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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路拾遗换新生 逝者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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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阵轻而急蹙的敲门声惊醒了院落中撑头入睡的少女-剑饮的准弟子花辞镜,赐名清镜。少女慌忙跑去开门,正欲询问具体师傅事宜,她怔住了。大门打开的一瞬,清镜大惊失色,师父怀中的少年衣服尽数割裂,随之映入眼前的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触目惊心,却未伤及任何一处经脉。这是要把人活生生折磨死啊!“傻徒儿,别看了,按照我临行前嘱咐的准备了吗?”老者轻脚疾步地进入院落,清镜见状,眼疾手快地推开房门,生怕再被呵斥。又接过少年将他轻轻扶上床,轻的出奇。这么薄弱的身子是怎么撑得过来的?
天空泛起鱼肚白,一丝光亮照入寝宫,照射到半夜忧愁未眠的圣后脸上显得更加惨白憔悴。微微起身回想着昨晚的种种,不知成功与否。如果不成功的话便无计可施了,只能听天由命了。眉间紧蹙,鱼尾纹在眼角悄悄荡开。一个黑影自天上而来,跃入屋内。圣后满心欣喜,希冀那个黑衣人带来她想要的消息。
“怎么样?”圣后急切的问道。
“杀了”刺客还是放过了那个孩子。
“干得好,青,你先下去休息吧,承诺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圣后大喜,“噩梦终于结束了。”刺客应声退下消失于黑暗之中,心中总觉得对不起那个一心为家国谋利,为万世开泰平的的圣后。
“寒落!他人呢!我儿子呢?”不远处传来冰皇暮桑魁的声音,也该来了。
“杀了”
“荒唐!你置我于何地,又置阿月于何地?”
圣后也不理睬他,自顾自画着红妆嘴上念着:
但愿国家强固,圣德刚用,海内长享太平之福,涟即身无完肉,尸供蛆蚁,原所甘心。
字字句句扎心入骨,自从被推上这个高位以来,从未心系万民。古亡国之君,或荒淫,或暴乱,或困于儿女私情,朕糊涂啊!国家之社稷,朕之所思。这还是他们成婚以来对话最长的一次我暮桑魁何德何能娶这样的豪烈女子为后?浑浑噩噩度日的君王他终于苏醒了。心中已然明了的冰皇,便再也不追问。看着眼前的君王,圣后忽然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有用的,并没有付诸东流。即使他爱的不是她,但也知足了。夫妻之间本就应举案齐眉,更何况身为国君国母呢?
回到行宫不久,皇妃姗姗赶来。头戴碧玉簪,华裳蓝衣,行动处似若柳扶风,静若娇花照水。泪光点点,两目似悲非喜。也不怪得当初冰皇力排众议三聘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进宫。“桑魁,你告诉我,心儿是不是死了?”冰皇不做回答便是默认了,仲妃也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对于一个母亲无疑是晴天霹雳,这么小的孩子早早夭折,他才八岁啊!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噗通”一声,仲妃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悲伤,掩面哭泣。冰皇也不上前安慰,只是将她抱到床上休息,铺好被子。鸡鸣日升,便匆匆忙忙赶去上朝了。其实一切事实他都知道了,但是他谁也不能告诉。
“镜姑娘,镜姑娘天亮了别睡了,回屋睡吧,冻坏了身子可不好。”睡梦中,一位中年妇女柔声呼喊。清镜揉了揉眼,伸伸懒腰打打哈欠全然不顾形象。嘴边不时咒骂师父坏蛋师父是个大骗子!匆匆带回这个少年后,便不见人影借办正事之名。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样的师父真气死人!还好眼前的人已经平安无事,总亏有件顺心事。仔细看,这少年眉如墨画,面如白霜,鬓若刀藏。睡梦中重复呓语着“娘亲”“爹爹”以及“别杀我”这几个字眼,听的人后背发寒。“徒儿,人怎么样了?”说曹操曹操到。“混蛋师父!哪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忙前忙后,还好有楚夫人帮忙,你想累死你徒儿我吗,累死我,你到哪找资质这么好的徒弟!”一肚子的牢骚和怒火在顷刻之间爆发出来,说的老者哑口无言,只能挠头赔笑,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再看向旁边的少年,气息平稳,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再过个十几日应该无碍了。那个刺客明明可以一剑刺杀他,但他没有,就好像是……故意在等人来救他!可冰后一定是下的诛杀令才对,不可能心生怜惜。难道刺客不止受雇于冰后?还有他那一身功法,同样令人不解。
