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莲池满灯心思异 ...
-
漓灀狐疑地看了一眼骆栾川,心中觉得怪异。他在傻笑什么?这可不似那世人相传的治世长才——酩悦君。
“亥时了,我们去放灯吧。”骆栾川的眼神重新回到她身上,唇角不自觉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无论光年如何错落,即便你曾经在起雨碑上划去了你的名字。漓灀,如今,这华灯之夜现出的真情是如何都不会错的,你我之间本就该在一起。
这无关所谓的自然法则。
漓灀本想拒绝他的,她还是记得与管箕之间的约定。可眼前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应了声“好”。
离辰宫里,待大部分人都散去时,管箕才放下手中酒怀,理了理衣袖,便向门口走去。
“管箕,等一下。”身后传来了盏溪公主那柔和的嗓音。
管箕转过身,正看到她带着羞涩的神色,提起裙摆却又不失公主的优雅地向他奔了过来。
听到盏溪公主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管箕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如之前答应了她那般喊她“盏溪”。
“盏溪?可是有事?”
听到眼前的这个人终于喊了自己的名字,骆盏溪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他的语气里依旧有令人无法忽略的疏离感。
“能……能陪我去放盏莲灯么?”骆盏溪微微地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虽然他早已和漓灀有约,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管箕看着有着“四方第一美人”称号的盏溪公主,有些不明所以,好半晌才道了句:“你知道,我早已和漓灀约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青衣女子猛地抬头,眼神含着一丝乞求,急急地说道,“可离亥时不是仍有半个时辰么?就在这半个时辰里,可否陪我去放盏莲灯?”
后来的后来,这北漠的世子、四方闻名的风雅公子在真正明白自己已经失去漓灀的那一刻,无不悲哀地想:若是在那一刻,自己能狠下心来拒绝骆盏溪的请求,那么他和漓灀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快靠近莲池时,望着前面涌动的密密麻麻的身影,漓灀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终于,她忍不住停了下来,对着前面的身影不满地说了句:“若是为了放个莲灯,要让我挤进这人海里,你可就别妄想了。”
黑衣男子听了她的话,转过身,不禁莞尔:“漓灀,你可是忘了?我乃骆庄之王,又怎需和他们挤在一处?”
那看着她的眼里含着的温柔让漓灀觉得莫名其妙,可心底的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很享受这个人温柔的眼神。
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沉雨阁的生活磨炼地再也泛不起丝毫的涟漪,可现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己也弄不懂。所以她干脆甩了甩头,想把那种奇怪的思绪抛掉。
“怎么?”骆栾川看到她轻轻甩头的模样,不禁微皱了眉头,又道,“莫非,你还是喜欢挤进这人海里?”
一听这话,漓灀一脸恐惧地道了句:“不要不要。”
然后迅速地越过骆栾川,走在了前面。
“你知路怎走?”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身后的骆栾川忍着笑意道。
漓灀一愣,尴尬地回头笑笑,道:“那你倒是快点呀!”
“我很满意,”骆栾川的嘴角再次弯起了一抹漂亮的弧度,顿了顿,继而道,“你的反应。”
好半晌,漓灀才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他满意,她如此急着要同他一起去放莲灯。
望着前面那人坚定而有力的步伐,漓灀再一次迷惑了。她从来就不是软弱的人,可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自己就不自觉地成了个孩子般?
“你还不跟上来么?”黑衣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呃……来了。”此时的漓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把她和管箕之间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浅橘色的灯光映满了整个莲池,如梦如幻。
正点亥时,管箕和骆盏溪把一盏莲灯放入了莲池。看到莲灯闪着浅橘色的光越漂越远,骆盏溪心满意足地笑了。
或许天意便是如此。她本想提前半个时辰放莲灯,可无奈那时的风特别大,莲灯着了又息。
真正把莲灯放下去时,鼓楼里恰好传来了亥时二十二点的钟声。
“盏溪,我真的该走了。”莲灯一放下去,白衣男子便道了句。语气里带着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失落。
骆盏溪的心也一下子凉了半分。
不是因为他要走,而是因为他语气里那无法掩饰的失落。
“对不起,”她带着歉意地低下了头,“本来说好让你亥时前就回去的。”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伤了她,白衣男子道了句:“你不必道歉,莲灯一直燃不起来也非你所想。”
白衣男子抬眼望向北方那两点一闪一现的光,忽然觉得刺得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着。
心莫名地不舒服。
“我真的该走了。”未等骆盏溪答话,也不曾再看她一眼,白衣男子便匆匆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真的好美。”和骆栾川放了莲灯,再去攀上栏杆的时候,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莲灯随着浅橘色的光往同一个方向飘去,此情景就好像满天的星辰坠落了凡间,漓灀禁不住赞叹着。
“莲池的流向通往这四方的各个角落。传说,捡起你莲灯而灯火依旧不息的人便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一人。”骆栾川望着这满池的莲灯,神色有些恍惚。
“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几个能有百年的真情。”漓灀深呼吸着,高处的地方果真不一样,连空气的味道都如此不同。
“明天,”骆栾川顿了顿,思绪似乎从远处飘了回来,又望向她,道,“你的莲灯一定会由我燃着捧到你面前。”
“呵呵……”对于这个人如此自信的语气,漓灀也不想再反驳些什么,只得干笑了几声。
她自己的莲灯,只能由自己捧回。那是她和父亲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