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与瓶》西西梅

4、半年之约的缩减 母女探讨《

　　“青儿，这一月你一直在连续不断地读《红楼梦》。你看完了，给娘说说你的看法。”陈湄姝问道。
　　“娘，孩儿愚钝。其实只勉强掌握了金陵十二钗的是哪十二钗，连副钗也只记得是晴雯和袭人。看到的是林黛玉和贾宝玉以及薛宝三人之间的爱情，林妹妹出众的诗文才赋以及她的多愁善感。”林碧青羞愧地说。
　　“青儿，你能看到这些就很好啦！咱娘两就随意交流一下，参考下彼此的看法。”陈湄姝安慰道：“你呢，先说说十二钗是哪十二个人吧。”
　　青儿板着手指数：“林黛玉、薛宝钗、贾家四姐妹、王熙凤、秦可卿、妙玉、巧姐儿。。还有”顿了一下，青儿猛然道：“史湘云、李纨。”
　　“恩，是的。你比娘亲聪慧多了。娘亲是看了几遍才看出来的。”陈湄姝赞叹道：“那你又是如何看到贾薛林三人之间的爱情呢？”
　　“宝哥哥和林妹妹是真心相爱的，然后宝姐姐作为第三者插了进来。我是很同情林妹妹的，不希望她的爱情被破坏。”
　　“嗯呢，接下来呢？”陈湄姝道
　　“我觉得行文有点奇怪，贾母明明是喜欢黛玉也支持宝黛婚姻的，为什么后来变卦了？”林碧青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感觉前言不搭后语。”
　　顿了一下，青儿继续说自己的感悟：“黛玉刚入府时，贾母真心宠爱她，为她造势；即便如此，她的两个舅母还是算计她。娘，为什么呢？她们不知道老太君疼黛玉吗？还有湘云，明明开始跟黛玉好，为什么好来反而亲宝钗，她也不知道她能来贾府是因为贾母的缘故吗？贾母那么宠爱黛玉，湘云为什么还要疏远黛玉还说黛玉的坏话呢？再看袭人，贾宝玉为她改的这个名字是真好，背后偷袭别人，全用在了“清君侧”上。而且她居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黛玉绣工不好；但为什么黛玉有作品，大家还会被袭人的言语迷惑呢？是瞎了吗？”林碧青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道：“再说回黛玉，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儿，林如海也是世袭的爵位还考取了探花，家里为官几代，应该很有钱，起码比薛宝钗家这个将倒的皇商有钱，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林黛玉不如薛宝钗有钱呢？还有黛玉虽然身体弱，却也扛得动花锄，还能挖土；而薛宝钗的冷香丸要巧得不行才能制成一颗，要是吃完了呢？不就必死无疑？明明是黛玉的身体要好啊，怎么大家都认为宝钗的好呢？是因为她丰满吗？再说管理，林黛玉所管的潇湘馆从来人心都很齐，从未出现过腌臜事，这点没人可比。薛宝钗更是比不上，怎么大家都说宝钗的管家能力要比黛玉好呢？还有。。。”
　　“来，喝口水慢慢说。”陈湄姝贴心地递过来一杯茶。
　　林碧青“咕噜”一口直接下肚，未及擦干嘴角的水渍，连忙说道：“还有林黛玉的诗，虽然那次李纨作弊评薛宝钗为第一，但实际上并未可知。就我看来，明明是黛玉写的好。还有，薛宝钗扑蝶那次，嫁祸给黛玉，明知自己营造的形象是款后大量，自己听到也没什么，还要嫁祸给黛玉，真是居心叵测。最可气的是，居然还试图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说媒，向林黛玉提亲。简直过分！更何况，这个女儿选秀女落选，绝对是哪方面有问题，书中写的是因哥哥打死了人，就这样的前科，王夫人和她闺女贤德妃都不当一回事，就想给贾宝玉指婚，也不怕连累贾府。简直是无知的蠢货。。。”林碧青说的义愤填膺，双手拍案。
　　陈湄姝一笑，欣慰女儿看的如此仔细，便说道：“你青儿，你看的极为仔细，娘很欣慰。你提的那些问题，娘也想不到答案，但想来离不开“利益”二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年来一直有之。小鬼难缠，一直都是。所以你轻易不要进入别人的利益网中，尤其要注意生活中的小人，不要得罪他们；但若非对上不可，就要一击击杀，不给他们再兴风作浪的机会。”
　　林碧青拱手施礼道谢：“感谢娘亲提点！青儿会牢记在心。”
　　“好女儿，这样娘就放心了。”陈湄姝拍着林碧青的手道：“青儿，这样，你再去看一遍，把你这遍看的所产生的想法告诉娘。”
　　“遵命！娘！”青儿再次施了个礼，甜甜一笑。
　　堪堪又是一月光景。
　　林碧青再次读完了《红楼梦》。
　　陈湄姝携着林碧青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坐下，阳光透过树荫洒下了斑斑点点的光点。桌上放了一碟应季的野果、一碟手工做的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三年前做的桃花酿。
　　母女两人坐定，林碧青给母亲斟了一杯桃花酿，两人碰了碰杯。只见这酒入嘴，极为香甜；及至入喉，很是丝滑；及至入腹，升起一股暖意。既喝下肚后，口齿留香。身体极为舒适，人也得到了极美的享受。
　　母女两人直眯起眼睛，却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丈夫和父亲。
　　陈湄姝的眼角不自觉流出泪水，喃喃地道：“战哥哥。。。”
　　林碧青本来也在感伤，但看到母亲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怕勾起娘亲的旧疾，便拉住她的胳膊，唤道：“娘亲，我们一定会找到爹的！今天，你先听青儿讲《红楼梦》好不好!”
