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乱》陌染殇

3、第二章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花落谈笑若

　　“花落谈笑若尘风散去，云端不须知人生，有别终须别，它朝醉后再相依”
　　已是深秋时节，凉风袭袭，寒意漫上人的心头。
　　“小姐，起风了，多加一件衣裳吧，小心凉着。”素心拿来一件白色的披风正要为苏惜媛披上，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素心的眼睛不经意的一眇，看见自家小姐手上还拿着一张雪白的信纸。
　　好奇心作祟，素心不由得轻轻地读出信中的内容。
　　“吾妹亲启：今先皇驾崩，太子大婚，娶当朝右相杜倩莘为妻，定于下月初登基，妹服孝已满，望归。兄逸之”
　　素心顿时愣住了。
　　自己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素知太子和小姐从小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以为，小姐这次回去后太子就会娶小姐为妻，谁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素心，我睡了多久了？”苏惜媛懒懒的声音传来。
　　“小，小姐……”素心变的慌慌张张。
　　“三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听说京城的变化很大呢！虽然有些舍不得娘亲，可是终究是要回去的。”苏惜媛的眼神温柔似水，又像在和素心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
　　“小姐”素心痴痴的叫了她一声。
　　苏惜媛没有抬头。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那如杜鹃一样好听的声音却吐出这样让人心酸的话语，让人落泪。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似乎要扫去人们心中的黑暗，苏惜媛望了望天空，忽然浅浅一笑。
　　“该来的，就要来了吧！”
　　一个月后－
　　这一天京城里喜气洋洋的，大家都听说当朝左相的二小姐苏惜媛今天回京，传闻她长的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于是，百姓都想看看这位天朝第一美女的风姿。
　　苏惜媛女扮男装，骑着一匹马，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而素心却坐在轿子里。
　　所以人们皆以为素心便是苏惜媛。
　　后来有民间传言说，苏惜媛虽不是人们传说中的倾国之姿，但也算得上是清秀可人，但是护送她回来的那个走在队伍前面的少年，确实是俊美无双，倘若他为女子，定能倾人无数。
　　就这样，苏惜媛一行人回到了苏府。
　　“女儿不孝，离开爹爹三年，求爹爹惩罚。”
　　一抹纤细的身影跪倒在苏儒洵的面前。
　　“媛媛，是爹爹对不起你，你肯回来就好。”苏儒洵慈爱的扶起自己的女儿，细细地打量她。“媛媛瘦的好多，让爹心疼。你娘去后我身体也不大如从前，爹爹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在我走之前你陪在我身边。”
　　说着自己还咳嗽了起来。
　　“老爷当心自己的身体要紧。”二夫人萧氏心疼地过来搀扶苏儒洵。“媛媛，你爹身体不好，我先扶他进去，你和你哥先聊。”
　　看着苏儒洵和二夫人离去的背影，苏惜媛忽然很苍凉地一笑。
　　“娘亲，你会难过的是吗？”
　　“太后娘娘传苏府二小姐苏惜媛进宫觐见。”一位公公走了进来。
　　太后找自己干什么？我看多半是为了君祈轩的事情。
　　苏惜媛想道。
　　“公公稍等片刻，惜媛这就更衣随公公进宫。”苏惜媛礼貌又不失身份的说。
　　玄禧宫－
　　“苏惜媛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咱们姑侄俩还这么客套干什么。”太后亲自走下来。
　　“太后娘娘，惜媛不敢冒犯，有失礼仪。”苏惜媛没有一丝感情的说。
　　“媛媛还在记恨哀家没有让你和皇上在一起。是啊，哀家当初看你和皇上两小无猜也说过要你做皇后。唉，可是哀家终究失信于你和皇上，现在，连皇上也怨哀家。”太后有些苦涩的笑了。
　　“太后快别这么说，当时是惜媛年纪小，太后逗惜媛玩的话怎么能当真，惜媛也只当是玩笑话，太后也请别放在心上。”苏惜媛冷冷淡淡的说。
　　“媛媛不能原谅姨娘吗？”太后怜惜的摸着苏惜媛的脸蛋。
　　“太后并没错何来原谅之有，要说有错那也是惜媛的错。”苏惜媛平静的看着太后。
　　“媛媛，哀家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太后旦讲无妨。”
　　“我的小儿子，就是十六王爷君祈澈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可他却还未娶正妃，所以，哀家的意思是想把你嫁给他做王妃。”太后的表情很是亲切。
　　“娘亲，你还真是有一个好表姐。她摆到明就是一定要我嫁，既然如此又何必问我的意见。”
　　苏惜媛冷冷地想道。
　　“或者如果你不想嫁的话，明天我叫皇上下一道圣旨封你为贵妃，这样就可以和皇上在一起。而且皇上也有意娶你为妃。”太后满是试探的语气。“可是媛媛，哀家不忍心让你做小，可哀家也帮不了你做皇后。”
　　“太后的好意惜媛心领了，惜媛嫁给十六王爷就是了，至于皇上那边，惜媛自会过去和皇上当面说清楚。恕惜媛现行告退。”
