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夜半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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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管将我和媚美人带到翠屏阁住下，还唤来丫鬟太监分给我们二人使唤，媚美人分得一个女官四个宫女四个粗使丫头四个太监，我分得一个女官两个宫女两个粗使丫头两个太监。
带路的公公一走，媚美人颇有些自得，冲我骄傲一笑：“秦才人，真没想到我们成了姐妹啊！
我淡淡一笑：“恭喜媚美人了，媚美人天生媚骨，得到皇上的宠爱本是意料中的事。”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这不着痕迹的奉承让媚美人颇为受用，一脸喜色对我态度也好了许多。
“秦才人过誉了，秦才人的霓裳舞媚儿也是佩服万分的。”
我和媚美人闲聊了一会，表面上倒是万分融洽，外人看来很有些姐妹情深之感，但我心知肚明，一个行差踏错，很可能就会化为波涛汹涌。眼看天色不早，我便寻了个由头回到自己的住处咏薇堂。
刚推门进去，绿翘就迎了上来，喜不自禁道：“小姐，奴婢就说皇上一定会喜欢小姐的，竟然直接封了小姐做才人。”
我脸色一沉：“绿翘，这是宫里，不比自家，谨言慎行！”
绿翘讪讪一笑：“奴婢知错了，小姐别气！”
管事女官轻声却有些冷淡：“现在应该叫秦才人主子，进了宫就没有小姐了，都是皇上的人。”
我心里有些不悦，但是不好发作，只冷冷道：“绿翘，记住了。”
绿翘跟随我多年，自然知道我的不悦是为何，笑嘻嘻道：“是，主子！对了，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奴婢名绿翘。”
管事女官面色无波，只硬邦邦回道：“奴婢静禾，在宫中已有二十年，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你们几个还不来跟主子跪拜行礼？”
静禾身后的几个宫女太监慌忙跪下来，一时间环佩叮当：“主子万福！”
我点点头，淡淡道：“你们几个挨个报上名来。”
“奴婢冬晶，是贴身宫女。”
“奴婢夏烟，也是贴身宫女。”
“奴婢秋夕。”
“奴婢春缈。”
“奴才小祝子。”
“奴才小卫子。”
我稳如泰山坐在藤椅上，拿起绿翘泡好的一盏香茶，轻轻吹了口气，小口小口啜着，也不叫他们起来。
一时间，整个咏薇堂竟然寂静无声，我都可以听见他们紧张咽口水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这是立威，否则这些下人很难管理，太软弱的主子只会让这些下人骑到你的头上。孔老夫子不是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说的便是奴婢和奴仆，并非很多人依字面理解的女人和小人。这些下人太放纵太亲近会让他们轻狂，太严厉太疏远又会让他们心声怨怼，这才是孔老夫子的本意。
“我这人喜欢丑话说在前头，在我这里做事，就要一心为着主子，只要忠心为主子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但是，若有谁身在曹营心在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她后悔为人！都记住了吗？”
说完我冷冷扫视众人，本有些倨傲的静禾脸色有些苍白，在我的冷冽目光中腿儿不自觉一软，也跪了下来。
众人也慌忙高声回道：“奴婢（奴才）记住了！”
我这才满面寒霜化为满面春风：“都起来吧！绿翘，赏！”
绿翘笑吟吟上前，每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众人自是满脸喜色，谢恩不断。
我挥挥手，让她们都下去，忙碌了一天，我也该歇息了，便让绿翘随我进了内室。
这翠屏阁暂时就住了我和媚儿，我在咏薇堂，她在凝眉堂，我们虽然不至于多么亲近，总也不至于水火不相容。
对她和我住一个宫里，我心里多少有点忧虑。皇上既然看上了她，很有可能随时临幸她，万一因此经常见到我，那么我还能躲得过去么？
因为这种担心，我基本都不怎么出门，在咏薇堂练舞看书，倒也自在。
天气渐冷，我便叫静禾去内务府领了厚丝绒被和月例。
这日，不知是不是穿得太少且吹了风的缘故，我觉得头昏脑涨，便早早躺下了，吩咐宫女太监都下去歇息。
夜深人静，我感到口渴起来喝水，突然听到宫中喧哗，灯火通明。
心生疑惑的我打开房门，却见绿翘等人也被惊醒了，往宫外张望，窃窃私语。
绿翘第一个看到我出来，诧异道：“主子，你怎么起来了？”
“绿翘，发生什么事了？都夜深了，宫中为何如此喧闹？”
“主子，听刚刚巡逻的侍卫说，有刺客入宫，侍卫们正在搜查呢！”
“刺客？”我心一惊，这皇宫里竟然真的会有刺客入内？守卫这么森严，刺客究竟怎么进来的？
“是，主子。主子还是进去歇息吧，记得关好门窗，以免刺客潜入主子的房间。”静禾还是那么冷淡，但是她的话让我觉得她并非表面这般冷漠无情。
想必要不了多久，侍卫就会抓住行刺的刺客了，想到这我便回了房，吩咐她们也都回房：“你们都回房歇息吧！不要凑热闹了，免得被误伤。”
绿翘等人纷纷告退，我也躺在床上，不过被这么一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就在我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要入梦，房门吱呀一声响，惊得我一下坐了起来：“绿翘，不是让你下去歇息了吗？又有什么事？”
突然，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我心一紧：是谁？难道？是那个刺客？
