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霸道宿傩俏无惨（14） 咳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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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火摇晃着，明灭不定，映照的少年神主的表情也辨不分明。
宇髓宗见心里依然是羞愧的，尽管嘴上说着“任由处置”、“不奢求宽恕”，但他很清楚，月彦殿这般如皎皎明月的高洁之人，必不会与他计较，或许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可能会拒绝他的追随。
果然，月彦殿听了他的陈情之后沉默良久，才用那沙哑的嗓音平淡道：“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既然你也不需要寄人的身份养家糊口，那便就此离去吧。”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杀宿傩的手法这么莽撞，万一再搞点什么小动作连累到他怎么办？
留着宇髓宗见当替死鬼的收益完全无法抵消可能被牵连的风险，月彦才不做亏本买卖。
他简直是有苦说不出。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甚至阴差阳错替这家伙挡了一劫，就觉得自己的屁股是白痛了。
虽然下毒这事他自己也不清白，但他可以做，帮别人顶罪不行！
谁能配得上他月彦的维护？！
这要放在过去他早就命人把宇髓宗见拖下去乱棍打死了。然而身处两面宿傩的神社，“温柔善良”的神主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把这家伙原谅。
偏偏他都这么大度了，宇髓宗见还是不依不饶：“请允许我追随您吧！月彦殿！不止是为报答您的恩情，您高尚的人格也深深折服了在下，在下是真心向您效忠！”
他努力劝道：“您一个人在神社中如此孤立无援，就算想要为民做些实事也难以实施吧？在下愧于自身无力，无法消灭恶鬼，但愿为成就您大义的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旁边的萩丸：……我、我不是人吗？
月彦：“……”
外头的贱民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月彦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执着的男人恐怕难以赶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非要追随于我……也可。”
宇髓宗见跟自己的“关系”已经在两面宿傩那里挂上号了，他又不愿意离开神社，到时候自作主张做点什么月彦还是跑不了，不如收了算了。
“但你往后的一切必须听我安排，不许询问缘由，不可擅作主张，你若答应，便可留下。”
绝对！不可以！给他找麻烦！
宇髓宗见闻言眼中露出喜色，一口答应了下来：“是！”
月彦殿想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听从就好。
“那么第一条命令，”少年神主揉了揉额角，转身返回室内，“帮我去厨房取一份餐食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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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清凉的春风拂过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铃铛，另一手捏着一块干净白布，细细擦拭。
明媚的阳光洒在神社前的院落，将鸟居的朱红映得鲜亮如新漆，也显得拘谨站在鸟居后的老妇人愈发格格不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几次抬起脚又收回，犹豫地看向神社大门。
容貌俊美、皮肤白皙，牙齿也异常整洁的少年神主正在打理院落。光从样貌就能判断这是唯有极其尊贵的家庭才能养出，是她这等平民往日见都见不到的贵人。
正在清理铜铃的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偏头对着她的方向浅浅一笑，阳光下的笑容几乎晃花了人眼。
老妇人一个恍神，那比起神主更像神明本人的少年已走到近前。
“既已到此，为何不进来参拜呢？”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用词也无比高雅，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妇人几乎来不及思考，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被美少年领了进去，跪在神龛之前。
两面宿傩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神龛上cos神像，这种接待信徒的前厅和其他神社没什么两样，回过神来的老妇人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缓缓松了口气。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丈夫早逝，家中的两个儿子最近都害了咳逆，幼子体弱，病了没几天便夭折了，长子也缠绵病榻，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她这把老骨头倒是幸运没有害病，可她宁可替她的孩子承受病痛之苦。
他们家只是普通农户，并不宽裕，为孩子治病已经耗光了为数不多的积蓄，到最后竟只能求神拜佛。
有名的神社除了祭礼时间外不允许平民参拜，农人常去的小神社也只是求个心理安慰。老妇人拜遍了能去的神社，忽然就想到了这里。
两面宿傩的恶名在京都这个地界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常人都不敢真的把这里当普通神社参拜，为数不多的祈愿者大多是被藤原家强逼着过来撑场面的。
