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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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个美人儿……怎么会有人忍心这样对她？”
这般叹息着，我轻轻抚摸着膝盖上枕着的少女的头发。
由于已经不是人类，她的头发变成了雪一般的银白。
“那当然，小梅她原本就是个大美女，将来一定能成为花魁的！”长相丑陋的少年颇为自豪地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看旁边的童磨还吃的正香，便示意少年看看他。
“你的妹妹已经是那种东西了……已经不可能作为正常的人类生活了。”
少年愣住了，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会一直活下去，一直一直，就算你老死她也会活下去。她会怕阳光，吃人，甚至可能不记得你。”
“……”
少年说不出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躺在我膝上的妹妹。少女蹙着眉头，身体微微挣动，看起来很快就要醒了。
“请，请把我也变成那样吧！”他干脆闭上眼睛，大声对我说。
“小梅，小梅她年纪还很小……如果没有我，她一个人绝对会很难活下去的！所以我要留下来保护她！”
“……好。”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再也无法干涉他的决定。
保护妹妹的，哥哥……吗？
我将盛满了我的血的酸浆果衣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童磨，你也就只能吃那一个了哦——剩下的是给这两个孩子的。”我把即将苏醒的少女轻轻放到地上，感受着血脉中传来的联系，转头对已经吃完的童磨轻声说。
童磨放下手里的骨骼，舔舐掉指尖的鲜血，走到我身边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失去理智而啃食着地面上的青草的兄妹二人。
“似乎不需要了，哥哥？”
“……”
该说不愧是我的鬼吗？
草食系的鬼，要是被无惨知道了会很麻烦，可我又偏偏没有什么隐藏他们的好方法。
这可真是……
该说多亏了童磨吗？鬼舞辻无惨似乎觉得我们的思想让他感到头疼，不会轻易窥探我们的内心。
至少现在，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变成鬼之后会有一段失去理智的时间。我不打算在这时离开。我还有想要问他们的事情。
“哥哥想把他们带回万世极乐教？”童磨看出我的心思，语气里带了点疑惑，“无惨大人说鬼是不可以群聚的。”
“这两个孩子不是老板的鬼，是我的鬼。”所以应该是可以带回去的吧？
童磨思考了一下，愉快地点头：“这样其实也不错，能够把迷途的孩子引往极乐不是很好吗？”
出乎我和童磨的意料，这两个孩子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我可是要成为花魁的哦！花魁！”漂亮的女孩子侧着头，一脸骄傲的样子，金色眼睛里流转着璀璨的光。
“花魁怎么可以在山里止步不前呢！”
诶。我不禁愣住。
某种程度上，很厉害啊，这个女孩子。
童磨“噗”地笑出声来，在女孩不满的瞪视中勉强憋了回去，却仍然是满脸的笑意。
——比以往的要真实很多。
“算了，至少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字吧？”打消了带走他们的念头，我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没有自己的名字。妓夫太郎，这个带有职业色彩的称谓就是他的名字。
问到女孩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说出来的却并非我听到过多次的“小梅”。
“堕姬，以后我的名字就叫堕姬！”
即使小小年纪，容貌也远胜于平常成年女子的少女，用倨傲又自信的语气，这样笑着。
“我可是花魁，一定要有个很棒的艺名哦！”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啊。
明明就因为这样的性格被绑起来活活烧成焦炭，却还是依旧自顾自地闪耀着。
直到离开了花街，回到万世极乐教，我还在这样感叹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了呢。”童磨也这么说着。
一定，一定会遇到的……
只是，那个时候。
我叹息着揉了揉童磨的头发，换来他不解的目光。
可别把自己推进八大地狱呀，我的小笨蛋。
有惊无险地回到万世极乐教，我颇为无语地应付着一窝蜂似的围到我们两个身边的信徒们。
“嗯，我们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也没有受伤，不用担心的。”
面对嘘寒问暖的信徒们，我头一次感受到人生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孩子回来后面对家长的手足无措。
这样其实……感觉并不坏。
在这样虚幻的生命里，小小的温暖，过于真实以至于脆弱至极，无需触碰，便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风化成飞散的灰。
终会消失。
但是，害怕未来就不去看吧……至少现在，这份暖融融的心意确实令我感到些许愉快。
人类，真的是很好的。
从那以后，每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去花街探望妓夫太郎和堕姬。
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堕姬就在多家店内辗转，换了好几个身份，也如愿当上了吉原有名的花魁。
他们和鬼舞辻无惨没有血脉联系，无惨似乎也从未发现他们。实际上，影响他们的是我的血脉，我也可以通过我的血和他们联系，甚至阅读他们的内心。
但是我当然不会那么做。
受苦受难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够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生活，尽情展露笑容。
和无惨一脉的鬼一样，我和由我衍生的鬼同样是吃得越多就越强。
童磨自不用说。自从变成鬼，他维持教会规模的手段就变得简单而粗暴。
万世极乐教的教会在深山之中。因此，寻找食物对我而言是没有丝毫难度的。
每天晚上，童磨在教会里骗女教徒和他“共赴极乐”，我就离开教会，到山里去恰野草啃树皮。
……好像有点奇怪。
满月在林间投射下碎银一样的光点。我咬着一截树枝，有些惊愕地看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的女人。
“啊，请问……”
看到她要跌倒，我立刻放下树枝，过去搀扶着她。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婴儿。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我看到她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眶泛着乌青，还在流着带血的眼泪。
“夫人，夫人，您慢一点儿，不要着急，已经安全了。”看着她起身又要往前奔跑，我连忙安抚她。
“您这是要去哪儿？”
“……万世极乐教……”
她两颊肿得不像话，脖颈上还有被掐出的青紫痕迹，只能用模模糊糊的气音回答我。
“请带我去，万世极乐教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