不日,皇城内杀人嗜血的四皇子暴毙于牢狱中传的沸沸扬扬。这么一来,四皇子暮将心真的从世上消失了。
将心比明月,明月照我心。
听闻此消息的将心铁定不好受,但也无处诉说。不知多少次想冲入皇城告诉父王母妃他并没有死。但从此,那个少年与种种过往埋葬在那个血夜里。天地两茫茫,人生一过客,何处不是家,何处不是归。清镜看着庭院里独自神伤落泪地少年,缓缓归屋,轻抚琴弦,无论去哪这把琴她总是要带着的,一曲《平沙落雁》悠悠响起,纵使有千言万语诉不尽的断肠离愁,也随那琴声飘飘飞去,传入深宫尽头。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怎么样?”屋内金娇莞尔一笑,与白天咒骂师父的少女完全相反。“嗯,好多了,谢谢你。”
“喂,我说,拜我师父为师吧,虽然我师父虽然整天游手好闲但是单论剑术天下无敌手,怎么样,以后我罩着你”
“好啊,只要你师父肯收我。”少年久违的笑了笑。少女眼中绽放出光彩,明人心,驱邪祟。谓之曰:明瞳,不过她尚未发觉。
“那我师父要是不收你,你何去何从?”少年微微皱起眉头,“那就死皮赖脸跟着你走”。竟说胡话!少女涨红了脸,这明摆着是在戏弄她。夜晚就随着两个孩子的对话悄然过去。至少这个夜晚是属于他的,他想。
翌日清晨,老者带着清镜悄然离去。留给楚家一笔钱附赠一封感谢信,但什么也没有留给那个少年。
“啊!”,少女突然其来的尖叫,“师父,我到现在都没问他名字!我们以后还会再相遇吗?!”老者没有作答,也没有否认。之后的几个月里也没有对那少女念念不忘,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只是每天做冰雕以及变着法的逗小女孩忆恩乐。他差点就以为他就要平凡的度过这一生了。其实老者曾为他指明一条道路,“雪满天山困众生,镜花水月惑人心”。路虽明,人不决;家犹在,人难回。
直到一个夜晚,那个刺客回来了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他,两个时辰后又把他送回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像做了场梦一样。事实上他变了,他突然下定了一个决心,他要去拜师学艺。就去那与剑饮老者齐名的术法宗师雪山宗。凭他的天赋加上他的血脉那些术法根不在话下吧?他日归来之时,势必令天地为之变色,然后逆倒这乾坤。几日后的风雪神庙内,一名少年蜷缩着身子,傍火堆而坐。回想着三个月前,四人围着方桌共享饭食,其乐融融。每每回想起来,都有一股暖流冲上心头。
“师妹,快进来躲躲风雪吧,咦,这庙中还有人在跪拜求福吗?”
“师兄,你真会搞笑,要真有人跪拜,顶多是山神来跪拜自己吧,我们每每来时可曾有人来过。”二人掸去一身白雪,小心翼翼地走向庙中,神像下是一个小男孩儿,裹着薄薄一层毛毯,看上去弱不禁风。心中的防备也就放下了,走近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总是说不上来。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二人的脸。清荣俊貌,宛如仙人降世。男子看着火篝,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害怕,虽说世人千万不止天山这一脉会术法,可冥火咒这等法术竟随随便便用来生火取暖,简直大材小做。
“不用紧张,这冥火咒不会伤人,我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我只是来拜师学艺的”少年先声夺人,“你们应该是雪峰老人的徒弟吧。”周围暴动的空气平息下来,师兄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眼前人儿的话。少年劝服不了二人,二人也不相信他,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降到了冰点。源深看着他莫名觉得有股亲切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嚒,好烦,直接问问师父吧。”说罢,拿出水镜指尖轻触嘴上不停的念着秘法,水镜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似幻似真,应是驻颜的术法。“清儿,何事唤师?”镜面一转,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出现在眼前,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正是前些日子剑饮那个老东西跟我说的孩子吗!自己教不了就把他托给我,来日定要把他挫骨扬灰。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想拜师,必须要接受我的考验,如若失败,再无来次。深,清儿你们先把他带回来吧,后事再议。”整个过程短暂的让人窒息,他们也只好遵从师父的意思。少年听完后,便昏昏睡去,就好似在这等后二人已久,一点不给师兄妹二人任何提问的机会。
