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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盲道士4 石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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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内院,七水用了几分法力悄悄试探在场的几人。
那老和尚身上有一层功德金光,是个有真本事的,那个道士,也就是九草,身上不知在哪沾了些阴气。至于最后的老太婆,看着平平无奇,似乎就是个普通人,但七水总觉得她不太正常。
能进来的人,想来都是有些本事的。
七水刚进赵府便注意这宅子的位置,坐北朝南,采光好,阳气足,也没感受到煞气。
按理说,应是个风水极好的府邸,也不知怎么会闹出事。
两人才到,便有仆人搬来座椅上茶。
等了没多久,那夫人袁氏被丫鬟扶着过来了。
“几位大师久等了。”
之前在街上听她吵闹时还没注意,此时听到她的声音,却是极为婉转,没了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也算是个温婉的女子。
奇怪的是,七水察觉到那女子身上有些阴冷之气,但之前在街上时还没有。
鬼带阴气,妖存煞气,这袁氏也不知在哪沾染来的气息,七水甚至能嗅到淡淡的腥味。
极浅极淡,似有若无,若非七水敏锐,怕是注意不到。
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也不知发现了没有。
袁氏看了一圈在场众人,落座后,说起了赵府近来的怪事。
“我家老爷昨日去了县城,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今日便由我向各位大师说说情况吧。
“前段时间,府里总是丢东西。本以为是出了盗贼,让家丁守了几日,却没抓到贼,东西还是照样丢。说来也怪,丢的倒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净是些小孩子玩意儿。
“再后来,府里深夜总是听到女子的哭泣声,找了许久都找不到来源。
“前几天,一个小丫鬟夜起如厕,又听到了那哭声,这次还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鬼影。据说是黑发白衣,开膛破肚,死相凄惨,那小丫鬟没两天就病倒了,如今还没好,总说屋里有人,半夜还大喊大叫,疯了似的。”
袁氏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
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一个小厮上来给几个人重新添茶。
那小厮走到七水面前时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七水顺手扶了他一把,禹文舟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倒是没出事。
那小厮道了谢,便拿着茶壶继续给下一个人倒茶。
小厮最后给九草倒完茶,便退下了。
袁氏继续道:“大概就是这样,希望几位大师帮忙想想办法,事后赵府必有重谢。”
说完,便让管家来给几位客人安排住宿。
在场几几位大师没有交流,各自跟着家仆回屋休息。
七水走到屋里,露出藏在衣袖下的符纸,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一角。
按袁氏所描述的情况,其实事情很好猜。
不过是赵平山在府外养的某个怀了孕的娇妾被袁氏发现,残忍地害了,女子本就怨气重,尤其是怀了孕,死后化为厉鬼来到赵府寻仇。但因袁氏常找大师做法,那女子没寻到机会为害。
若是这样的情况,也不难解决,要么让那女鬼魂飞魄散,要么超度了她,不至于到现在还留着这个祸害。
七水直觉袁氏必然瞒了什么重要的事。
女鬼的事且不说,七水知道那个老和尚能解决,现在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七水问禹文舟:“你能偷偷查一下刚才那个倒茶的小厮住哪吗?”
禹文舟道:“道长稍等片刻。”
其实,刚才那个倒茶的小厮摔的那一下,是七水绊的。
他过来时,七水感受到了一股阴煞之气,便有心试探。
那小厮是活人,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应是之前在街上拖走女子尸体的那个小厮,沾染了尸体的气息。
按理说,刚死的人身上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阴煞之气,就算是惨死也是在几天后才化成厉鬼,那小厮怎么会拖了一次尸体便沾上这么重的气息?
之前在街上,七水便觉得那女人的尸体有些古怪,本想上前仔细查看,后来禹文舟来寻他,尸体又被小厮拖走,才作罢。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正思索着,禹文舟已经回来了。
“道长,我知道他在哪了。咱们现在要去看看吗?”
七水点了点头。
因袁氏事先交代过,几个大师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白将离和禹文舟的出现倒也不突兀,下人们看一眼就又各忙各的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禹文舟带着七水拐进一个小偏院里。
这里应是下人们的住处。因大多数仆人在干活,此时院中没有人。
七水耳尖微动,听见一个房间里有声音,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有禹文舟带着,两人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到了门口,声音终于清晰些。
“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个声音,竟是九草!
