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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眼盲道士3 看风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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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道长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但道长,世人大都爱听假话,他们不过是想听几句吉利的话,好让自己安心。
“世人愚钝,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自己以为的,但那是不是真相,却不在他们的考虑中,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罢了。”
禹文舟说完,便放下手,看着面色迷茫的七水。
小道士衣衫破旧不堪,形容狼狈,但周身气质不变,眨了眨眼偏头道:“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师父说……”
千木教导两个徒弟,第一条便是要诚,道者,容不得半点虚假,绝不能怕得罪人而说假话,更不能为图名利违背良心。
他还未说完便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几次意外犯错,惹得师父一次次对他失望。
他双眼看不见时,内心是格外恐慌迷茫的。他想回山上,想到师父身边去,想告诉师父他害怕。
但想到师父失望的目光,他就挪不动脚步。他还有任务在身,他要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绝不能再让师父失望一次。
于是,他又坚定地向前走,走到村子里,告诉村民有妖祟出没,他会帮助他们。
其实,他也是会害怕的,害怕师父失望,害怕自己永远眼盲,害怕黑暗,害怕自己打不过妖,最害怕的是别人的不信任。
禹文舟见七水突然沉默,也贴心地没有多问,只是笑道:“道长若是需要钱,我倒是还剩些盘缠,如今也无大用,不如先给道长拿去用。”
七水闻言愣了愣,没想到禹文舟这么坦诚,就不怕他用了不还了吗?
似是看出了七水的想法,禹文舟认真道:“我相信道长的为人。”
七水确实需要用钱,但自小被师父教导与人为善教养良好的七水,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得接受才相处没多久的人的馈赠。
“不用。我可以算命赚钱的。”
禹文舟看着天真固执的小道士,有些无奈,却不得不狠心戳破他的美好幻想:“道长,我自是信任你的能力的。但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算命最重要的是口碑,想树立好口碑岂是一两天的事?”
七水闻言有些脸热。别说口碑,他现在就是个人人喊打的存在。
但他急着用钱。七水有些低落地垂着头,看得禹文舟心疼得想摸。
禹文舟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长,我大概会跟着你许久,这段时间还希望道长多多关照,那钱且当做保护费吧。”
七水闻言,便没有再推脱,点头应了:“多谢。”想到什么,七水眼睛亮了亮,道:“我给你算一卦吧。”
算命?禹文舟不信命,却没有拒绝眼巴巴的小道士,道:“那还是我赚了呢。多谢道长。”
问了生辰八字,七水算了片刻,眨了眨眼,道:“你命格带煞,注定孤苦,亲人早逝,命途艰险。”极可能……英年早逝。
最后一句,七水没忍心说出口。
禹文舟有些无奈。小道士真是直白。
“是吗?那我今后可得小心些。”
听着禹文舟带着笑意的调侃,七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酸。他道:“命格不是固定不变的。你跟着我,我身上有些法力,不受你的命格影响,多行善事,命运会变好的。”
禹文舟笑了笑:“那我今后可要跟紧道长了。”
片刻后,禹文舟又问道:“道长需要买什么?”
“……”
两人逛了几个店,白将离除了买朱砂黄符桃木剑等道士必备品,还换了一身衣服,特意买的宽大的青衫,穿着看不出身形,又买了一个笑脸的白色面具,说话时再刻意压着些声音,别说是那些村民,便是九草站在他面前估计也认不出他了。
刚才在成衣店,禹文舟应该也换了身衣服,不过换成什么样七水都不知道就是了。
两人换好装备,便在附近找了个酒楼吃饭。
买东西时没注意,进了酒楼七水才想起禹文舟能消费得起,想必是极为有钱的。不过他早知禹文舟身份不一般,也没多问,坦然受之。
禹文舟先问了七水的忌口,才点了几道菜,七水听着菜盘碗筷摆放的声音,吃饭也没有什么阻碍。
禹文舟见此,也没有刻意照顾,两人用膳都极为愉快。
饭毕,七水偏头问道:“能在这附近找个客栈住几天吗?”
倒不是他矜贵到非要住店不可,只是瘟疫能迅速流行起来,必然是有原因的,想来是九草做了手脚。
这集市是附近城镇和村庄进行交易的固定地点,距离京城不远不近,不容易引起关注但会造成威胁,人流量大且集中,当真是最好利用的地方了。
这座酒楼是整个集市最大最著名的酒楼,想来若出了问题,必然是最容易造成瘟疫扩散的了。
山洞毕竟太远,来回不易,守在这附近,若出了什么事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控制住。
禹文舟在酒楼对面的客栈长期包了两间房,也便利了七水。
两人住了客栈,除了吃饭时一起,平时都是各干各的,七水自己画符,也没在意禹文舟做什么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他愿意陪在自己身边帮忙就已经很难得了。
这天七水照例画着符,突然听见外面街上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便戴上面具出去查看情况。
七水本就有些法力道行,除了看不见东西,平时行动影响不大,他能感受到人气和障碍,也不担心撞上人或者墙。
七水下楼走到街上,在外围找了个人问道:“前面这是怎么了?”
