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翅膀》影于

3、相识

　　“殷羽，你今天很奇怪呢。对我这个好心人怎么连正眼也不瞧，要不是我，你可就迟到了呢。”楚飞突然开口了，似乎不止是说给我听的，因为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我已经道谢了呀。”我心里好紧张，他是不是故意的呀，利用我来达到刺激江依云的目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过分了。平时我确实有偷偷留意他，可是我们并不算熟识的朋友，他只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而已啊。“你……你和她说什么了呀，她不高兴呢。”我想转移话题。

　　“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她，不过现在最好别去问，会火上浇油的。”他没有罪恶感地微笑，“我很奇怪，你和我说话需要那么紧张吗？都口吃了呢，我们是同学，有什么可紧张的？”他清爽的嗓音很好听，不过现在真的让我很烦心。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可聊的，我现在要出去一下。”难得和他说话不结巴，虽然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还是进步了。

　　我可不希望被大家误解，也不希望成为别人的工具，尤其我喜欢的人，他这么做，我很失望。

　　走出教室时，我没忽略全班惊讶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江依云的，但是楚飞还是那样自然地微笑，似乎有妖魔化的嫌疑，我心中一颤，忙逃离现场。

　　因为对身后的情况注意得太多，我对周围的情况倒是忽略了，难怪一出门就与人亲密接触了——
　　“哎呀！”我揉着撞疼的胳膊，不禁喊出声。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我已经让你路了，你还撞上来。”好清冷的声音啊，我着实被镇住了。
　　当我看清那个人时，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多年后还记忆犹新。此时我眼前站着的，是用任何华丽的词藻都不足以形容的美少年，可是，我还是禁不住要描绘一下他当时带给我的惊艳——
　　柔亮顺直的黑发，使他原本就比女生更完美的肌肤白嫩得近乎透明，无暇的面容上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耀眼得令人无法逼视，挺秀的鼻梁，如玫瑰花般优美红润的嘴唇，这样的美貌简直是上帝的艺术品。纤瘦却挺拔的身材，使得简洁的校服在他的身上也显得无比帅气。绝美的少年我只在漫画中见过，而他的外型，出色得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位漫画美少年。

　　仅仅一眼，我就记住了他的“美貌”，但同样令我难忘的，是他冰冷蔑视的眼神，那厌恶的表情，仿佛我对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

　　“你……你是秦卿？”我直觉地叫出他的名字，这些特质完全符合全校的传奇人物——秦卿。我对此人闻名已久，可惜一直无缘见识庐山真面目，今日得此“一撞”，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绝色，恶魔性情”，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可是那少年连正眼都没瞧我，更别说答应我了，只见他拍了拍与我相“接触”的衣袖，早已径自走了。

　　“是秦卿呢，哇，真的太漂亮了。”
　　“他今天终于来学校了，看见他真难得呀。”
　　“殷羽好幸运哦，与秦卿认识了呢。”……

　　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和他“认识”？正要回头质问发言者，才发现我身后早就挤满了“卿迷”，个个眼冒红星得注视着秦卿的背影，哪有人会理睬我的反驳呢？
　　算了，今天混乱的事也不止一件了，随他们说去吧，我原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何必再添烦恼。
　　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看见树枝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草坪上已是一片新绿，我的心情渐渐舒展开来。

　　突然，一道蓝影在我眼前闪过，消失在樱花林的入口。随后，一阵跟随而去的风追赶而至，吹乱了我的长发，使我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都说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我并不是喜欢探索的人，可是光天化日之中的不寻常仍激起了我好奇的本能。大白天的，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呢？我脑中闪显出早晨见到的蓝色怪鸟，都是蓝色的，是巧合吗？还是……
　　我来不及思考，双腿不经大脑指挥就迈出了走向樱花林的小路。

　　樱花林里很安静，天气还有些冷，只有极少数的同学在这里散步聊天。我边走边找，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了，暗自认为不会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走着走着，我惊讶得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男生，那不是别人，正是秦卿！他面对我，背靠在一棵高大的樱花树下，可是他没有看见我，似乎在和什么人谈话，而那个人被一棵更大的樱花树挡住了身影。

　　我是不是和他很有缘，几分钟内竟然遇见两次！他真的好漂亮呢，真想再仔细看看他。我的色女本性此时暴露无疑，为了不被发现，我以树做掩护，悄悄接近他，希望能绕到他的附近。

　　经过不懈努力，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正当我得意时，那个与他对话的人也同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实在是不应该看的，因为就这样一眼，我就将付出长久的代价。

