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之下[娱乐圈]》照世颜

3、chapter 3

　　柏耀一直待到傍晚，母亲的话给了柏耀极大的鼓励，只要想做，没有什么事情成不了，离开敬老院之后，柏耀决定明天就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情。

　　柏耀回到蒋奕川家的时候，没见到蒋奕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反而是蒋楠。

　　头天晚上只是在机场匆匆一瞥，现在仔细打量，身材高挑，五官大气，利落的黑色短发看上起气场十足，当年的小女孩儿已经变成大姑娘了。在日本的时候柏耀也听说了不少蒋楠的消息，现在她是国内知名模特公司悦美势的当家花旦，主攻硬照走秀偶尔拍戏，获得赞誉无数，在业内也算名声响亮。

　　“诶？你回来啦——”蒋楠从沙发上蹦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包吃了大半的薯片朝人跑过来，柏耀摸了摸鼻尖轻笑着点点头。无论外貌如何变化，蒋楠内心还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性格直爽的小姑娘。

　　见到愁眉苦脸的柏耀终于笑了，蒋楠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嘴里嚼着薯片凑过去说：“我哥也太不靠谱了，还想着今天让他带你熟悉以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又是临时工作，我看他直接住警局算了——”

　　“小蒋这么辛苦你就别挤兑人家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哪儿还需要这么照顾的。”柏耀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眨了眨眼睛看向蒋楠，“我出去了一天，你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吃独食啊，饿死了。”

　　蒋楠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薯片，思考了会儿把包装袋递了过去，边眼巴巴看着柏耀边问：“听我哥说你今天去看伯母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问到这儿，柏耀又想起白天见到的喻星舟，感觉胸腔里泛起苦水，轻轻皱了眉转而一笑：“顺利，妈妈身体还不错。就是混成现在这幅样子感觉挺丢人的。”

　　柏耀习惯了把痛苦的事情隐藏起来，转而用轻松的方式开口好让大家都笑一笑，他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变过。蒋楠太了解他这种脾气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重新提起话头说到：“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还要做音乐吗？”

　　“是啊，我不顾一切回来就是为了继续完成自己的梦想，先签一家公司再做打算吧。”

　　听了柏耀的话，蒋楠沉默不语。柏耀比她年长，又在S.U打拼了那么多，目前的状况他不可能不知道。柏耀解约的消息才出来没多久，过去的朋友都来不及惊讶，网上关于柏耀的恶评扑面而来。

　　S.U的掌门羽田是业内出了名的魔王级人物，手下的无论是组合还是艺人，都被他视为赚钱机器，仿佛那些都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不过是印钞机。

　　十年间，柏耀所在的组合Eden属于现象级的存在，从无人看好的“偶像训练营边角料”，披荆斩棘一路冲到巅峰，几乎成了除樱花之外第二样能代表日本的存在。

　　现在柏耀这么不顾一切的离开，对S.U会造成怎样的损失，蒋楠想都不敢想，那些恶评不用说，肯定都是S.U方面放出来，想要逼柏耀回去的通稿。

　　虽然S.U方面没对这些传闻做出任何回应，全世界的娱乐圈也都知道S.U的一贯作风，但柏耀现在风评极差，国内外有谁跟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签约了的，公司名声会受损不说，之后还有可能遭到S.U帝国的压制，而且贸然在一个已经三十八岁的高龄艺人身上投资，显然风险大于收益。

　　蒋楠知道柏耀一向聪明，这么多年在泥塘子里滚过不会不知道自己当前的处境，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好不容易换回来的自由之身，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再次回到黄金鸟笼。

　　双方沉默下来，蒋楠不知道怎么开口，柏耀也闭口不言，房间眼看就要变成大冰箱，打破静寂的是蒋奕川开门的钥匙声，进门时候正巧碰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干站着。

　　蒋奕川眨眨眼睛，看看妹妹又看看柏耀开口说道：“你们俩站桩呢？”

　　“哥，你总算回来啦！都八点多了，快给我们做饭——”
　　像得了救命稻草一样，蒋楠风也似的凑到蒋奕川面前，把还在换鞋的警察先生吓得往门口缩了缩，伸手按住莫名有些激动的妹妹，他朝柏耀点了点，任劳任怨地挽起袖子进厨房做饭去了。

　　话题继续，这次先开口的是蒋楠，虽然是曾经的同伴，柏耀对蒋楠的家境却知之甚少，当年认识认识喻星舟就是因为蒋楠，后来听谁提起过，蒋楠和喻星舟家是世交，家底丰厚，蒋大小姐继承了父母的经商头脑，在功成名就之后自己也做起些生意，还搞的风生水起。