那人回道:“哎,赵地主前段时间不知在哪找了个美娇娘,本来藏的好好的,也不知怎么被他家那正室知道了,正闹着呢。这也不是第一次,往常把那女子打发了闹一通也就算了,谁知这次赵地主坚持要把那女子娶进门,这次正室好不容易逮到人单独出来,正吵着呢。”
原来是富人家的家事,竟闹得这么大,七水都能听到前面妇人尖锐的叫喊声。
本不欲多听,七水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前面的惊呼声,还夹杂着“出人命了”的议论声,便又向前走了几步。
“天哪!就算是赵老爷的不对,夫人也太狠了吧!直接把人打死了!”
“哎,夫人性子也是烈,男人谁没个三妻四妾的,偏她要管要闹。”
“话说那女子是真的美,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也难怪赵老爷非要娶她。”
“人都死了,好看又有什么用?”
“行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散了吧都散了吧。”
“……”
赵夫人见人死了,便乘马车离开了,丢下那个女子的尸体没再管。
正主已经离开,周围的人也逐渐散了。
天高皇帝远,赵地主家又是当地富豪,不过闹出个没名没姓的人命,想来也不会因此怎样。
七水走近几步,站在那女子的尸体前,默默念了几句往生咒。
“道长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
听到身后的声音,七水转过身。
禹文舟走过来,问道:“道长在做什么?”
女尸已被一个小厮拖走,七水摇头道:“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禹文舟道:“我是想告诉道长,来活儿了。”
七水:“?”
“有人想找大师看风水,已经找了几个都不大满意,出高价寻天师。我想着道长既是这一行营生的,应当极为精通,或许可以一试。方才在房间没看见道长,便下来找找。”
看风水?
既是干这一行的,七水对这方面颇为敏感,问道:“那家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禹文舟道:“正是,道长,我们边走边说。”
找人看风水的是赵平山家,赵平山,是附近镇上有名的地主,他能发家,他的妻子袁氏出了不少力,因此极其敬重袁氏,从未纳过妾。
但这赵平山本身是个喜好美色的,袁氏相貌平平,不可能真正拴住他的心,没多久他就在外面私宅养了几个美人,有的是从青楼赎的,有的是找人牙子买的,袁氏知晓后自是气怒,逼着赵平山赶人。
赵平山面上唯唯诺诺认错,承诺绝不再犯,却是从未做到过,后来袁氏干脆自己上手,打骂了几个,也整出过人命。
袁氏本也是个心狠的,对那些勾引他丈夫的女子毫无好感,闹出几次人命也没负担,赵平山也从未在明面上向着他那些美人,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最近不知怎的赵府总有些怪事,请了几次大师做法都没用。
两人回到客栈,七水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那赵平山出价很高,道长要去看看吗?”
七水眨了眨眼,毫不犹豫道:“去。”
就是不为钱,他作为道士,降妖除祟是本职,自然是要去的。
收拾好了符篆等物,两人向赵府走去。
说来也巧,才在集市上看了袁氏的热闹,这下又要去赵平山的府上,也不知是不是真出了妖物作祟。
赵平山的府邸就在附近的镇上,离这里不远,两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府邸看着大,却安静得很,颇有几分萧条之意。
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两人表明来意后,那护卫竟不通报,带着几分不耐道:“我家老爷请来的大师也有十多个了,架子端的一个比一个大,偏生做多少法事都解决不了府里的问题。二位想进去,还请亮出几分真本事。”
虽没见过禹文舟的模样,但七水猜他是极为年轻的。七水身着宽大的青衫,戴着笑面面具,看着也不像是正经人。
他们这组合,说是大师,谁能信?
那护卫拦着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禹文舟闻言挑眉,纵身一跃,竟是直接越过赵府大门墙头,进了院子里,七水则往自己额上贴了一张符,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两个护卫说完,突然看见面前的两个怪人同时消失,不由对视一眼。
再转头看向院里,只见七水和禹文舟都好好站着,也不知是怎么进去的。
护卫见此不敢再怠慢,上前谢罪后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请了进去。
进了内院,七水能感觉到院子里有很多人,禹文舟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道长,前面有三个大师,应当也是他们请来的,其余的都是仆人小厮,正主还没来。”
七水闻言点点头。
院中一个披袈裟的老和尚,一个穿黄袍的年轻道士,还有一个是个穿花衣裳的老太婆。
禹文舟和七水走进来,三人同时看过来,见了两人这装束又扭回头,没再关注。
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年轻道士轻哼了一声,老太婆倒是没多大反应。
七水听到那小道士的哼声,唇角勾起一抹笑。
竟是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