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死亡》甬四爷

8、养病

　　婆婆大呼小叫，没有叫醒阿奔，倒叫了一众邻居。
　　阿奔又被送到医院，一查三高，脂肪包心更严重，医生开了一堆药，并嘱咐，多运动少饮食，忌吃糖、油等脂肪丰富的食品。
　　阿奔吃了药，娃也不能吃奶了，婆婆把娃抱回自己的婆婆家养，又与阿奔、二小分开住了。
　　阿奔按医嘱按时吃药，其他事项仍我行我素，所有的忌讳抛诸脑后。
　　农忙时，二小下田干活，回家也吃不上热乎饭，其实根本是无饭可吃，阿奔从来没有做过饭。他自己做饭，也给阿奔带一份。
　　阿奔每日躺在炕上，家里活计不沾手，头不梳脸不洗屋不出饭不做，只负责喘气。
　　如果没有吃过正宗北京烤鸭，永远不知烤鸭的香。阿奔婚后过了几天大鱼大肉的好日子，突然恢复粗茶淡饭，便觉难以下咽。
　　一天，她突然跪在二小面前，泪流满面，痛苦流涕，眼泪是真诚的，心也是真诚的，求二小看在夫妻情份上，看她给他生了儿子的份上，赏她一口好吃的。
　　“今生俺已至此，别无他念，只求别苦着俺，让俺好好地死去。”
　　心软成不了大事，二小注定成不了大事的人，如果他今日狠狠心，也许能救阿奔一命，可他心软了，想想阿奔跟着他真是无欲无求，只求吃一口好饭。
　　阿奔的眼泪赚到了有油水的日子，满足欲望后更无欲无求。
　　一日，在履行妻子的责任后，她对二小说想看看孩子。她真的只是看看，没有碰孩子一下。抱孩子是一件累活，养孩子更累，她没那份精力。
　　阿奔的病被药吊着，没见好也没有恶化。
　　日复一日，屋里积了厚厚的灰尘，被子赃了，衣服满炕，锅碗瓢盆都走了颜色，屋里充满油渍味。
　　二小虽然出生在农村，家境也不是特好，但母亲包揽了一切家务，所以他从小没干过家务，真是奴仆的身，公子的命。
　　婚后让他面对家务，他也无从下手，再加上对这段婚姻的失望，更懒了手脚。只要有个地方睡觉，不光屁股出门就行，其他事也不在乎了，也不奢求了。
　　掩耳盗铃，世人都会。阿爹阿妈心疼儿子，帮忙意味着就要多一份劳动，鉴于精力有限，望洋兴叹，听之任之，眼不见心不烦，常年不踏进二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