　　我见到了早晨的蓝色怪鸟！虽然此时“他”一点也不像鸟，不但不像鸟，而且是一个比秦卿更出色的少年，可是我还是能断定他就是那蓝色怪鸟。

　　他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蓝色长发，湛蓝的双眸，一身蓝色紧身制服，不过我并没有看见他的翅膀，大概收起来了吧。

　　见到这一情景，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蓝色怪鸟！”不得不承认，我迟早会被自己简单的头脑害死的。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们震惊地看向我，似乎被吓到的是他们。我害怕地后退着，下意识地转身就跑。明知道根本跑不掉，我还是那样做了，这起码可以证明我是个正常人。但是，还没跑几步，我的手腕已经被牢牢扣住。

　　“你不许走！”秦卿惊慌地瞪着我，不顾我的挣扎，一使劲把我拽回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要干什么？”我害怕极了，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这时，蓝衣人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和秦卿眼神交流了一阵，我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地步了。

　　“你不用紧张，他不是什么‘蓝色怪鸟’，他……他的装扮是有些奇怪，那时因为他刚参加完cosplay的比赛，还来不及换衣服的缘故。”秦卿忽然镇定下来，恢复了冷冷的语气，似乎在向我解释现在的情况。

　　“真的……是这样吗？那你干什么那么凶呢，还对我用暴力！”听他那么一说，我狐疑地看看面前的蓝衣人，觉得很有道理，可是他刚才的慌张怎么解释呢？我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

　　“暴力？！那也算暴力吗！”

　　“当然，我是女生呢，你竟然那么使劲抓我！哼，我把这事传出去的话，秦卿你就完蛋了！”

　　“随你的便，不过我那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乱说！竟然叫我朋友什么……‘蓝色怪鸟’？有你这样胡乱叫人的吗！”他还挺有理。

　　我一时无法反驳，正想如何扳回这一局，突然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在隔岸观火，嘴角还含笑呢。岂有此理！“你怎么不说话？看我们这样很好笑吗？没事穿成这个鬼模样到处乱跑，你不正常吗？”我一下子把矛头转向蓝衣人。

　　也不知道我怎么大胆起来了，平时从不会与同学争吵的我，此时却一点也不胆怯。也许被吓得不轻，我受了些刺激，竟然敢向两个既陌生，又冰冷的绝色美少年发起进攻。事后想起都不知自己当时中了什么邪呢。

　　“有话和我说就够了，我朋友没兴趣和丑八怪打交道。”秦卿一下刺中我的死穴。

　　“你说什么？太……太过分了！你真的很没教养呢，对女生竟说出这样的话，你……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能说我丑呢？我的外貌确实比江依云差一些，可是收到的情书也不少啊。
　　他这么说，分明是……是嫉妒我！咦，不对呀，怎么会是嫉妒呢？我都气糊涂了，是蔑视，极大的蔑视！
　　“我说错了吗？你实在长得不怎么样呢，起码，不如我美吧。”秦卿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什……什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自恋狂？哈！男生用“美”来形容自己，是变态吗？还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不错，他一直是这样的表情，难道他就不怕一直这样看人，迟早变成斜视吗？

　　“秦卿，你确定是男生吗？不是搞错性别了吧，哈哈，真好笑，你……”我看着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心里一阵痛快。原来吵架那么有乐趣，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天赋呢，嘿嘿。

　　可是，还没尽兴呢，却突然被打断了。

　　“殷羽？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有人拍上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王茜——我的同学。

　　“我不是在……”瞬间，我的脸僵住了，她……她说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吗？我惊讶地朝秦卿看去，此时，他冷静的面目再次被打破，似乎要采取什么行动。

　　我好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大脑也定住了，完全不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和王茜的话结合起来，难道秦卿和那个蓝衣人是我的幻想吗？但是，他们明明对我的行为都有反应呀，更无法解释的是秦卿现在的动作——

　　我眼睁睁地注视着他迟疑得举起右手，手掌对着我们的方向，原本黑亮的明眸变成了湛蓝，而更可怕的是，一个蓝色的气团在他手心形成。

　　我惊讶得忘记了闭上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样子一定吓坏了王茜，因为她在乱晃我一阵又对我狂吼一阵后，不知所措地弃发呆的我而去。

　　这样也好，不能连累无辜嘛。眼前的情形，明摆这有人要杀人灭口了。

　　而此时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秦卿他……他不是普通人！这样的情景真是荒谬，我是在梦中吗？眼前的气团越来越大，秦卿蓝色的眼睛越来越无情，我却震惊得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除了闭上眼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