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觞岭》墨染少少

8、三寸草根治失声 对不起，声

　　次日一早，顾兮瑶趁着瑜大夫外出，换上一身便衣，去往后山岭寻找三寸草，她手中拿着三寸草图纸，在山岭之中寻找着，没花多长时间，便在一处青石背后找到了。
　　顾兮瑶打量着眼前的白叶植物，白叶开紫花，如此特别，是三寸草没错。她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磺蚁窝，心道，确实如瑜大夫所述的一样，三寸草根处，扎堆的磺蚁窝围绕着圈成一圈，看着毫无缝隙，若将它拔起取草根，这种情况下，很难不碰到磺蚁，顾兮瑶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看着蚁窝，这磺蚁长得跟普通的蚂蚁也差不多，只是体型稍微大些，颜色是透明的，数量极其多，密密麻麻地看着不禁瘆得慌，想不碰到这细小又灵敏地小东西，着实有些难。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一会儿拔草的时候，轻一点，缓一点，不惊扰到它们，想必也就成了，思忖之际，点了点头，后又对着忙忙碌碌地磺蚁，轻声道了道，“我需要这三寸草，打扰了。”
　　顾兮瑶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皮革，将手裹着，然后将三寸草慢慢的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动作很轻。可当草根离土时，松动的泥土导致蚁窝塌陷，瞬间，磺蚁倾巢而出，看在眼里的她，不禁全身发怵，打了个冷颤，顾不得过多的思考，她迅速将三寸草包裹起来，让其与自己隔开，之后逃离蚁窝。
　　眼看已经跑远了，便停下来稍作歇息，她看着袋中的三寸草，舒缓了一口气，然而，一只落网之蚁，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在她左腕处叮了一口。
　　嗞……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她本能的用力甩手，将磺蚁甩了出去，再看回手腕处时，一个米粒般大小的腐蚀伤口，映入眼中，突然，小伤口逐渐扩散开来，原本只是一个小红点，现在都成一朵花了。她立即取出袋中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涂抹上去，片刻后，伤口没有再继续扩散。接着，她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匆匆离开。
　　回到小院，顾兮瑶迫不及待的按着医书中所说的那般将三寸草根切下，一番烘制后再将其碾碎成粉末，最后再入锅大火转至小火熬成汤药，几个时辰下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草根汤盛在碗中。
　　顾兮瑶探了探院中，见瑜大夫还未归，便欣喜的将汤药端往公子的书房，她看着碗中的汤药，心里想着，一会儿公子来了，他便能趁热喝上，那时药效定是最佳。恍然间，她似乎已经看到公子开心时的模样。
　　欣喜之际，正迎头撞上一同回到院中的公子和瑜夫人，顾兮瑶一愣，接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低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瑜大夫疑惑的眼神将自己看了数遍，而在瑜大夫身边的公子眉头紧蹙，眼神中却含了许多深意。不明所以地顾兮瑶就这样被注视着，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问道，“我，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只见公子向她走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
　　“你这丫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番模样。”瑜大夫接过她手上的汤药，看着她摇了摇头。
　　“啊？有吗？”
　　“你这碗里是？”瑜大夫拿起手中的汤闻了闻，惊叹道，“三寸草根”
　　顾兮瑶点了点头，这时，她的手被猛的抓起，令她好些生疼，抓她手的人正是紧蹙眉头的公子，见她吃痛了，便稍稍将握紧住她的手松了松，顾兮瑶顺着公子紧盯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她手腕处的伤口，手腕处的纱布已经渗出红色。
　　公子小心的掀开那层胡乱包扎的薄纱布，看着被腐蚀得有些糜烂的伤口，心中一颤，望向她的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
　　顾兮瑶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故意将受伤的左手别在身后，“公子无需担忧，小伤，无碍的。”她温柔的笑了笑，怯怯的看了公子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多看一眼，便要沦陷，她着实招架不住公子那般疼惜自己的眼神。
　　“傻丫头，磺蚁咬的伤口是无法消退的，这伤痕等于是用烙铁印在你手腕上了，那可是要跟一辈子的。”瑜大夫叹息一声，“万幸不是在脸上，你说你这一姑娘家家的万一……”
　　“瑜大夫，不会有万一，我没事，真的，我现在不痛不痒的。”道完，晃了晃手，“看，这伤口还挺好看的，像不像一朵小木樱花？”顾兮瑶打趣的说道，然而四周却寂静无声，她明显察觉到公子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公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没事” 她暗想，明明自己是做了件好事，怎么突然像是做了件坏事，还莫明的心虚起来。
　　“快跟我进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看看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被咬”瑜大夫道，随即若有所思地将汤药递到公子手中。
　　……
　　房中顾兮瑶脱下公子的白色外袍，看着镜中的自己着实将她吓了一跳，镜中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黑色灶灰，身上的衣服多处被划破，肩上微微露出白嫩的肌肤。包扎着手腕的白纱布早已微微渗出红色，着实狼狈不堪。
　　整理好自己后，顾兮瑶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公子，来到书房，公子埋在书堆里寻找着什么。看着书桌上空空见底的汤碗，顿时有点开心。
　　“公子，需要我帮忙吗？”顾兮瑶问
　　听见顾兮瑶的声音，公子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去看她，而是低着头立在原地。半响，有些茫然的顾兮瑶暗自猜想。他这是生气了吗？看着公子留给她冷冷背影，不知为何她心里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委屈，她小声的道了声对不起，闭门离去。
　　听着顾兮瑶远去的脚步声，公子软坐在地，攒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想着，或许她要是再说上一句话，他便要忍不住了，他多想大声的告诉她，他有多担心她，有多在乎她。他平息了自己的内心，接着小声的道了道，对不起，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