七水不动声色继续听。
“道长放心,我做的隐秘,没留下痕迹。”
是那个小厮的声音。
之后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却没有再提起关键信息,不过是些寻常闲聊。
从语气里能听出那小厮对九草的讨好谄媚之意,九草也耐心听着,偶尔敷衍两句。
“道长,我……先前在山上摘了花,放到现在可能有些枯了,若你不嫌弃,还请收下。”
这一句那小厮说的吞吞吐吐,似有羞涩之意。
花?七水眨了眨眼眸,不明所以。
“谢谢你了。”
九草接了花,两人又聊了几句,九草便要离开。
此时九草突然出声:“谁在外面!”
七水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禹文舟搂着肩进了旁边的房间,迅速关上门。
七水心跳急促。
他本就看不见,但背靠着禹文舟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便不由升起一股安全感。
就好像,你明明站在悬崖前,但知道有安全绳捆着自己,掉不下去,便不再畏惧。
耳边是禹文舟温热的吐息,吹在七水后颈上,微微有些痒。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禹文舟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外面传来说话声,原来是一个仆人回来拿东西,从九草他们的门口路过。
九草说他是来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邪气,已检查过没发现古怪的地方,便离开了。
片刻后,外面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的紧张感过去,七水在禹文舟怀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此时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黑暗中,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七水还未回过神,禹文舟已经轻轻放开他,退到一旁。
“道长,方才情况紧急,得罪了。”
七水身上一轻,却有些怅然若失。
他摇摇头,道:“无碍。”
此时外面已没人了,七水道:“先回去吧。”
另一边,九草走回自己的院子,立刻嫌弃地扔了手里的花。
“嘁,人贱物鄙,送东西也不知道送值钱的。这破花,也就那个傻子才喜欢。”
……………………
回了房间,七水还在想九草方才的谈话。
禹文舟敲门进来,道:“道长,我在院门口捡到了东西。”
七水回过神:“什么东西?”
禹文舟道:“一朵花。”
花?七水突然想起偏院里小厮送给九草一朵花,便问道:“那花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石竹,应是早上摘的,现在已经枯了。”
石竹花,是七水喜欢的。
说到这花,七水突然想起一段记忆。因为有些久远,并且在七水众多记忆中不起眼,他才没一直注意。
那是七水跟着千木上山修行的前几年,一次下山,碰到一个被邪物魇住高烧昏迷了几天的孩子。那户人家家里贫穷,没钱请大夫,只能守在孩子身边哭。
七水学了些法术,便帮助那孩子除了邪祟,救了他。夫妇非常感激,忙问他的姓名,七水不爱出风头,便言是附近山上修行的道士。
见那孩子刚病愈还昏昏沉沉,七水顺手摘了一朵石竹放在他身边,道:“你可要坚强些,快好起来……”
“道长?”
禹文舟见小道士走神,便轻声唤他。
七水道:“没事,只是碰巧,我也喜欢石竹。”
七水想起那小厮对九草极好,帮九草做事,但送给九草的却是七水喜欢的石竹花。
真是……有意思呢。
七水唇角微勾。
禹文舟走近了些,道:“这花已枯败了,既是道长喜欢,我改日再为道长重新摘些,可好?”
禹文舟的声音极近,语气低沉,几乎让七水有种贴在他耳边说话的感觉。
七水不自在地偏开头,道:“多谢了。”
禹文舟闻言露出笑意。
……………………
翌日,那个和尚果然收服了一只小鬼,只剩下一只女鬼。
但其实,那个女鬼才是最可怕的。
女鬼本就怨气重,先前没有动手不知是怕赵府请来的天师还是怎的,现下孩子没了,怕是会发狂,必须在最近一两天收服了她,否则她发狂后法力暴涨会更难对付。
不知是不是因为抓住了小鬼,让袁氏感到轻松了些,她气色好了很多。
七水一路上听到很多小丫鬟说夫人气色好了,人也变好看了。
七水没有在意,他要去附近山上找些药草,最近听说一些村子里很多人患上热症,这是瘟疫的前兆。
他要抓紧时间研究治疗瘟疫的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