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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险 林中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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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儿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是作为侍卫的直觉,他总觉得南边的林子去不得,至少不能只他两个去。他调整了呼吸,努力正色道:“小主子,三老爷吩咐过,就在营地里,不能走远。” “三叔只是说营地里提前清理过了,安全的很,又没说我只能在营地转悠。况且南边的林子就在围场之内,并不算远,怎么就不能去?”江南一瞪着他的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道。江流儿对江南一素来是百依百顺,大有你要月亮我立马研究做多长的梯子才能够着的态势。这会儿他却僵住不动,闷声道:“那容属下回去禀报一声。”
江南一心中暗自嘀咕,这让你回去嚷嚷一通,我怕连帐门都出不来了。他心中想着,便一伸手揽住江流儿的背,笑嘻嘻道: “好哥哥,咱们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求你了。”这招撒娇卖萌对江流儿绝对是“灵丹妙药”,无论之前下了多大的决心也都会付之东流。江流儿叹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剑,像下定决心似地说道:“那就去看看吧,想来也……”话未落地,江南一拍了一下他的背,道:“那快走吧。”说着,潇洒地甩着手中的荷包,头也不回地大步奔去。江流儿神思一顿,立马跑着跟了上去。刚认识江南一时,江流儿一度很好奇,他小主子的这张脸怎能变化的这么快?可以说是炉火纯青、来去自如。
二人因是擅自前去,自然不敢回营地牵马。好在林子不远,二人脚程也快,不消半个时辰便到了。下午的林中安静的很,明亮的阳光从头顶密密匝匝的枝丫间漏进来,耳边只有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脚步踩上落叶与断枝的咯吱声,以及突然惊起的飞鸟的鸣叫声。江流儿知道,越是这样安静,林中越是藏着“好东西”。果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便被拦住了去路。一道无形的结界生生将林子分隔成两处。江流儿认得这是周氏的手笔,这种结界只防邪祟与灵兽,同时也能防止普通人误闯,而对配有“修真”令牌的五大家族子弟来说,就如伸手开门一般。身旁的江南一无半点犹豫,拨开结界便抬脚往里走。江流儿下意识地迅速伸出手去,死死拽住了他。
“小主子,要不,咱们就到这儿,回去吧。”江流儿有点心虚道。江南一掰开他的手,笑道:“我就看看,我想看看今年他们有什么‘好东西’。就看一眼好不好?”江南一之前听三叔说起秋闱的趣事,他是向往的不行,今年他虽然能来围场,但也只是跟在父辈们身后“见识”一下而已,他灵魂深处那股叫“不甘心”的东西又开始隐隐作祟。江流儿很无奈地道: “小主子,这里毕竟是弱冠子弟门的考场,每年各大世家子弟都会相互比拼一番。为显公平,从拉上结界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的。”“我又不参加秋闱,怕什么?就看两眼而已,没人会知道的。”“可……半月后,所有灵兽都会被展示的。”“笼子里的死物有什么好看的?二哥(江流儿家中排行老二)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活的灵兽。” 江南一淡声道。
江流儿心里扎的那根刺,这会儿又隐隐作痛起来。江家的公子们,从小受人追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别说这灵兽了,就是更新奇的东西,也只有他们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可他的小主子……江流儿心下一横,大手一挥,说道:“走吧。”江南一心里暗暗偷笑,他从小没体会过什么叫父母的疼爱、什么叫手足情深,加之性格别扭,甚至没一两个知心朋友。要说三叔弥补了他对父爱的期盼,那江流儿则是完全充当了“兄长”这个角色。江流儿保护他、纵容他,事事为他着想,江流儿说这是侍卫的职责。但江南一觉得这就是兄长,因为,毕竟不是每个侍卫都会听他的童年往事听得热泪盈眶的。江南一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五尺男儿的泪腺是不是有点问题。当然,他私下也没少坑这位兄长。
正当二人准备抬腿往林中走去,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波动传来。江南一警觉地转过头去,而江流儿的手已搭上剑柄。一棵树后闪出两个身影,来人是两位十几岁的少年。江南一仔细打量了一番:高一点的俊雅之极,望之可亲,手中的一柄画扇绝非凡物;低一点的剑眉星目,眉宇之间有与年纪不相仿的严肃,手中的宝剑也是一品灵器,二人皆着蓝色长衫。看二人打扮,江南一心下了然。待二人走近,江南一便拱手作揖笑道:“在下广陵江氏江南一,二位可是幽州林氏门下?”二人回礼,年长者笑道:“原来是江公子。在下幽州林氏林长风,这是舍弟林长鸣。”“你们也来散步?”江南一笑问道,眼睛忍不住来回打量二人,他的目光对上林长鸣时,林长鸣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林长风闻言明显一顿,继而笑道:“既是如此,便一同前往可好。”林长风用画扇轻挑开结界跻身而入,林长鸣紧跟其后。江南一对这两人充满了好奇,他们为何出现在此地,若也只是“看看”便罢了,若还有其他想法……心中想着,脚下也加快了步伐。江流儿紧跟其后,心里满满的防备。
