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天神右翼哈尼雅×拉斐尔》肖如双

1、第 1 章 我不想写内

　　哈尼雅在光辉书塔翻阅资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是他的好朋友索罗斯。
　　索罗斯是乌列的儿子，与哈尼雅年龄相当，一头蓬松的蓝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冷意被掩盖，显得纯净清新。
　　哈尼雅压低声音，笑道：“索罗斯，你不是去人界旅游了吗？”
　　索罗斯也笑，说：“是啊，但是你猜我遇见谁了？”
　　“谁？”
　　“你亲爱的拉斐尔老师。”
　　提到拉斐尔，哈尼雅的笑容不禁放大了，“真的？在哪里呢？”
　　“具体我忘记了，你知道，人界有那么多国家，我见到他就立刻回来告诉你了。”
　　“哦，谢谢你，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我就去找他。”
　　“你得早点去，哈尼雅，人界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对了，拉斐尔好像转世了，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追求他？”
　　“啊，他转世了！”哈尼雅眼睛一亮。
　　他喜欢拉斐尔很久了，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但还是割舍不下。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拉斐尔失去记忆，他或许才能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是的，你得赶紧去找他，万一他又爱上了别人，你就白白浪费这个好机会了。”
　　“嗯，谢谢你，索罗斯，我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在这个神魔两界无限期休战的年代，哪怕是御前七天使也能请长假。半个月前，拉斐尔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在离开前，请哈尼雅帮忙修订一本古天语的医书，说希望他长假结束后能看到成果。
　　哈尼雅立刻去向神请了十五天的长假，花了一天时间完成工作交接，然后去兑换了几种常用的人界钞票，带着那本厚厚的古天语医书、古天语翻译工具书、一些历史文献和简单的行李就去了人界。
　　可是到了人界，他完全感应不到拉斐尔的存在。
　　风天使之间有特殊的识别方法，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大家就能相互感应。
　　而拉斐尔的气息，如清晨的空气，清澈冷冽但令哈尼雅感到舒适，这在风天使中并不算特殊，但对哈尼雅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明明没有实体，他却能感受到枝叶生发的轻响、花朵绽放的淡香，哈尼雅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那是他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在迸发。
　　站在城市的角落，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他沮丧地想，他太冲动了，他现在要找的是一个人类，是诞生在人界、拥有不计其数的同类的人类，而不是那个天使。
　　哈尼雅只好去找驻守人界的炽天使执行官莫娜帮忙。
　　人类是富有创造力和情感的群体，许多天使对人界感兴趣，会去人界旅游，亦有部分天使选择在人界生活，他们都在莫娜的掌管之下。
　　可是——
　　“哈尼雅殿下，我很想帮您，但是拉斐尔殿下转生前并没有来找过我，所以我连他现在的名字都不知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哈尼雅心里一惊，愣了愣才向莫娜道谢告别。他没想到拉斐尔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不想被任何神族找到。他想不明白拉斐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如果拉斐尔假期结束，也就是作为人类的寿命结束之时，没有天使的祈祷与引领，他会经历躯体毁灭的痛苦。
　　所以要快点找到拉斐尔才行，于是他回天界去向神寻求帮助。
　　可是——
　　“我无法在人界使用过多的神力，那将会给人类带来不可估摸的影响，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大概的方位。”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哈尼雅有些沮丧，但立即返回人界去寻找拉斐尔。
　　之后的几年，哈尼雅一直在人界寻觅，每一天他都会想，也许拉斐尔曾路过这条小巷，曾坐过这趟列车，曾光顾过这家餐厅，也许下一秒就能看到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可是，也有可能他们早就碰过面了，只是他认不出来，虽然大部分天使转世为人类，都会保留原本的样貌，不过也会有例外，所以哈尼雅不能确定拉斐尔现在叫什么、长什么样。好在他知道拉斐尔就在这片区域，他才不至于毫无方向。
　　在人界生活多年，哈尼雅从最初几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他敢说，他要比米迦勒还熟悉人界了。
　　哈尼雅也曾求助于巫师占卜师，也遇到了好的和不好的人和事，也曾想那个是人类不是他熟识的拉斐尔，他只要回天界等待几天，拉斐尔就回去了。
　　可是，好想见见他啊，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一个怎样的人，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不知得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多久。

