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泪梦》无敌小猫咪

3、犹疑在梦中 许多事，我

　　远处微弱的光线下，隐约看见四周管线纵横——然后，我看见一张削瘦、满是皱纹的脸，眼里饱含泪水，一头花白的短发却梳得异常整洁服帖。母亲的轮廓渐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现，她的神情是激动而又镇定的。

　　“妈——”我踉跄着扑上去，抱住她。只觉母亲瘦骨嶙峋，触手处空荡荡的，我的泪夺眶而出。

　　母亲眯着眼，不停地摸索着我的头：“默生……默生，可怜的孩子，受苦了。”

　　“不，我不苦，是我害你们受苦了”。我心里苦涩异常，在狱里的忍辱负重的场景一闪而过——单是以前是警察的身份，已经足够我受罪了。

　　“妈，你的眼睛？”我忽然发现母亲的眼睛，忍不住惊叫起来。

　　“不碍事，年纪大了，眼神自然不好。”

　　“妈啊妈……”我只觉得内心翻江倒海般绞痛，跪倒在地。要不是因为我，他们怎么会过这样的生活。

　　“不要哭，一切都已过去。以后我们一家要好好生活。”母亲泪水涔涔，神情是欢喜的。

　　“是的，我们要好好生活，重头开始。”我喃喃道。

　　“快来见下你儿子，笑笑。”

　　“笑笑……”我赶紧搽干泪水，四处张望。仔细辨认，才发现母亲边上趴着个很小的孩子。同样的瘦骨嶙峋，显得头和眼睛特别大，特别是眼睛扑闪扑闪，跟小霓的眼睛是一样的。

　　我忍住心中的无限悲伧——陈笑生，我的儿子，我梦里牵挂着的孩子，何以比我在轮船上看到的同龄人要小得多了，我几乎说不出话，颤抖着伸手，打算抱他。

　　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地扭动身体，躲在母亲的背后。就在同时，我发现了他身体的异样——他的腿不能行走。

　　母亲拍拍他的头，柔声道：“笑笑，这是你爸爸。”

　　笑笑泪眼婆娑中看了我一眼，哭地更大声了。

　　母亲说：“你改天再抱他吧，先叫子生带你休息去。”然后，她抱着笑笑来回地走，这个6岁的孩子在她怀里似乎一点也不重。

　　我的脑中一片混沌，仿佛梦游一般，好一会儿，才从一连串的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简陋的仓库，铺着木板和被褥，散发着发霉的味道。这里象是一个废弃的工场，又象一个破败的船舱。我无法辨清，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应该休息下，便躺在木板上。

　　许多事，我不愿意想，也不敢想，和着血泪尘封在肺腑里。在这个意识脆弱的时刻，思绪忽然失控了，往事一幕幕自动回放。

　　往事不可追，这句话最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