　　苏惜媛作了一个福身便离开了。
　　太后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良久，
　　“小德子，叫人去把十六王爷给我请过来。”
　　“即使绑也要把他给我绑过来。”顿了一下，太后又补充到。
　　“是，娘娘。”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的应着。
　　龙吟宫－
　　“苏惜媛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惜媛强摆出笑脸。
　　“惜媛。”
　　虽然此时已经极力克制，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几千种甚至几万种的冷漠方式对待他，可是在见到他是却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面对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自己怎么可能忍心冷漠，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声“惜媛”中瓦解，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明眼的太监和宫女们自觉地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惜媛。”君祈轩紧紧地抱住苏惜媛，仿佛抱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不肯放手。
　　“祈轩，我回来了。”苏惜媛在君祈轩的耳边喃喃低语。
　　“对不起，这三年让你受苦了。”君祈轩温柔的安抚她。
　　苏惜媛伸出手去抚摸君祈轩的脸，这张让她想了三年，恋了三年，怨了三年的脸，此刻，她再也顾不上生气了，她只想好好的看着他，记住他每一秒的模样，每一秒的表情。哪怕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此时有太监或宫女进来一定无比吃惊，因为他们会看见平时他们那尊贵无比的皇上，此时竟然像一个青涩的少年一样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坐在地上，似乎很紧张怀中的女孩，却不知如何表达，一脸懊恼的表情，只得轻轻地抱着她。
　　女孩似乎累了，竟然睡倒在少年的怀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如水一般清澈，让人久久凝视。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过谁都不能进去。”
　　“我是皇后，凭什么不能进去？”
　　“皇后娘娘，皇上说过即使是皇后也不能进去。”
　　外面突然传来吵杂的喧闹声。
　　君祈轩站起身，抱起苏惜媛往内室走去。
　　怀中的人儿似乎被吵到了，略略皱了皱眉头。
　　“没事，你继续睡。”君祈轩轻声说。
　　“皇上，臣妾听说惜媛妹妹回来了在您这便来看一看，可谁知这一帮该死的太监拦着臣妾不让臣妾进。”杜倩莘娇滴滴的看着君祈轩。
　　“那是朕的意思，皇后不用怪别人。”君祈轩面无表情。
　　“皇上为何如此对臣妾？臣妾自问进宫后从没做错过什么为什么惹得皇上如此冷淡的对我，臣妾不明白。”杜倩莘的神色有几分倔强。
　　“因为我不爱你。”简洁明了的回答。
　　“皇上早就心有所属臣妾不是不知，只是三年了，皇上现在才挑明，是要告诉臣妾皇上打算休了臣妾然后娶苏姑娘吗？”杜倩莘的眼中蒙上了泪水。
　　“皇后娘娘多心了。”苏惜媛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室走了出来，神色清冷。“皇上自小拿我当亲生妹妹一样疼，如果引起了皇后娘娘的误会的话，惜媛在这给您道歉。再加上惜媛这次回来，太后娘娘已经作主把惜媛许给十六王爷了，方才娘娘的话要是让别人听见怕是影响不好。况且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品行娴淑，皇上喜欢还来不及何来休妻之有。”
　　“惜媛，你这话什么意思，母后什么时候把你许给十六弟的？”君祈轩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苏惜媛。
　　“皇上，你这样怕会伤到惜媛妹妹。”杜倩莘正正神色。
　　君祈轩看了一下苏惜媛惨白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弄疼了她，忙放手，心疼地帮她揉了揉。杜倩莘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偷偷转过头去，拭了一下眼泪。
　　苏惜媛注意到了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推开君祈轩。
　　“皇上，是今天太后告诉惜媛的，惜媛也答应了，惜媛今天过来就是告诉您这件事。”
　　“朕不信，是母后逼你的。”
　　“皇上不要这么说，是我自愿的。”
　　“惜媛不愿嫁给朕？”
　　“皇上请自重，惜媛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苏惜媛不敢回头，她怕看见君祈轩那失落的表情会不由自主的冲回去，她怕自己狠不下心。
　　夕阳在天边画出一道血红，大雁，南归。
　　每个人都怅若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