再次醒来,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简朴的木屋,白帘绣幕,雪照琼窗作仙宫,无太多华丽的装饰却觉得格外温馨,,就好像这地方他曾经来过一样。随手抓起床边的衣服连忙穿好,奔向屋外。屋外,飘飘白雪覆满院落,雾气缭绕,仅一棵松柏傲然独立在庭院中央,还真有那几分天上宫殿的韵味儿。“呦,小家伙儿醒了呀”远处有佳人缓缓走来,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儿,顾盼神飞,再着一身素装令人见之忘俗。“赶紧洗漱吧,然后跟我去见师傅,接受你的考验,我还挺喜欢你小子的。”少年也不被眼前女子所动,继续观赏雪景,眼角似有泪滴滑落。不知为何,两次看着这个孩子总会心疼,明明自己一点都了解他。
“师妹,你怎么了”源深唤醒了发痴的源清。
“啊,我没事,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念我的弟弟了。”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该去师傅那了。”源深时常觉得自己像个哥哥,明明源清才是最大的那个。
“少年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试炼可不是你能承受的,生死一线牵。”这不过是吓唬他的话,希望他能知难而退“看到院中的术阵了吗,进去后最好乖乖坐好。”将心有些畏惧,既然都已经走到这步了,哪有什么退路可言!法阵过于复杂,一下子无法分辨是哪种术法。将心刚盘膝坐正,雪代源就开始念咒,阵中斑斑红光飘起。这是钻心阵!但跑已经来不及了。一闭一睁,四周景色大变,天地染间成血红色,无数恶鬼冤魂朝他袭去,耳边不时传来类似天祸灾星的辱骂声,一时间恐惧,不安,憎恨统统涌上心头。冰刃现!冥火出!静心咒!将心将生平学过的术法尽数使出,可那恶鬼就是杀不尽,幽魂就是烧不尽。恶鬼食其血肉,幽魂吸其精魄,污言恶语扰其心智。无计所奈的少年抱紧自己,扑倒在血泊里。“滚开!离开我啊!别说了啊别说了!我不是灾星,我不想害你们!来一个人救救我吧。谁来都行,父王,母妃,圣后,还有那对不知姓名的师徒,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我?”少年嘶声竭力地呐喊,周围的攻势依然没有减少。双眼逐渐失神,身体再也不受控制,彻底倒在血泊里。“放过我……放过我,我想活下去,想、想~活下去。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如此待我?”声音逐渐微弱,奄奄一息。
“师父,快停下!他快不行了”幻境外的源清大声呼喊到,可是师父依然不为所动,“相信他,再等一下,不然以后怎么办?这点都承受不住!”幻境外的将心虽不饱受万鬼侵蚀,但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七窍流血不止。一个小小的少年哪里能承受的住!幻境中的将心已经彻底放弃,万念俱灰,身体动弹不得,双眼失去往日的光彩。只有一丝神智尚存,想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只有这点平淡无奇且卑微的愿望。最终在师兄妹二人的劝阻下结束了试炼,试炼失败了。幻境中的将心倒在血泊中,幻境外也同样如此。源清冲过去抱起躺在血泊中的将心,脸色十分痛苦,就像姐姐抱着受伤的弟弟一样。她还是没有从几年前的血案中走出来,心病难医啊。即使他雪代源是一代术法宗师又怎么样,该救的还是救不了。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雪代源也在不停反思自己,对待这么一个小孩子是不是太过于小题大做了?或许是吧。
“星官老人,天象如何,国家安否?”
老人暗暗叹息,摇了摇头“圣后啊,劫难未解,灾星犹在,十年后,国难毕至。”
“青确确实实已经杀了他,为何?当真我错了吗…”圣后神情失落,看向那浩瀚无垠的夜空喃喃道。
暗域中,百鬼集结。
“报,尊者大人,一切正按计划进行,魔君大人也已深入内部。”
“好好好,不枉我精心布局,准备进攻中原!还有,左鬼使呢?”
“按计划行事中”尊者点了点头,双眼看着星空,似乎要一眼洞穿天机。
天地风云变,暗鬼横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