　　大概是放不下曾经的乐队，蒋楠在云城开了几间酒吧，给不知名的乐队提供表演场地，最终提议让柏耀先去酒吧驻唱，之后再考虑签约公司的事情。

　　柏耀自然知道蒋楠出这主意是出自什么考量，当下的自己声名狼藉，S.U的谣言每天不断，要是现在就出去签约，肯定要碰不少钉子，柏耀又是看中脸面的人，蒋楠这招缓兵之计可以说是又照顾了自己的颜面，又给目前生活窘迫的自己开出一条生路，稍微思考了一下，柏耀除了心存感激并接受，好像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其实蒋楠知道喻星舟自己有一家娱乐公司，如果柏耀去签约的话，喻星舟肯定不会拒绝，但她怎么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提起喻星舟这个禁忌的话题，生怕揭开柏耀的伤口，思来想去，把柏耀安排在自己的酒吧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在厨房里忙活的苦力很快端了一桌子菜出来，准备安抚一下大家饥肠辘辘的肚子，蒋奕川和蒋楠在餐桌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柏耀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也调侃两句，算是重获自由之后少有的轻松时光。

　　正吃着饭，蒋奕川忽然想到什么，停下了筷子看向蒋楠：“对了，上次你说公司里那个老跟你作对的女模特，最近还欺负你吗？”

　　说到这里，蒋楠眉头一皱，咬着筷子一副快要气得翻白眼的样子接上话：“你可别提了，我本来压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毕竟从头到尾都是那女人自己找茬，但越临近时装周，她是越过分了，昨天当着面酸我的助理，没忍住就说了她两句，结果那家伙竟然哭哭啼啼跑去告我们经理，虽然也没什么影响，但就是膈应！”

　　蒋楠越说越气，干脆连饭都不吃两手一抱靠上了椅子。这事情，柏耀是从半截开始听的，搞不清楚前因后果也不好评论，大致意思只听出蒋楠的公司里有个爱跟她作对的女模特，谁知蒋楠被蒋奕川的话头一挑，对着柏耀一顿说，讲到最后，柏耀算是听得清楚明白了。

　　再过三个月，大阪时尚盛典即将开幕，全世界知名的模特将会被邀请参加这次盛会，悦美势这边已经有两位模特接收到邀请函，其中一位就是蒋楠。蒋楠口中那位总是找茬的女模特因为眼红嫉妒，从蒋楠邀请函到手那天开始就不断冒出各种动作，好像试图干预高层决策，替换掉参选人员。

　　按照蒋楠的意思，参加时尚盛典这件事，根本不是悦美势决定，而是由主办方直接发起邀请，那位无聊女模特无论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实际上就是无理取闹而已。

　　可虽然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这种日常骚扰还是让蒋楠颇为头痛，搭理也不是，不搭理也不是，柏耀还未回国之前，她就已经不胜其烦跟经纪人商量有关时尚盛典换人的事情，但悦美势没有同意，这一闹，那位红眼病更加不放过任何作妖的机会，想尽办法让蒋楠难堪，有些比较大的动作甚至影响到了蒋楠的公众舆论走向，偏偏悦美势方面像根本看不见这些一样，平日里只是安抚蒋楠不要在意恶评，对那个红眼病的行为装聋作哑。

　　“想起就烦，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蒋楠瘪了瘪嘴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管她什么背景的，你自己不也说了，单论成就和价值，你那位同事远不及你，娱乐圈嘛，谁都不知道第二天舆论风向是什么，谩骂也好，赞誉也好，看得轻一些，自然也就放松了。”柏耀安慰道。

　　“说的也是。其实不是说什么，悦美势现在经营状况不好，有一半都是这女人从中作妖，她条件也不差，入行也有好几年了，要是潜下心来好好工作，现在还有必要跟我这上蹿下跳的吗？”

　　说着话，蒋楠一条腿都搭上凳子了，半个膝盖露在桌上那姿势可以说是十分不雅观。蒋奕川看着妹妹大大咧咧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瞧你气的，耀哥儿还在桌上坐着就这么没个形象，得亏人家受得了你，赶紧吃饭吧，说那么半天，菜都冷了。”

　　“哇，你懂什么，我跟小耀的感情能是我搭个腿没形象就能破灭的吗？咱们情比金坚！”

　　这兄妹两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话题早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柏耀只是低头笑笑没搭两人的话，思绪却已经沉浸到十年前，乐队刚成立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