但是生活在附近的农人们也有自己的判断。两面宿傩入主神社以来，周边并没有出现严重的伤亡事件，就连野兽袭击都销声匿迹。再加上花山院家从不打折扣安排的各种神明祭礼，周边平民们的态度也渐渐有所改变，起码不再谈“傩”色变。
于是老妇人鼓起勇气来到了这里——毕竟其他神社的“神明”都只出现在神主们的口中，可两面宿傩是真实存在的啊！说不定有用呢？
“恳请宿傩大人保佑，让我儿的咳逆能痊愈。”
老妇人许下愿望，虔诚拜了拜，从小布包里掏出一把小米，小心翼翼地供上神龛，最后再对神主感激地行了一礼，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她没有注意到，那温柔和善的神主在听完她的愿望后，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等到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下，月彦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转身快步回房，对着萩丸匆匆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萩丸不明所以，但还是利落地准备好了热水。月彦拒绝了他的伺候，独自坐进浴桶，开始用力擦洗身体。
从脖颈到手臂，胸口到指尖，少年几乎要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咳逆……怎么会是咳逆？！
老妇人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脑海。
咳逆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感染者会剧烈咳嗽不止，京都曾经有过此疫病大范围传播的记录，因此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还在花山院家的时候，他因为身体原因常年足不出户，周边能接触到的人也都经过层层筛选，自然不会被疫病感染，只是听闻过此疫的可怕。没想到在身体已经康健的现在，他反而近距离接触到了这可怕的疫病。
该死的老太婆，家里有人得了咳逆竟还敢出来祸害人！
他仔仔细细将自己清洗了一遍，试图将可能沾染上的“秽”给清除，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回想起来，神社中那些负责与外界接触，采买物资的神职人员最近似乎确实身体有些异样，有好几人都向他请了假。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想到这里，月彦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痒。
但已临近昼御膳的时间，他只能暂且将心底的不安压下，换上另一套神主服饰前往厨房。
***
“宿傩大人，请用。”
少年神主低垂着眼，举起手中的托盘。
微妙的痒意再度自喉间泛起，自从被两面宿傩治好后，除了床上的某些时刻，他已经很少咳嗽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恍然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病得起不了床的脆弱状态。
月彦用力咽了咽口水，将这丝痒意压下——不能在两面宿傩面前表现出失态。
也算是他幸运，两面宿傩今天没有像过去那样盯着他瞧个不停，反而同样眼神飘忽，似乎有些许心神不宁。
若是早几天，月彦发现这一点肯定会很高兴。
一定是他精心准备的咒毒起效了。
他早在两面宿傩常去的大殿香炉中做了手脚，这部分构成咒毒的材料本身并无毒性，就算是宿傩也不可能发现问题。
而组成咒毒的另一部分，他留在了自己的房间。就在那次宿傩索取“代价”的时候，他趁机将其激发，成功留在了两面宿傩身上。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使用的剂量非常小，需要多次使用才能在目标体内积累足够多的毒素。在此之前，两面宿傩很难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只会偶尔出现精力分散的副作用。
等到真正达成了咒毒激活的条件，诅咒深入灵魂，就算是反转术式也无力回天。
可惜现在的月彦无心观察两面宿傩的反应。在告退离开大殿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在回房的走廊上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廊柱，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他太久没有这种几乎喘不上气的体验了，仿佛一瞬间被抽取了所有精气神，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撑着廊柱直起腰。
手心感受到了一丝不算陌生的湿意，月彦垂眸一看，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
血……
他真的……很久没有咳血了。
看到掌心明晃晃的血液，月彦反而冷静了下来。
咳逆从被染上到发作没有这么快，肯定不是那个老太婆传染的，只能是神社里的人。
因为两面宿傩的“重视”，他就算接手了神主的工作，也很少和人直接交流，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染上咳逆的可能性很低，像是他身边的萩丸和宇髓宗见根本没有生病的迹象。
只有他……
月彦回想起自己近几月的身体状况，似乎确实比常人虚弱，如果不是那两次被两面宿傩折腾之后用反转术式续了一波，他很可能会持续虚弱下去，直到……变回过去那样。
少年的眼神逐渐阴郁起来。
如果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弄死两面宿傩的计划恐怕要暂时搁置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霸道宿傩俏无惨（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