　　陈湄姝看到女儿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拿出手帕抬手抹了下眼睛：“放心，青儿，娘要带着你健健康康地找到你的父亲。我们还要天长地久处一辈子呢！娘不着急。”
　　陈湄姝安慰着林碧青，然后说道：“青儿，来说说你这次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通过描写林黛玉和贾宝玉爱情的悲剧写了一个家庭的衰亡。看到了人生在世，什么都是空的，权名富贵，最终不过一场空。”
　　“青儿，你的眼界更宽广了些！娘亲很开心。”陈湄姝赞叹道。
　　“娘。我觉得，像王熙凤那么放肆敛财、苦心钻研，最终贾府倾倒，悲惨死去。非常不值得。就像探春说的那样：一个家族必先从内杀起，方能一败涂地。所以，对于家族来说，上下一心很重要。但是，要如何上下一心呢？我想应该要家教好，像林妹妹那样，父母教导得好。教导的长辈还要以身作则，以言行影响下一代。另外，要去贪欲，凡事有节，不可过度。要培养一双慧眼，心中要有底线，才不会因识人不清而遭致灾难。”青儿呷了一口桃花酿，看着母亲，心里想的是：“娘亲，女儿不孝。以后不会爱人了，不会嫁人了，因为情爱都是一场空，都是前生的未偿还的债。我只想自由自在过一世。咱们这一家，到我这里算是断了。对不起。”
　　林碧青心里愧疚，却也没说出来，：现在不是让母亲忧心这个的时候。
　　陈湄姝听到林碧青的话后，极为开心：“青儿，你小小年纪竟能通透到这个程度，那娘再也不担心了。这样，咱们合计一下，入城后怎么生活？”
　　“娘，咱们不是有些碎银子吗？”
　　“你这孩子，刚说你通透，你就犯糊涂。就算咱家有碎银子，但不赚就会坐吃山空，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后手不济，我们如何度日？”
　　“娘说的是。可是我啥也不会啊，也就会做些家务活。”林碧青沮丧道。
　　“青儿，你这么聪慧。不如去拜那大叔为师，学习医术吧！到时候可以济世救人，连带着我和你父亲也跟着沾光。”陈湄姝建议道。
　　“您说梁平大叔啊！我也觉得好，那娘您跟着我吧！”林碧青兴高采烈。
　　“我们还是先问问梁平公子的意思吧！”陈湄姝道：“咱也不能白吃白住，这样不厚道。另外，娘会做刺绣，可以拿刺绣换钱。”
　　“真是太好了！娘！我们明天动身去吧。”林碧青恳求道。
　　“不行，青儿。你要再读一遍，这遍要内化，就算你要将你学到的东西用于现实生活中去。”
　　“好的娘！青儿一定学以致用！我再体会一遍！”
　　在这个月的时光里，陈湄姝时不时出个题给林碧青做，并要林碧青讲清楚这样做的想法和想要达到的效果。
　　最开始，林碧青总是出错，她发现，学以致用确实有点难。但幸好，她不是个气馁的人，反复练习。终于在这个月的最后期限，得到了陈湄姝的肯定。
　　于是，她们终于开始准备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