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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街头巷尾不相识 如果你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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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西和陆丰也算得上住在同一条街上,如果是忽略这条街还分出有叉街的话。
那么小的城市,那么小的街巷。但很奇妙的是,小时候的他们不仅不认识,甚至彼此听都没听过对方的名字。
小时候的程云西很乖,她不哭也不闹,大人没空管她就自己坐着学步车满地跑,被别的孩子欺负了是不会还手的也不懂得告状。她这样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一个文静的小姑娘。
大人们都说程云西太乖了。可是,哪有小孩生来不是爱哭爱闹爱撒泼打滚求关注的。很多人说,小孩子不懂事,其实小孩也懂很多的呀。她哭过几次、闹过几次发现没有获得她想要的甚至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在闹,就知道这样行不通了;她反抗过几次,发现力气实在悬殊也就不反抗了。
她也不是天生温柔,但是周遭的环境磨着她去顺从,再是天生反骨的人,那么小一个人,她也没有能量去反抗。
谁会想到连她自己都不喜欢的这样弱弱的她,居然会被大人们认为很懂事;谁又会知道她听着大人们说她温驯时,心里却在羡慕那些又哭又闹却还有人哄的小人儿呢。像她这样没有得到很多关注却被大人认为这样很棒的小孩内心是很矛盾的,她好像觉得这样不太对,但别人却都说这样很好。她一边怀疑一边又获得大人们的赞美。像意外享受了不该属于她的红利一样。
待她稍微懂些事了,她心里只有更痛苦的。偷偷听来的大人们的谈话告诉她,没有得到重视是你的错。稚子何辜?难道出生就是原罪?性别就是原罪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妈妈会说因为生了我是个女孩没人照顾她坐月子?为什么爸爸会说因为生了我是个女孩他不能扔下我去外面打拼?为什么他们都说我要是个男孩的话他们会少受很多罪?她想不明白,但她加倍的爱自己。
她是没有得到很多关注却得到了很多怪罪的孩子。她是被夸奖却又被责备的孩子。她一面跟虚假抗衡,一面又沉溺其中。她是自傲的,也是自卑的,这两种情绪就是她体内的两种对抗力量,它们刚巧达到一个平衡,造就了程云西别扭拧巴的性格。
她不敢不优秀,不优秀就更会被怨怼。
所以她终究活成了那样苛刻的人,苛刻了自己,苛刻了别人。
陆丰呢,跟许多小男孩一样的,打小就招猫逗狗的,惹是生非的。他有戾气,这戾气来自怨气:别人都是跟着爸妈长大,可是他不是。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到很远的地方务工了,留下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那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日子,有着很稀松平常的天气,一双父母背上行囊就这样走了,到晚上他们也没有回来,小小的男孩哭闹累了睡着了,第二天第三天他们也没有回来,小孩继续闹,到小孩终于闹累了,也明白他们是不会回来了。大人们以为是小孩忘性大,过几天有了好玩的就会忘了父母离开的事,可是他知道的,他只是绝望地被迫接受了。
爷爷奶奶都说,爹妈背井离乡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条件。是啊,都是为了我啊,那我有什么理由怨恨呢?
可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什么没人问过我要不要?
我只是一个小孩,我不需要大大的房子,也不必要有很多的玩具,我只想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只想要得到他们的关注。
不知道哪天,奶奶打电话告状说我多调皮,都不服管教,要让爸爸回来教训我。当时我突然就想到,如果我继续很不听话,他们是不是就会回来,哪怕是为了管教我,只要回来就行。可是没有,我极尽张扬地惹事,他们依然一年只会在过年回来一次。
有一年,妈妈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过年,那天我比过年还高兴,我觉得我马上要得偿所愿了,我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调皮了。可是她只是带回来一个小小的男孩然后又独自离开了。那个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可她还是走了。
那天,爷爷奶奶都忙着哄弟弟,陆丰静静地看着弟弟,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他,更小更可怜,不过他有一点幸运,他是真的不会记得这些事。
从那时候起,陆丰就知道,要走的人你留也留不住的。
后来程云西说,“哪怕你说一句让我留下来,我都硬不下心来。”那天晚上,陆丰笑着笑着就哭了。
后来的后来,程云西也会想啊,若不是我太骄傲又太自卑,会不会可以有个白头到老的机会。
自白:
程云西:我加倍爱自己,却没想到会把自己爱成连肚皮都长满刺的畸形刺猬。
陆丰:小时候的生活环境让我没能学会勇敢,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我改变不了我自己。
陆丰&程云西:如果你认识小时候的我,你会不会原谅我的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