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霸道宿傩俏无惨（11） 古法奇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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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郎的“交好”顺理成章，哪怕月彦心里看不起这种下等人，但表现出来的亲和足以让任何人放松警惕。再加上大方的赏赐，他每次来厨房，太郎都会殷勤地上前为他引路讲解。
在这个过程中，月彦也很快摸清了整个厨房的运作流程。像是人员安排，食材的来源，花山院家这些贵族的供奉和信徒的供奉的不同处理流程，食物类祭品的安排，里梅亲自下厨的规律……
两面宿傩对饮食安全并不重视，整个流程中几乎没有查验毒素的环节，也不知道是太过心大，还是有恃无恐。
月彦倾向于二者皆有，普通的毒或许对宿傩不起作用，但他不信这家伙百毒不侵。
趁着宿傩现在对他兴趣正浓，他还有容错的机会。
正所谓瞌睡来了送枕头，就在月夜思考下毒计划时，“机会”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当时他正带着太郎清点库房，太郎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漆盒，里面放着一块墨绿色的诡异饼状物。他不懂这是什么，傻乎乎地捧着过来询问“博学多识的神主大人”。
那饼状物表面还印着模糊的纹样，隐约能看出一个“唐”字。凑近闻了闻，一股陈年草木混着淡淡霉意的干涩气息涌入鼻腔。
“饼茶？”少年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这是遣唐使从遥远的大唐带回来的珍贵之物，只供天皇和顶层贵族享用，广受追捧，风雅至极。
不过这种饼茶因为制作方式复杂，没能传播开来，自从遣唐使被废止之后，仅有的那些都是当年从唐国带回来的，流传至今已经相当稀有，是各家压箱底的好物。
就连花山院家都没有存货，藤原本家有倒是不稀奇，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月彦捻了捻饼茶的边缘，用了不少力才勉强刮下一点粉末，送到眼前仔细端详。
饼茶流行的时期距今也有七八十年了，加上保存上似乎有点失误，再风雅也不妨碍这块饼茶看着好像快发霉的本质，反正月彦肯定是不会喝的。
他简单几句解释给太郎听，随后就准备把这块饼茶放回盒中。
然而紧接着，太郎状若无意地说了一句：“竟是这般珍贵风雅之物，宿傩大人肯定会喜欢吧！”
月彦随意道：“他懂什么风雅……”
他忽然心中一动，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男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脸上还保持着憨厚的笑容。直到少年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两面宿傩喜好美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新奇的食材，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尝个味道。
饼茶……倒确实是个好东西。
当然，这种“推荐”的话不能从月彦口中说，这时候他这段时间对神社的了解就成功用上了。
经过一番操作，饼茶的存在顺理成章被里梅看在眼里，报给了两面宿傩。
“哦？比那帮老家伙的年纪还大？”两面宿傩的关注点有点跑偏，他对风雅本身没什么追求，但存放到现在的异国食物……倒确实有点兴趣。
饼茶的饮用方式同样繁复，宿傩看了再多书也搞不来贵族那一套，里梅就更一头雾水了。最后只能让月彦这个货真价实的贵族来处理。
月彦面上恭顺地应下，带着饼茶去厨房，叫来太郎给他打下手。
“你帮我烧水，看着火。我去取茶末。”
太郎憨厚地应了一声，蹲在灶前开始添柴。月彦转身进了内室，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让萩丸辗转弄来的白色粉末。
——鸩毒。
昂贵且稀少的剧毒，无论是嗅闻还是入口都没有明显的味道，是贵族们杀人灭口的居家好物。
如果能一举弄死两面宿傩最好不过，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因为这本也不是他的真实目的。
茶汤只经过他的手，里面有毒的话罪魁祸首实在太明显不过。但也正因如此，既符合他不想牵连他人的人设，又能掩藏他的真实目的。
两面宿傩只会认为他将下毒的主意打在饮食上，不会发现他其实已经在神殿的香炉中做了手脚。
鸩毒说到底也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剧毒，对付咒术师当然还是要用咒术师的手段。他想办法弄来了两种蕴含了诅咒的材料，单独使用时并无任何危害，组合在一起便会形成蚀骨的咒毒。
他将其中一种加在了神殿日常使用的香炉中，另一种……他自有别的办法让宿傩中招。
今日的鸩毒只是试探，他所要付出的代价，要么是损失一个得力助手，要么是……算了，不愿意去想。
月彦端着茶碾和筛好的茶末回到灶前，目光投向老老实实盯着火的太郎。
若是宿傩选择前者，那就只能对不起太郎了。
太郎并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被眼前面慈心狠的神主定下，见他回来，咧嘴一笑：“神主大人，水快开了。”
月彦点点头，把茶末放在一旁，先舀了一小撮盐投入，等到盐粒化开，第二次沸腾时投入茶末。
观察水面时，他忽然皱了皱眉。
等等，这个茶汤的颜色……好像不太对？
眼前的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沫子，汤色比正常煎茶浓了不止一个色号，甚至隐隐有些浑浊。
“火太大了？”他瞥了太郎一眼。
太郎茫然挠头：“仆、仆一直看着呢，没敢烧太旺……”
月彦没再追问。大概是茶饼碾出来粗细不均，或者这批陈茶本身放太久杂质太多，煮出来偏浓也正常。
他没多想，趁着太郎低头看火时，眼疾手快把纸包里的毒粉投了进去，然后又加了一把碾碎的茶末。
