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凶手送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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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破晓，万籁俱寂，“叮铃铃——”一阵刺耳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乔楚笙没忘记屋里还有一个人在，而且脾气还不怎么好，在第二遍铃还未响起前就接通了电话，低声回了几句后就挂断了。是六子打过来的，说是老爷子让他回去一趟。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看，乔楚生噗嗤一下就乐了，坐在地毯上的人儿紧紧扒着桌沿，将落未落的；嫣红的小嘴微微张着，下巴底下垫着的几张纸都被口水给洇湿了，手里还攥着支笔……啧啧，这小孩脾气不怎么样，这睡相也不怎么好嘛。
心里吐槽归吐槽，乔楚生还是掏出一块蓝色的手帕，细心的替他拭去嘴角的口水，把人抱到沙发上后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大衣给他盖上。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乔四爷就静静地看着这张天真无害的睡颜，似乎这才发觉小孩还真的挺小的，他的衣服能从脖子一直盖到脚踝处，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只小兽一样，可爱的紧。
轻轻捏了下君垚的脸颊后，乔楚生随意穿了件外套就打算出门了，临走前想了想抽出他手里的笔留了张字条——“别乱跑，等我回来”。
写完后又给插了回去，这个举动让乔四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乔楚生开车到了白公馆后，老爷子还在花园里打太极。六子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后低声唤了一句“四哥。”乔楚生站到了他旁边，看他脸色不好问发生了什么事时，六子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乔楚生见此也就没再问，一起候着。
等白老爷子一趟拳打完时天已大亮，静候在一旁的乔楚生才走上前把毛巾递了过去，“老爷子这么早叫我回来，所为何事啊？”
白老爷子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半，“哼，我要是不叫你，你还知道回家啊？”
乔楚生无奈地笑道：“我这不最近在查案子嘛，这老爷子你是知道的呀，”扶着人边往屋里走边抱怨：“您是不知道，就张五那个案子，张老大逼得实在是有些紧，我这两天头都快大了。”
“哼，不知道我能找你回来？”毛巾扔到托盘里，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后才继续说道：“今天一大早上门跟我要交代来了，我要再不知道就真的是老咯。”
乔楚生皱了皱眉，老爷子怎么着都算是他的前辈，这就有些不懂事了，“他都跟您说了些什么呀？”
“人家那愿意登我的门哪，就打发一个黄皮子过来，告你的状来了。”
“这混蛋！我去找他！”乔楚生转身就往外走，那一瞬间散发出的煞气让六子都感觉到一阵胆寒，心道：四哥就是四哥，一点都没变。
白老爷子看他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忙出声拦下，“回来！”这另一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沙发落座后，才进入正题，“说你保了一个犯罪嫌疑人，怎么回事啊？”六子朝他四哥点了下头后就自觉地就到门外守着去了。
乔楚生心里暗自记下了张啸林这笔账，待日后再算。知道了老爷子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心里松快了些，
把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一遍，“那小孩是被栽赃陷害的，可张家认定了他就是凶手，昨晚结巴华子带了几个人去绑他，结果您猜怎么着？”
说着说着，乔楚生面上还带着点隐隐的小骄傲，“那么多人都没抓住他一个。我这不碰巧看见了嘛，就顺手帮了一把。不过就算没有我，他自己应该也可以脱身，那帮废物——还奈何不了他。”
“我看他还挺聪明的，就留下来替我查案子。”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对了，他的名字跟路垚还挺像的，姓君，叫君垚。”
“哦？敢情跟我女婿还是一家人啊？那，哪天带回家来一起吃顿饭。”说起女婿，白老爷子就想起了自己那不省心的闺女，老父亲顿时掬了一把辛酸泪，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乔楚生有些哭笑不得，“老爷子啊，人家两个只是同名了，哪有不同姓的一家人啊。”
白老爷子反应过来后哈哈一笑，倒是把自个儿给逗乐了，“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吴妈做好早餐后过来招呼爷俩，“走吧，吃完饭咱爷俩再接着聊。”
乔楚生想起办公室还有个小孩，就有点着急想回去，搓了搓手，“我就不吃了，还得回去接着找线索，您也知道我跟人夸了海口要三天内破案的。等案子结了，我一定常回家陪您吃饭。”
“这样啊，那去吧，”白老爷子心里有些失落，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热闹点，可他知道孩子也忙，今早打电话才知道一宿都蹲在办公室里，“案子你只管放心的查，张家那里你不用管。哼，这江湖还由不得他来做主！”
往外走到门口的乔楚生再回头时，就看见老爷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魂不守舍的，看得他的眼眶陡然一酸。义父是他生平最敬重、仰慕之人，可谁能想到名震上海滩的青龙帮龙头白老大——白启礼，传闻中跺跺脚就能让这十里洋场抖上三抖的人物，会是眼前这个独自空守着一座大宅院的老人呢？
乔楚生想着，是不是该让幼宁和路垚发个电报，没事多回来看看老爷子？
看见六子的时候，乔楚生让他派两个人保护君垚的安全，以防不测；甚至还让他去调查一下君垚的身份来历，因为他总感觉这小孩的背景并不简单。后来事实证明，乔四爷的预感是准确的。
开车回去的路上看到有摆摊卖早点的，想着小孩还没吃早饭，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就各样都买了点。本以为会有一个愉悦的早餐，但任谁看到一个恶心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好的兴致也都会败的一干二净。
