳丞相给砸了”，她顿了顿，“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官职，怕不是也要丢了。”
说得和真的一样，父亲才不会去砸公主府的大门呢，只会在朝堂上使绊子，靳瑶撇撇嘴，“殿下万金之躯，为何几次三番的帮我呢？”
姬玄月坐得端正：“我心善。”
“哦。”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姬玄月来了兴致，走到靳瑶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眼波流转，眸中多了几分探究，“你以为是什么？”
靳瑶正低头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失落，姬玄月对她来说是......但是她对姬玄月来说，只是一个......大臣之女吧，没准一直缠着她，还让她觉得很麻烦。想着这些，姬玄月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靳瑶心里一慌，猛地抬起头，正撞上姬玄月探究的眼睛。
只一瞬间，她的心就砰砰的跳了起来。
心里像是撞进了一只鹿，它不管不顾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偏偏罪魁祸首对这一切一无所觉，还直勾勾的盯着她。
姬玄月等着看她的反应，却没想到靳瑶抬起头，自己撞上的是这样一双澄澈的眼睛。
不掺半分欲望和算计，只有一腔赤诚，这样的......
“小蠢蛋。”
靳瑶猛得听见这样的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姬玄月好笑的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在她的瞳孔中倒影的自己，这个姿势应该是很好看的，再看靳瑶至今还带着淡粉是耳垂和脸颊，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是沉浸于自己的风华绝代，被美色所迷，又见自己在外仪态万千，加之外间的传言，以为自己是个高不可攀风姿绰约美丽不善良高贵不大方的长公主。
自己稍微对她好点，她便受宠若惊，不胜感激。
姬玄月一边拔出瓶口的小玉塞，一边不着边际的想：“靳家的老头子是怎么养出一个这样的姑娘的？傻不愣登的，被个舞女骗了就算了，自己举手之劳，她也一副无以为报的样子，真是......蠢。”
蠢归蠢，姬玄月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再加之她也是自己梦里的人，自小在梦里，她便会预见些同自己亲近的人的祸患，小时候她不懂，将这些说给了父皇，自己却一头栽进了冰窟，险些没了命，从此她便只会自己悄悄的化解身边人的灾厄，再也不敢宣之于口。靳瑶还是她第一次梦见的外人，姬玄月便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是比较重要的，便把她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好友，既然是好友，还是个喜欢自己的好友，那么多些照顾也是应当的。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帕子丢给靳瑶，道：“自己擦干净。”
靳瑶接过帕子，小心翼翼的擦干了受伤的脚，看着姬玄月随手拿起一个干净茶杯，将一小坛酒倒出少许，又将那个据说是上好金疮药的东西倒了进去，然后随手拿起个干净的小木勺拌了拌，便向自己走来。
靳瑶的右手抓住了袖口，道：“这个药，一定要和酒混在一起吗？”
姬玄月歪了歪头，“这样用，明天就能好，不这样，也就拖个几天而已。”言毕挑了挑眉，“你怕疼”
靳瑶咬了咬嘴唇，“没关系，就这样吧。多谢殿下。”
靳瑶正要接过姬玄月手中的东西，自己给自己上药，却见面前的长公主摆了摆手，“我来吧，本殿下怜香惜玉，见不得小姑娘在我面前撅着......身子，哭哭啼啼的。”
靳瑶一时无言，伤口在脚下，这里又没有别的人，若是自己上药，可不是得撅着......么，真是的！这混不吝的，什么都能说出口！
姬玄月见面前的小姑娘不再坚持，便拿着药放在一旁，自己也坐在了矮榻上，靳瑶乖乖的将脚伸过去，姬玄月捉住她的脚腕，用拌药的小木勺仔仔细细的把药涂匀了。
靳瑶刚被捉住脚腕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等那药真的涂了上去，若不是姬玄月腕力过人，她怕不是要痛得将姬玄月一脚蹬下去，好在姬玄早有准备，任她痛得差点打滚，也面不改色的捉着她的脚腕把药涂完了。
靳瑶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了，闭着眼，满脑子都是一个字“痛”。
姬玄月将药上完，又随手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来给靳瑶绑好，才抬头看见眼泪汪汪的靳瑶，仿佛是经过了什么摧残似的，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姬玄月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