既然已经这么浓了，再加点料还能盖住毒粉的异常，反正宿傩也没喝过这么高端的东西。
“咕嘟咕嘟……”
月彦盯着眼前那锅颜色深沉、质地黏稠、冒着可疑气泡的“茶”，陷入沉思。
“……应该能喝吧。”
他默默往深绿色糊状物里多加了点水，试图让将它稀释，但收效甚微，茶汤呈现的状态更加微妙。
太郎几乎维持不住憨厚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神主大人，这、这是茶？”
这种东西，除非宿傩的四只眼睛都是摆设，不然不可能喝下去吧！
“这是古法。”月彦面不改色地强调，“古法烹制，你不懂。”
太郎：“……”
总之，“古法茶粥”还是顺利完工了。
就在月彦思考该怎么把太郎忽悠着一起去大殿时，这个男人竟主动提起：“神主大人，仆能和您一起去吗？”
月彦有些意外。神社里除了里梅，所有人都对近身伺候两面宿傩避之唯恐不及，这傻大个竟想主动去么？
“为什么？”他没有顺势应下，反而提醒道，“你应当知晓，这很危险。”
“仆知道。”太郎犹豫地看了一眼那碗可疑茶汤，“仆只是想，万一宿傩大人降罪，您就说是仆的失误。”
神主大人对他很好，他不希望神主大人出什么意外。
月彦：“……”
坏了，连傻子都觉得这碗东西很可疑么？
算了，反正太郎的请求正合他意，他刚想应下，眼角余光捕捉到里梅的身影，话锋一转继续推拒：“不行，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
他语重心长：“你来这里是为了谋生，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该去冒险。你能过得好，就算我这个神主没有白当。”
太郎有些着急：“可是……”
此时里梅刚好抵达，打断了他们的话：“宿傩大人在传中食了。”
“就这么定了，你继续干你的活，不要跟过来。”月彦留下这句话，转身端起摆放着茶碗的托盘，跟着里梅离开。
太郎目送着他的背影，咬咬牙，竟无视他的命令直接跟了上去。意外的是，里梅竟也没有驱赶，默许了他以随从的身份跟上。
到这个地步，月彦总不可能当着里梅的面赶走他了，只能“无奈”地带着一个大号尾巴进殿。
两面宿傩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神台上，面前已经摆放了不少打发时间的小零食，就等这珍贵的茶汤。
里梅行了个礼便走到侧面站定，月彦和太郎端着托盘到近前跪下，恭恭敬敬地把托盘举上去：
“宿傩大人，请用茶。”
两面宿傩：“……”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坨几乎不流动的深绿色糊糊，又看向月彦那张努力维持端庄的脸。
“这是茶？”
“是。”
“你确定？”
“古法煎茶，浓稠为佳。”月彦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宿傩端起碗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咸苦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腥味扑面而来。
他本想直接扔出去，但看到月彦跪在那里，一脸严肃地装出一副“此乃风雅”，却又忍不住一下下瞟着他试图观察他表情的模样，忽然改了主意。
要是先顺着月彦的意，再打破他的期待，场面应该会挺有意思吧。
于是他破天荒地放弃了对食物的挑剔，抿了一口这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茶汤。
月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宿傩的表情很微妙。他的舌头大概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盐的咸、陈茶的苦，以及因为茶末过多而糊住整个口腔的、难以言喻的黏稠触感。
“……你管这叫茶？”
“毕竟是大唐传过来的奇珍，那边讲究‘浓汤厚味’——”
“再废话我让你把这剩下的都喝完。”
月彦立刻闭嘴。
宿傩把碗放下，似乎是在忍耐什么，最终只评价了一句：“京都的人，口味果然独特。”
月彦低头称是，心里稍微有点失望。
只有一口的量就算鸩毒发作也弄不死他，不过就宿傩刚才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发现茶里有……
“茶里有毒吧。”宿傩咂了咂嘴，淡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月彦：“……”
宿傩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明显的事，不会觉得我发现不了吧？”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地跪在月彦身后，似乎无人在意的太郎手腕轻轻一动，一丝寒光从袖中滑出，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他即将暴起之时，月彦竟石破天惊地开口：“没错，是我下的毒！”
太郎：？？？
他凭借着对身体的强大控制力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旁人根本没发现他刚才那一瞬动了杀心。
——大概。
宿傩的视线状若无意地扫过沉默低头的高大男人，将他紧绷的肌肉尽收眼底，随后自然而然无视了他，继续看着月彦：“下毒是个不错的想法，但直接在茶里下毒还是太愚蠢了。”
月彦一脸漠然：“只要能成功就不算愚蠢，你不还是喝了么？”
“哈，说得对。”宿傩轻笑一声，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有毒也会试一试，确实有成功的可能。
只不过，能够毒死他的毒物，凭月彦可弄不到。月彦也不该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那个男人的杀意太明显了，他明明是在利用月彦，宿傩不觉得月彦看不出这点。
明知如此，还要替他顶罪么？
鬼神撑着脑袋，勾起恶劣的笑：“那么，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霸道宿傩俏无惨（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