众人越往前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亭亭如盖,遮的阳光一丝都透不进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江流儿的肠子都悔青了,此时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手始终没离开剑柄。江南一心中甚是兴奋,但也有些不解:按道理,此处既然是弱冠子弟们“秋闱”的考场,为何如此安静?走了那么久,一只灵兽的信息都没捕捉到。而且,越来越阴冷了。江南一是怕冷的,但是好奇让他暂时忍受了涌上心头的寒意。他眯眼看了看前方沉默的林氏兄弟,觉得甚是有趣。
突然一丝不易觉察的危险气息在快速逼近,众人一惊,皆拉开阵式。江流儿挡在危险的一侧,手中的剑已出鞘,却只听一声撕裂的声音,待剑收回时,那东西也已扑到面前。众人这才看清,来物足有两人高,形似猕猴,却长着一张沧桑的人脸,右肩的皮肉撕裂了一块儿,想是被刚刚江流儿的剑伤到了。怪物此时正瞪着一双血红眼睛,对着众人低低嘶吼。江南一先是一惊,瞬间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去跟它的灵识对话。江南一默念道:“别害怕,我们不伤你,你先后退。”怪物却更加狂躁,直愣愣地扑了过来。江南一心中诧异,来不及多想,便口中念咒,右手一张符纸已点燃,一掌拍向来物:“退”。怪物胸口被灼烧了一块皮毛,吃痛往后紧退了几步,站稳脚步却又瞬间扑了过来。江南一另一张符纸已然祭出,怪物未见身动,却敏捷地躲开了。江南一心中骇然。而林长风早已祭出手中的画扇,口中念诀扇起一阵疾风,瞬间尘土夹杂着落叶断枝向怪物正面袭去。怪物嘶吼着,弓着身子难以前行。林长鸣的剑也已出鞘,奔着那怪物而去。怪物痛苦地呻吟,林中荡起一层音波。待林氏兄弟收回法器后,众人才发现,怪物身上几道裂口正在“汩汩”地往外渗血,让本来就很恐怖的一张脸更加狰狞。林长鸣的这一剑似乎彻底地激怒了它,它撕心裂肺地嘶吼着,捶动着地面,意欲再次发起攻击。众人愕然,这只怪物不会怕,不会死的吗?
正当林氏兄弟收回法器打算再次出招时,怪物身旁几棵碗口粗的树木却突然倒下,树枝交叉,竟也缠住了怪物。原来是江流儿趁着怪物与众人鏖战,再次出击,砍断了树木。 “跑!”话音未落,挡在江南一身前的江流儿已拉住自家小主子,而江南一也已伸手抓住林长风,不由分说地向来路奔去。 “打不过就跑”是江南一主仆的信条。
后面的怪物终是挣脱羁绊,紧追不舍,江南一心中又是吃惊又是疑惑,还有点终于寻到刺激的恶趣味。江流儿这次真是把肠子都悔烂了,自己家小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真是愧对天地祖宗以及江家上下,当然主要是愧对三老爷。两人各怀心思。江南一只觉脚下一虚,回头看时却是林长风抓住他的衣物带他御风而上。林长鸣也带着江流儿紧跟其后。
四人落在一棵极高、极大的树冠之上。“林公子,好功夫啊。”江流儿由衷赞叹道。幽州林氏的“幽风之术”天下闻名。江流儿早就听过,林氏出美男,个个长衫飘逸,御风而起时,如谪仙一般。江南一心中耻笑道:江流儿,你现在还有心思夸人呢?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你就心猿意马的?那怪物可还在树下呢。林长风笑而不语。一时间,四人皆盯着树下看,林长风眯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江南一满脸都是兴奋,似乎身处险境的不是他;江流儿脸色忽明忽暗,紧握剑柄的双手关节泛着青白;林长鸣的眉宇间阴的能拧出水。
那怪物很快追到,灵活地往树梢窜过来。“不好!”江南一终于开始紧张了。他暗自扶额:怎么忘了这东西既然形似猕猴,那肯定会爬树啊。一蓝一绿两道光芒闪过,江流儿与林长鸣的剑同时出击。可能是两人都太紧张,两道剑锋打到一起,没能伤到怪物,却生生砍断了旁边的几棵树木。一时间众多枝丫纷纷向他们砸来。“走!”林长风带着江南一御风腾起,落到稍远的另一棵树上,林长鸣带着江流儿也随后赶到。众人气还未喘匀,却见怪物几番跳跃,也跳到了这棵树上,以更快的速度奔了过来。江流儿的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剑再次出击,这一剑他使出了所有的灵力。怪物似乎聪明了很多,一个纵身跳到旁边的树杈上又弹了回来,不仅躲过了江流儿这一剑,还离他们更近了。林长风见势祭出画扇,一阵狂风过,怪物是未能继续前进,但他们所在的树冠也摇晃的厉害,江南一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几欲跌下树去。林长风见状不假思索,带起江南一再次腾身转移到另外一棵树冠之上。这一次的转移,林长鸣吃力了不少。林长风皱眉,这种“追逐游戏”他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若只有他兄弟二人或许还能逃脱,可……正当众人喘息之际,却听得一声惨叫,原来是江南一趁怪物跟着众人想飞身跃起时,临空一掌打在怪物的双眼上,怪物吃痛竟未能攀住树干滑下去许多。他何时出的掌?林长风有些吃惊。
树下的怪物恼怒成羞,以更快的速度往树梢攀来。林长风现下可以断定,这个怪物绝对有问题。看了一眼林长鸣,林长鸣点点头,剑已弹出,只等怪物再靠近点。林长风正欲扬起手中的画扇,耳边却突然响起江流儿的声音:“林公子,待会儿你们带我家主子先走,我断后。”江流儿的眼底满是血丝,用一种决绝的眼神看着众人。“我不走。”江南一怒吼道。江流儿不再说话,只是一伸手将江南一推到了林长风身边,便手持着剑怒瞪着近在咫尺的怪物。一阵惊空遏云的鹰唳在头顶响起,江南一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阴影盘旋于头上。“是擎苍!”林长风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