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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想帮警察,也想帮我们 傅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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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于天看他片刻:“那就边吃边说。”
柳姝早就等不及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傅于天把她专属的筷子给他。
孟坚坐在饭桌上,明明是一桌好饭他却没什么食欲。
傅于天看他神情不豫也不催他,只和平时一样伺候柳姝吃饭,偶尔给他夹两筷子菜。
孟坚皱着眉头对傅于天说:“我可能得搬出去待几天。”
傅于天筷子一顿,放下来问他:“为什么?”
“刚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警察和我说可能会有人报复我们。”孟坚抬头看他,满是无奈:“不能连累你们不是。”
傅于天也盯着他,眼神深邃:“我们”
孟坚补充:“就是拐角楼的人,我、董拓和董伯伯。”
“我认识的那个警察在庆北少管所,我们三个必须去找他。”
傅于天愣了片刻偏头看着柳姝。
孟坚笑了一下:“别害怕,只是可能。”
可是完全没安慰到傅于天,他看柳姝吃完离开就坐在孟坚身边,抱住了他。
孟坚顺服地接受他的拥抱,拍了拍为他担心的男朋友。
傅于天闷声说:“你和董拓他们发消息了吗?”
孟坚说:“还没来得及,我要想好说辞。”
傅于天放开他:“那就打电话吧,最早的一班车赶回来。”
他点头,傅于天有时对事实的接受能力比他要强,经常会让他忘记这是个比他小的男生。
孟坚拿起电话,就在座位上打通,等了有十好几秒,电话才接通。
孟坚皱眉问道:“你现在在哪?”
董拓那边似乎风声很大:“庆东海岸啊!捞鱼呢!”
孟坚这才放下心来:“赶最早一班车,回庆北。”
董拓那儿却安静了几秒才又喊:“你有什么事儿吗?我这儿走不开。”
孟坚不耐烦地说:“很重要的事儿,你知道那个女民警和我说...”
“孟坚!”董拓突然打断他,“你想看我爸就回去自己看,非要扯个人陪你做什么!你小学生吗?”
孟坚这边愣了一下:“不是,你在说什么?”
董拓接着自言自语:“我在庆东忙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别和我打电话了。”
孟坚听见那边的风声很大,突然沉声问他:“你在哪?董拓。”
“再见,哥们。”
孟坚急了,忘记柳姝睡觉的事实尖锐喊了几声:“董拓!你在哪?!”
董拓却一把把电话挂断了。
孟坚立时站起来,就想往外面跑。
傅于天看他这反应也猜的七七八八,他拦住孟坚让他冷静一下。
孟坚眼眶都红了:“董拓他,你说董拓是不是可能被下手了?”
傅于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紧紧抱住他不让她冲动。
“冷静些,先把电话内容告诉警察。”傅于天冷静的声音在孟坚耳边响起,平复孟坚的情绪。
“别着急,现在还不晚。”
孟坚胡乱点了下头,颤颤巍巍把手机掏出来,给姜钰打电话。
姜钰很快接听了,她那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怎么了?”
孟坚努力压制自己的声线:“姐,董拓可能被他抓住了!”
姜钰也吓了一跳,振奋着精神问他:“怎么回事?”
孟坚把电话的内容复述给他,然后提出质疑:“这不像他...姐。”
姜钰想了想:“你别怕,他还能接电话就说明目前董拓还没事。我们会追踪他的电话。如果这么捕获他了,还挺好的。”
“你能联系到董伯吗?”姜钰问他。
孟坚摇头:“我只能回拐子楼找他。”
姜钰思考一下:“也好,我看董拓的意思也是让你去。之后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
孟坚攥手机的手都颤抖了:“姐,你换个人看吧,你忘了之前你差点儿就没了吗?”
姜钰却叹口气笑了:“臭小子。你不知道姐什么心性吗?”