一个男人低沉但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呵呵，你最好别乱叫，如果你不出声我就放开手，否则，我就杀了你！”一股热气在我耳旁挠痒，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忙不迭点头，捂住我嘴的那只大手渐渐松开，好不容易可以顺畅呼吸了，我大口大口喘气。
待气息平稳下来，我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刺客：一身黑色夜行衣，但是并未蒙面，露出来的那张脸却令我意外的清逸俊美。
“你是谁？”我警惕地看着他，不经意拉开距离，以免这个刺客突然发难。虽然他外形不错，不代表他的心同样善良美好，以貌取人是很愚蠢的行为。
他满不在乎一笑：“我？你看我这身装扮，还有刚刚追刺客的侍卫弄出那么大动静，就该明白我就是那个刺客啊！”
我瞪着他，语气冰冷：“哼，我劝你早点混出宫的好，免得被人抓到，性命不保。”
他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哟，你竟然关心我的死活，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有强健的……”
这个自恋狂，水仙！“如果你想死的话，大可继续形容你的‘美貌无双’！只是，你那颗漂亮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我眼露嘲讽，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呜呜呜，讨厌哪！你怎么这么对人家？太不解风情了！算了，人家不跟你玩了。”他故意捻起兰花指，摆出人妖造型，一双桃花眼对我抛啊抛的。
顿时一股寒意从我脊背升起，鸡皮疙瘩也掉了满地。没好气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用恶毒的字眼骂他：“喂，你别玩了好不好？现在你是在被通缉，还有心思在这跟我闹。再说了，我们不熟。”
他倒好，笑眯眯看着我：“一回生二回熟，我叫穆博言，你呢？”
我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是皇上的后宫吗？我自然是皇上的嫔妃了，至于叫什么没必要告诉你，而且女儿家的名字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基本的礼节你都不懂吗？”
“礼节？”他嘲讽一笑，表情变得狂傲冰冷：“世俗的那些礼节是用来束缚人的，我不屑懂。我，就是我自己，如此而已。”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个在这个朝代大逆不道的话，看着他狂妄的样子，我心里微微一震：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吧？玩世不恭嘻皮笑脸不过是他的面具而已。
看我怔怔盯着他，他又换成了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怎么这么瞧我？难道被我说中了，你真的看上我了？不好吧，你可是皇上的女人呢！”
我啐了他一口，刚在心里夸他两句，又原形毕露了，这人真是可恶！皇上的女人，听到这几个字，让我不由黯然。
似乎看出我脸色不好，他勾起嘴角问：“怎么了？看来你似乎并不想当皇上的女人啊？”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叹口气：“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命运，从来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他听到这句话后，笑容立马没了，一丝悲伤浮现在他脸上，喃喃自语：“是啊，命运，命运是什么？即使，即使我那么做了，又能改变什么？”
我有些好奇：他为了什么而冒险入宫行刺？他说那么做不能改变什么，指的是什么？是指行刺这件事吗？难道他行刺有着莫大的理由？
“你，为什么进宫行刺？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踌躇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他笑着摇头：“你没必要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也许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人，有时候糊涂比聪明要活得久。”
既然他不愿意说，定有无法启齿的理由，谁又没秘密呢？何况，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不像坏人，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包括我……
“你走吧，我掩护你出宫，你可以拿我当人质。”
话音刚落，他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我，却没有问我为什么，只微微一笑：“多谢！可否告诉在下你的名字？”
我捂嘴一笑：“这会儿，你倒彬彬有礼了。未入宫前，我是文武大将军之女秦青。”
听到我名字，他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脸阳光：“在下记住了。”
之后，我假装被他挟持，一脸惊惶让丫鬟太监都不得轻举妄动，侍卫闻声赶来，却碍于我这个秦才人在他手里，只好眼睁睁看他飞过宫墙，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夜半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