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乱》陌染殇

4、第三章 欲语泪先流 落花犹念故

　　槿华殿-
　　“瑾妃娘娘，妤淑仪和旻淑仪还有芍昭容求见。”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地通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尊贵无比的皇贵妃，然后明天身首异处。
　　在天朝的后宫中，目前统领六宫之首的自然是皇后，接下来，按品级划分由上至下依次是皇贵妃，贵人，贵嫔，贵姬，夫人，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仪、修华、修容，婕妤，才人，美人，更衣，采女。
　　目前偌大的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皇后，一个皇贵妃，两位淑仪和一位昭容，分别住在凤鸾宫，槿华殿，洛云间，流旻间和芍药阁。
　　眼前这位瑾妃娘娘就是在后宫中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
　　“就说本宫还在歇息，让她们在殿外候着。”女子娇媚慵懒的声音从幔帐后面传来。
　　“是，娘娘。”
　　“这么晚了，来找我，莫不是为了今天发生的大事吧！”芷瑾心里想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也好，反正自己也对这个丫头很有兴趣。不如陪这群浅薄的女人们胡闹。
　　“不了，告诉她们说本宫歇息好了，叫她们进来。”
　　“呦，妹妹们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姐姐呀。”芷瑾挂着讥讽地笑意。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妹妹想姐姐每天为皇上担忧，一定烦劳得不得了，由怎好意思来打扰姐姐。”芍昭容讪笑了一下。
　　这个瑾妃可是个厉害的主儿。
　　“想必妹妹们是为了苏惜媛的事情来得吧。”芷瑾一副了若指掌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姐姐也知道了，听说今天皇后被皇上气个够呛，一回到凤鸾宫就拼命地摔东西，把太后都惊动了。”妤淑仪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哪能不气呢，亲口听皇上说不爱自己而是爱苏惜媛，你想想，以皇后那沉不住气的脾气不发火才怪，而且惊动了太后，她怕是以后没好日子过了吧。”旻淑仪白了妤淑仪一眼。
　　“那众位妹妹今天来找本宫的意思是？”芷瑾打量着她们。
　　“姐姐，这样的女人进宫恐怕只会魅惑皇上……..”
　　“所以？”芷瑾半眯起双眼，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们。
　　明明就是怕苏惜媛进宫得到恩宠皇上就会冷落她们，却要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圣上着想，而且这个黑锅还要让她背，她们当她是傻子呀！？
　　“可是这件事不太好办呐。”芷瑾故意面露难色“妹妹们不知道当今太后是这位苏小姐的表姨娘吗？而且，苏惜媛今天已经被太后指给十六王爷做王妃了，难到我还要这么不识趣地插一脚吗？”
　　“姐姐教训地极是，姐姐的话妹妹们一定谨记在心。”三个妃子见状忙附和。
　　“天色也不晚了，妹妹们也早生回去歇着吧，免得让嚼舌根的人看见说我瑾妃联合群妃干涉后宫管理。”芷瑾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
　　妤淑仪和旻淑仪还有芍昭容见没有希望，也不自讨无趣，便自觉地向瑾妃辞别，离开了。
　　“苏惜媛”芷瑾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异常清明。
　　从皇宫回来后，苏惜媛整个人精神一直恍恍惚惚。
　　素心见自家小姐这般，心里也莫约猜到了些什么。想想自己年幼丧母，大夫人在世时待自己一直如亲生女儿一般，小姐对自己也像亲姐妹一样，可是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如此不幸，先是大夫人过世，然后是小姐失去心爱的人，为什么上天要如此的不公。
　　想到这里素心不由得走过去，抱住苏惜媛说“小姐别怕，素心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好素心，你怎么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总要嫁人的呀。”苏惜媛的声音有些无奈。
　　“素心不嫁！”
　　“素心在说什么傻话，况且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就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
　　“可是小姐，素心愿意。”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我对娘也是对你的承诺和责任，在说我下个月就要嫁给十六王爷了，我们终究要分别的。”苏惜媛抬头看着清明的月色，眼神迷茫。
　　“小姐，您的心里明明就放不下皇上，又何必勉强自己呢，您这是何苦啊。”
　　“素心有些话现在是不能乱讲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我唱《凤求凰》的无忧少年了，他的心现在应系着天下。”苏惜媛打断素心的话。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苏惜媛手拨着琴弦轻轻的吟唱，声音哀婉缠绵。
　　此时，君祈轩也坐在龙吟殿顶上用萧吹着一曲《凤求凰》，萧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始人闻之落泪。
　　与此同时，十六王爷君祈澈也一夜未眠，他听到苏惜媛的琴声，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月下与他一起并肩赏荷花的女孩，是如此熟悉地感觉，会是她吗？可是这琴声又为何如此哀伤？
　　槿华殿也一片灯火通明，芷瑾听到君祈轩的箫声后忽然一笑。
　　“君祈轩，我定如你所愿。”
　　此刻的玄禧宫也不安定，太后今天本来就被弄得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回到玄禧宫，却听见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在屋顶吹箫，而且箫声如此的忧伤，太后不觉心头一颤，难道自己真的都做错了吗？
　　“小德子，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
　　是夜，每个人都各怀着不同的心事。
　　一曲完后。
　　素心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苏惜媛却突然大声说：“君祈轩，今日在此与你一别，你保重，我苏惜媛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那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约定就让它成为永恒的记忆吧。你，珍重！”
　　素心已经转过头去小声啜泣。
　　苏惜媛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她用手去擦，是泪水。
　　她竟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君祈轩，这曾是你对我的承诺，现在，我要把它连同我对你的那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苏惜媛在心底默念。
　　君祈澈又来到了荷花池旁，看着池中的荷花，不由得脱口而出
　　“落花犹念故枝情，尔今相遇不相望。人生若只初相见，冷暖不识恨痴。”
　　然后很苍凉的一笑
　　“是我太痴么？”
　　“或许吧”看着皎洁的月色。“似乎和你遇见时月亮也是这么圆。”
　　君祈轩呆呆拿着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惜媛，你要的朕都会给你，但你现在是不是要已对这些不屑一顾了，甚至也不愿意回到朕的身边了。朕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