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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灯之夜见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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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进入了离辰宫的管箕,漓灀忍不住嘴角一抿,喃喃:“还是你好。”
如今已接近了晚秋。此刻虽是酉时,十七点,可抬头一看,满天的夺目,璀璨地让人移不开眸。
华灯夜,百年情么?真是有趣。
骆栾川在后殿理了理衣衫,他让宫人们都退下了。而今,离辰宫的后殿只剩他一人。
外面的喧嚣传不到这里。
他不经意间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渐渐被墨色覆盖着的天空,耳边忽地响起了千年前昔娅郡主对他说的一句话“光年错落,灵魂也将重叠。你和她的这一段路,不知有没有终点。即便有,那也将历尽千年之苦。”
如今千年已然过去,今日便是华灯之夜。不管这一世是不是终点,漓汐,今生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手。
因为我的世界之所以有了存在,是因为有你在做地基。
如果没了你,那它也就轰然覆灭了。
“盏溪公主到。”
随着门外宫人的一声喊,离辰宫里细细碎碎的话语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应邀而来的人中,除却管箕和暮霖公主见过盏溪公主外,便无人有幸一睹这有着“四方第一美人”称号的芳容。
而今,能有此机会一了心愿,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身袭金丝绣边青色百褶裙的盏溪公主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众人定晴观瞧,皆无不惊叹。
长发及腰的青丝用一支浅青色的金步摇倌起,右侧轻拢慢拈的云髻里插着雪花般的玉簪。微挑的眉毛下是一双有着雾水般迷蒙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长得恰到好处,小巧的唇一翕一合,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而止,如凝脂般的肤色在青色宫装的衬托下更显细腻。
青色的百褶裙宫装摇曳于地,一条白色轻纱腰带系于腰间,一块上等的和田美玉挂于右侧的腰间。其气质有如幽谷中绽放的兰花,又似潺潺流水般温雅娴静。
众人看得一时移不开眸。
只管箕稍稍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品起桌上的酒来,心中万分期待着亥时与漓灀放莲灯的那一刻。
骆盏溪一进离辰宫门,眼光便落到了正端起酒杯的管箕。当所有人的注意力皆集于她一身时,却惟独他显得如此心不在焉。
骆盏溪的心头不禁浮起一丝苦楚,从来都只是她的妄想么?
众人细细碎碎的话语声再次响起,讨论的却都是骆盏溪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待她于暮霖公主右侧之上落坐时,恰逢此刻,宫人带着无比恭敬的声音喊道:“酩悦君到。”
众人一听,皆纷纷离座,站起身,双手平放于胸前。
身着金丝绣边黑色华服的骆栾川一进入离辰宫,似乎空气也忽地紧张起来。
管箕望向这仅用七年时间便把一派颓靡堕落的骆庄王城整顿成如今这兵强马壮、繁华有序的四方之都的骆庄之主。
本以为,他是如想象中的年少老成,冷漠持重的一个四方君王。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只是令管箕万分不解的是,竟能看到他墨色的瞳孔深处闪着一丝温柔和欣喜。不曾听说,酩悦可有喜欢之人。
如今,他虽二十有七,却也并未立一妃嫔,甚至在整个骆庄王宫里,宫女的数量也比从前少了大半。
七年前的慎应之乱,东宛掌权的暮霖公主举兵前来相助。平定慎应之乱后,她便在骆庄暂居了下来。
直到酩悦君即位为王时,民间更是传言,她将成为骆庄之后——骊姬。可事实却与之相差甚远,直到现在,她依然是用东宛暮霖公主的身份暂住于骆庄王宫。
管箕看得出来,在骆栾川要踏进离辰宫门的那一刻,暮霖公主那本来高傲又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瞬间来了个大转弯。
她望着骆栾川的眼神变得温柔长情,神色也变得欣喜、期待。
可是,前者却不曾多看她一眼。所谓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是如此吧!
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蓦然地,管箕眼前似乎浮现了紫衣女子的身影。与她相识十四年,想必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也了然于心。只是,她处处逃避,果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么?
管箕自己也不能确定。
时间流逝地似乎异常缓慢,离辰宫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各怀心事。虽有美姬伴舞,声乐柔和,名酒在手。表面的开怀畅饮,内心却早已期待着亥时放莲的那一刻。
百年的华灯真情,谁又会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人?
钟鼓楼里传来了撞钟报时之音。戌时,二十一点。
晚宴本该再进行半个时辰,可骆栾川实在是等不及了。他急于见到漓灀那淡然的神情,急于想要看到她抿起唇角的那一刻。更重要的是,华灯之夜,他一分一秒都想与她共同度过。
于是,他提前半个时辰结束了晚宴。众人虽觉得惊讶,却也乐得能早半个时辰平复一下自己那颗激动不已的心。
晚宴开始的时候,漓灀觉得甚是无聊,便离开了汐雨宫的宫檐,提前去到了莲池。同样是坐在了最高处的宫檐上。
刚到的时候,莲池边只有零星几个宫人在准备着。离放莲灯还有两个半时辰,于是,便躺下来,阖上了双眸。
醒来之时,往下看去。莲池旁已是人声鼎沸,各处皆站满了四方的朝臣和他们的家人。
“四方的贵族今夜竟皆集于此了。”看到如此庞大的声势,漓灀喃喃自语。
漓灀抬眼望了一下满天星辰的夜空,估摸着算了一下。离亥时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真是期待啊!
“你果真在这。”一个带磁性却又带着自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漓灀循音看去。
怎又是他?
“你此刻不该是坐在离辰宫里与朝臣们共赏舞曲,美姬在怀么?”看到黑衣华服的男子缓步向自己走来,漓灀忍不住嗔笑道。
“我怎听得里面有股股酸酸的味道。”不是问号,骆栾川在她身旁坐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漓灀一时气语,道不出话来。可随即唇角又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道:“你虽是酩悦君,可莫要以为天下女子都该对你痴心相付。”
骆栾川一听,望向她,忽而变得无比认真地道:“我无须天下女子对我痴心相付,我只要你一人便好。”
漓灀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为什么,和这个人,没有丝毫的陌生感。相反地,每次看到他,心里竟会有一股暖意和安心在涌动。
鼓楼又恰时地响起了钟声。亥时,二十二点。
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两点亮光,忽闪忽现。
骆栾川望向那两点亮光,露出了意料之中又满意的笑容。
那就是他和漓灀,千年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