　　这一天哈尼雅路过X大学，看到校门口有学生在摆摊卖小物件和旧书，忍不住笑了，这场景，像极了神法。
　　他随便买了本基础教材，走进校园，沿着校道漫步，看见大批的学生正往一栋楼走，便跟过去，思索着待会儿去蹭蹭课。
　　大概是快上课了，同学们越走越快，只有哈尼雅还慢条斯理，边走边欣赏校道旁的花木。
　　走进教学楼，上了楼梯，哈尼雅抬头看到前边的一个纤瘦的背影，突然间呼吸一窒，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人继续快步走，哈尼雅急忙跟上，脱口而出喊：“老师！”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哈尼雅。
　　的确是拉斐尔，虽然头发短了许多，发色也变为人类常见的浅棕色，穿着薄款外套和牛仔裤的他看起来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不，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但他的长相没有变化，依然清秀俊美，眼睛是明亮的琥珀色，仔细一看眼尾细长迷人，鼻子高挺而秀气，嘴唇形状也极美。他不说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写满诧异，哈尼雅几乎要以为，他认出了自己。
　　哈尼雅心里的确有隐隐的期待，希望拉斐尔见到他时能认出他来，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小，所以他更多地希望自己能给拉斐尔留下深刻地印象，所以他没有改变在人类中很夺目的美貌和发色。不过为了不被其他神族和魔族打扰，他用魔法掩饰了自己的身份。
　　拉斐尔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我的背影看起来这么老吗？”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尼雅心潮澎湃，拉斐尔的嗓音依然是他令他心动的柔和动听，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走过去说：“抱歉，刚才我认错人了。”
　　拉斐尔继续走，拐进二楼，笑道：“没事，我的确比你们大几岁，不过我以为大家会以为我是同学的。”
　　“是的，看起来像同学。”哈尼雅尽量让自己的脑袋恢复运转，“对了，请问你是教什么的？”
　　“《内科学》。”
　　“我可以蹭课吗？”
　　“好啊，我很欢迎你来上我的课。”拉斐尔瞄了一眼哈尼雅手中的课本，“你不是医学专业的？”
　　“嗯。”哈尼雅随口应了。
　　拉斐尔低头打开了提包，掏出一本厚厚的课本，“借给你。”
　　哈尼雅接过，“谢谢。”
　　“不客气，对于你的到来，我很开心。”拉斐尔冲哈尼雅一笑，然后走进了教室。
　　哈尼雅晕乎乎地跟进去，见第一排有位置便坐下了。
　　拉斐尔刚才的微笑和在天界时的相差无几，眼眸温柔地弯起，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含蓄的善意，光是看着，心里的阴郁都会消散。
　　哈尼雅曾以为那是风天使长的治愈能力之一，现在看来不是的，原来拉斐尔的存在就能让他心安，也让他心动。
　　拉斐尔在讲台上说：“同学们好，我叫拉斐尔。这节课本来是由卡尔老师上的，不过他临时接诊了特殊病人，所以就安排我来了。我是第一次上课，一定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同学们可以随时举手提出意见。那么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心血管疾病这一章，请同学们打开课本。”
　　哈尼雅翻开显然已经被翻看过无数遍的《内科学》，看见扉页上写着的拉斐尔的全名以及手机号码，他轻轻抚过，虽然是与天堂文完全不同的字体，但那字迹有着令他熟悉的优雅大气。他又望向讲台上操作着电脑的人，不禁想到很久以前，面对没有风魔法天赋的自己，拉斐尔从未有过不耐烦，一遍又一遍地指导自己。
　　旁边的女同学轻声对哈尼雅说：“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班的？”
　　哈尼雅回答：“我不是你们专业的。”
　　女同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拉斐尔开讲了。
　　“在开始学习之前，我先问问同学们，大家还记得多少心脏解剖的内容？有谁愿意来说说吗？”
　　哈尼雅立刻举起手。
　　拉斐尔微微睁大眼睛，“请。”
　　哈尼雅左手拳头握起，放置在胸膛左侧，从容地回答：“心脏一般位于胸腔偏左侧，两肺之间，膈肌之上，第二肋至第五肋之间。成年人心脏大小和本人的拳头相当，重量约260克……”
　　“好了好了，你说得很好。”拉斐尔点点头，眼中显然有了欣赏。
　　被夸奖，哈尼雅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从小便喜欢看书和钻研，作为治愈天使，他对人类的医学很感兴趣，这些年在人界，他也没少去学习。
　　所以接下来拉斐尔讲的内容，他几乎都懂，但他听得很认真。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哈尼雅却一直怀念着喊拉斐尔“老师”的时光，因为那是他离拉斐尔最近的一段日子，他能感受到拉斐尔对自己的赞许和关照，甚至以为自己能有希望成为他的恋人。