“张老二？这么早来巡捕房有何贵干啊？”这张家人是不是要疯啊，大清早一个接着一个的，真当他乔四是吃斋念佛的！
张家人的相貌都很野兽派，活像小时候都被猪给亲过，还是被同一只。啧啧，乔楚生私心想：大概是基因太强大的缘故。（沈君垚在线疑惑：是猪的基因吗？）
张家老二张成运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口吻嚣张傲慢：“哟，乔大探长，您贵人事忙，我们也不该多打扰，只是我弟弟的案子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这做哥哥的少不得要过问一番。”那双纵欲过度的眼阴狠狠地死盯着窗边的君垚，“证据确凿之下乔四你还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到底意欲何为啊？难不成……”
乔楚生把早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目测这应该是离张老二最远的地方了。一边开窗通风，一边所问非答道：“张二公子还没回过家吧，这是从哪儿赶回来的？”一身的骚气，也不怕把自己给熏死，他甚至有种换沙发的冲动。
张成运：“我一听到我弟弟的死讯就从佘山赶回来了，还没回呢怎么着，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他么疯了我对自己亲兄弟下手！乔四，侬可不要胡乱冤枉人。”
看着他这么浮夸又漏洞百出的表演，君垚心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忙对乔楚生使眼色：多套套话。乔大探长心领神会，“案发时你在何处？有不在场证明吗？何人能作证？”
“我在佘山的别墅啊，嘿嘿，我三天前晚上就出城了，带着我老婆孩子一起在冷月庄度假，他们都能为我证明。”君垚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无语得连白眼都懒得翻，就这么个二货是怎么有那个脑子能想到嫁祸给别人的？
乔楚生和君垚实在受不了跟他独处一室，两人对视一眼后乔楚生赶紧敷衍了两句，让阿斗送客。在经过君垚身边的时候，沈君垚忍着恶心又仔细嗅了一下张老二身上的气味，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但也好悬没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在看到给张成运开门的小弟时，沈君垚唰的一下冷了眼，原因无二，前天晚上张成远来调戏她时，身边跟着的人里其中一个就是他！这么快就投换阵营了？沈君垚直觉没那么简单，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张老二走了之后，乔楚生立即下了一条新的命令：日后闲杂人员不经他的允许不得进入他的办公室，外客来访在会议室接待。
乔四爷一边在外面布置，一边招呼君垚：“里面有牙刷和毛巾，洗把脸出来吃饭吧，今天凑合一下先在外面吃吧。”
沈君垚刷着牙，表示十分理解、万分赞同：“冷死总比臭死强，而且冻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但臭是真的能把人给臭吐了。”
沈君垚出去的时候乔楚生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乔四爷一身黑色风衣，长身玉立在走廊的尽头。
看到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美色，再看到豆浆、油条、粢饭团……这么丰盛的早餐，沈君垚感觉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嚼着油条的乔楚生一抬头就看见小孩捧着一杯豆浆一边吸溜一边盯着他瞧，他不习惯这样的目光，轻蹙了下眉，“不好好吃饭，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沈君垚笑弯了眼睛，语出惊人，“美人美食相伴，何意快哉！”
好啊，乔楚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孩是皮又痒了吧，竟然敢调戏他？！拿着手里的油条作势就要去敲他的头，沈君垚往左一闪，赶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头发已经够油了，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乔楚生有些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才说道：“好好吃饭。”哪有什么威慑力可言，沈君垚才不怕他。
两人笑笑闹闹的把早餐全给解决了，才开始处理想想就不太愉快的问题。
沈君垚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凑到乔楚生旁边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听见我昨晚许的愿了吗？老天爷听见了！”
乔楚生实在没眼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你是不是有想法了？不许卖关子，快说。”对于今天早上出现的张老二，他也觉得不对劲，但问题是张老二真的有那个胆子杀了自己兄弟吗？
沈君垚嘿嘿一笑，擦完后直接把帕子揣进了自己兜里，据为己有，“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乔楚生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想起办公室里那股味儿就恶心得反胃，“不就是劣质的香水吗，喷多了吧，不然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爷还忙着呢。”
沈君垚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昨晚咱俩还闻过的你忘啦？诶呀，就是张成远那焦尸味啊，他清洗不掉，所以才喷那么多香水来掩盖，正常人会喷那么多剂量吗！这是疑点一；
疑点二：他哥前天晚上死的，昨天早上发现，他今天早上才出现，这么长时间都够从南京来一趟的了，这佘山是要有多远啊，糊弄鬼呢！而且这个时间去山里度假，他也不怕被冻死吗！”
乔楚生盯着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努力忍住不笑，四平八稳的问道：“还有吗？”
沈君垚：“当然有！疑点三：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不在城里，可是他哥是死在城外小树林里的呀，照这来说，他可是最有时间的了；