“挂了吧,现在就回庆北。”
孟坚把电话挂断,买了最近一班车票。
“现在就走吗?”傅于天问他。
孟坚点头:“现在就走。”
傅于天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他又闭上了。
孟坚看他好似知道他所想一样,警告他:“你不可以冲动,你记得还有柳姨在等你。你明天上学替我请假,先请一个星期。”
傅于天很艰难地点点头。
孟坚看他沮丧的样子抱住他大力亲了一口:“乖,放心。哥什么没经历过。”
傅于天也回抱住他吻他的鬓角:“孟哥,你得回来。”
孟坚点头肯定的说:“放心,我肯定回来。”
孟坚孑然一身上了开往庆北的车。
三个小时的车程,孟坚强迫自己睡觉,休息。他知道等会儿就要回到他的安息之所,要面对他不想面对的事情和人。
可确实睡不踏实。
他不知道董拓到底怎么了,不清楚董伯是不是会和他走,不知道那个杀人犯到底会做些什么。
他不知抱着什么心情下的车,打开出租门一看见土灰色墙壁上还沾有没被雨水洗净的粉笔字迹,往事就如潮水席卷而来。
他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串钥匙。
孟坚打开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席卷而来。
墙体破烂不堪,盆栽里的绿植大多都已经干枯。地板常年无人清扫落下一层灰,他走过去就留下一串脚印。
好似无人一般。
但孟坚知道有,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走到一间房间面前,拿钥匙试图开门。钥匙刚碰到锁孔,发出钝声,门就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啪嗒”一声,孟坚看向里屋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董伯,我们走吧。”
董伯现在比他矮了不止一点儿,长期的疾病已经把他折磨得不像人样。
他房间里亮着灯,里屋桌面上还有几张画,散落的墨水涂抹一地。
他是个有风情的人,董伯拥有这栋楼里不该有的特质:浪漫,有格调,会各种大道理。
但是偏偏没人欣赏。
只能孤芳自赏。
孟坚看他书桌上没画完的画稿,那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鹰。
“董伯,我回来接您了。我是孟坚。”孟坚说。
董伯点点头,坐在书桌上提起毛笔蘸了一下墨汁。
孟坚看他不慌不忙就着急:“董伯...”
“嘘。”董伯制止孟坚的话,他继续写。
董伯叫董近远,董拓说他原名不是这个,是他自己改的,可能搞艺术的人都喜欢别人琢磨不透。虽说楼里的人都不正常,但董近远是最奇怪的一个。
他从不干涉他们不打架也从不会教育他们,就算董拓是他的儿子他也不管不顾。
每天只知道画他的画,出去三个小时在城桥边上摆摊卖画,风雨无阻。这里的人哪里懂画,何况是水墨丹青,偶尔有人看他可怜会买上一幅做背景,但基本上没有收入。
王文昊经常拐弯抹角地骂他“不务正业”“老不死”但他还是我行我素。
董近远穿一身素净白衣,宽大的袖口处有点点墨迹。
孟坚知道他这幅画是要创作完毕,董近远在题字。
他的字是小楷,方方正正,提完字他才转身回头看孟坚。
孟坚对董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他只是董拓的父亲,一个和他生活十几年的陌生人。
“董伯,我们不能再在拐子楼里待着了,有危险。”孟坚知道自己可以说话后抓紧时间说。
“董拓现在有危险,我们得赶紧走!”
孟坚拽着他就要离开。
董伯就轻轻避开他的手:“孟坚,真的要走了吗?”
孟坚愣了一下:“当然。”
董伯却又重复:“真的要走了吗?”
孟坚忽而不动了,他停下来看那副刚题好字等待晾干的画。
董伯说:“等它干了我送给你吧。”
孟坚看他:“您从来不送别人字画。”
董伯点头:“不画了。最后一幅,送给你吧。”
孟坚和他在窄小昏暗的拐角楼里度过最后一个夜晚,迎来黎明。
当太阳升起,董伯拿着拐杖站起来,把那幅墨宝卷收起来放在一个纸盒里。
他递给孟坚:“收好,走吧。”
孟坚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门。孟坚把这栋楼反锁住,铁门已经锈迹斑斑,钥匙横插进去扭了几下然后又横着拔出来。
突然旁边路上一声尖锐的汽车鸣叫,孟坚手里的钥匙从他手中径直落到地上。
清脆一声响。
“你不捡了吗?”董伯在旁边问他。
孟坚却往前走去:“不捡了。”
“我们要走了。”
“去哪?”董伯在后面问他,他一个老人一拐一拐的动作很慢。在晨光下照出来的影子很小,动作也很滑稽。
孟坚手里拿着他从房间里顺出来的匕首轻轻耍了两下。匕首的光在刃间发亮。
他把刀重新插回腰际:“一个新的地方。”
董伯看他拦车,跟着坐上去。
孟坚冲司机说:“师傅,去城北的少管所。”
董伯才有些吃惊地看他:“少管所”
孟坚点头,问董伯一脸严肃:“您觉得我以后应该做什么”
董伯若有所思地看他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不清楚。”
孟坚却很有兴致地继续说下去:“我想帮警察,我想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