　　拉斐尔很受欢迎，放学后被好几个女同学围着问东问西。
　　哈尼雅坐在原位，也有同学和他聊天，找他要联系方式，他没有拒绝。他时不时往拉斐尔那边看，默默记着：在X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部工作，正在考博中，喜欢唱歌，小时候是唱诗班的一员，曾经考虑过当牧师……
　　被问到还会不会来上课，拉斐尔说：“理论课只有这次代上的，实践课……嗯，过几周我会来上体格检查。”
　　哈尼雅目不转睛地盯着拉斐尔，没错过他刚才略加思考时偏着头快速眨几下眼、微微嘟起嘴的神情变化，有点儿俏皮。
　　在天界的拉斐尔永远都是温和地笑着、举止端庄，有时候哈尼雅会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拉斐尔都不会有感情起伏。
　　几分钟后女生们离开了，哈尼雅拿起课本走过去。
　　拉斐尔说：“你在等我啊。”
　　“嗯，谢谢你的书。”
　　“不用谢。”拉斐尔把课本装好，“你是打算转专业吗？”
　　“嗯。”
　　“看得出来你很优秀，我支持你。”
　　“谢谢。你的课讲得很有趣，如果你不说，我不会知道你是第一次讲课的。”
　　“谢谢，你的评价让我很开心。”拉斐尔笑得温和，望了一眼挂钟，却神色一变，“我要赶校车，先走了，再见。”说着话，边向哈尼雅挥手边快步离开。
　　“再见。”
　　哈尼雅不疾不徐地跟着拉斐尔，隔着一段距离，看他急匆匆地下楼，一路小跑着到校门口的车站，对缓缓启动的大巴车喊：“司机先生等等我！”
　　大巴车稳住，车门打开。
　　望着拉斐尔离开，哈尼雅又想了想，没有继续跟着，反正他们还会再见面，他终于不用再无休止地寻找了。

　　【小小番外之拉斐尔的日记】
　　4.13 晴
　　今天代卡尔的课，课堂效果不错。
　　特别的是，我遇到了一个打算转专业的来蹭课的学生，他的基础好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有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很灿烂，而眼睛像晴空一样湛蓝透明，很漂亮的男孩子，笑容很治愈。要不是他先开口喊我“老师”，我第一眼或许会以为他是女孩。不过他比我高一些，身材也结实，仔细看看，长得其实也很帅气。我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他的口音很特别，但是他说话语调很优雅，声音也很好听。
　　他说他认错人了，不过之后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惊艳、欣喜，闪闪发光的，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又觉得很像宠物狗见到了离别多年的主人，很可爱。见到我有这么开心吗？
　　可惜没有向他要联系方式，希望能再见面吧。我承认我对他是有点心动了，原来我这么颜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