疑点四：他说他三天前出的城，今天一早回来直奔巡捕房，可他第一眼就认定了我是凶手，非常的笃定哦；
还有，我记得江湖中人最忌讳的就是尸骨无存，死后就希望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可你看看他从进门到离开，可曾过问过一句他弟弟的遗体？这可不像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才有的表现，这就是第五个疑点。”
乔楚生看着他五个手指分别列举的五个疑点，面色冷凝的点了点头，尤其最后一个，别说江湖中人，就是普通人家的兄弟过世怎么着也要关心一下身后事的；而且据他所知，张家老二和老五关系并不和睦，张老大因为更偏爱老五的缘故，老二一直被压了一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呢……
“喂，你发什么呆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沈君垚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结果对方从头到尾就说了三个字，也太气人了。
回神的乔楚生就看见小孩又成了气鼓鼓的小河豚，捏了捏他的脸颊，哄道：“我在想你说的话嘛，发现呢，说的非常有道理，但现在还缺作案动机，和实质性的证据，嗯？”
听到证据两个字，沈君垚就把自己皱成了一个包子脸，苦恼无比地在内心哀嚎：她一个连《福尔摩斯探案集》都没看全的人，到底是为何要承受这么多啊？
“你呢就负责找证据，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尽力配合你，”经验丰富的乔大探长还不忘最后威胁一下，“就剩三天不到的时间咯，要是定不了张老二的罪，那我就只能把你给关进去了……嘶——你这小孩，咋劲儿这么大呢！”
呃……威胁人的后果就是……乔四爷被人踹了一脚，还没有生气？！
出了口气后，沈君垚分配任务：“乔大探长，你呢就去调查一下张老五这几天的去向，尤其是他身边的人，什么姑娘啊之类的；还有那个什么叫‘冷月庄’的别墅也查一下。”仔细想了想后又补充道：“哦对了，你人手充足的话，记得重点查一下他身边的那个小弟，就是给他开车门那个，长得挺好看的，要事无巨细的查，明白吗？”
接触了的这几天乔楚生算是明白了，这小屁孩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听到后面那句一下就火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在办案，不是在开玩笑！再胡闹，你信不信我真的对你不客气啊？”
沈君垚知道他会错了意，没怎么生气，但还是没好气地回道：“我哪里胡闹了？那个人我在张成远身边见到过，哎呀就是他调戏我那晚！”没忍住甩了个白眼，“他是张五的人，人一死立马就出现在张二身旁，而且一看就很得重用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我才叫你查的嘛！”
乔楚生有些怀疑，“主子死了，新找个靠山也很正常吧；再说了人那么多，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沈君垚这就有些生气了，“你到底哪头的你！怎么这么不敏感呢你！”举了三根手指发誓保证道：“我可以确信我没有记错！我对于好看的皮囊是过目不忘的，尤其在那一堆歪瓜裂枣里，把他衬托得尤其好看，你就放心吧，我绝对没有认错，我发誓！”
江湖人重誓言重于一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楚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听他说了一堆，半点没提到自己，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呢？”
沈君垚毫无形象地伸了下懒腰，懒懒散散的回道：“我啊？我自然是回家了，您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先回家洗个澡，再换身干净的衣裳，头脑清醒了说不准办案效率会高一点呢！”
乔四爷又好气又有些怀念，还别说，这偷懒偷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小样儿跟三土还真有那么点像。
咬了咬后槽牙，摆摆手让他滚蛋，连话都不想说多一句。心里笑骂道：就是欠收拾！
而给点颜料就能开染坊的沈君垚明显是皮惯了，看乔楚生这样都不生气，仗着自己现在是“男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得寸进尺，狗腿地要求道：“乔大探长，您能给我借把枪吗？”
乔四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要枪干嘛？”
“当然为了防身咯！”一看有戏，立马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来干坏事的，等我找到我的，立马原物奉还。”
想起自己兜里的那把勃朗宁心里有那么一眯眯的心虚，再一想到假如张老二就是凶手的话，那君垚就很危险；即便他让六子派了人保护他，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的亲身经验告诉他——凡事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思虑再三后的乔楚生把自己腰后别着的那把给了君垚，临了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里面有十发子弹，如果真遇到危险了，不要拼命，保命要紧，知道吗？”
拿到枪的沈君垚心里才踏实了些，要不然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出巡捕房的大门。听他罗里吧嗦的说完才笑眯眯地应道：“知道啦！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咯。”
君垚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衣服有些大，看起来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有些滑稽，让人忍不住的想笑，而他确实也从心从欲地弯起了唇角，笑眯了眼睛……
目送着小屁孩一蹦一跳地出了巡捕房的大门后，乔四爷去办公室处理任务。只是一踏进门口，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
“他要不干脆直接换个办公室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凶手送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