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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修女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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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窖出来后,路垚就搬着云梯费劲的爬上了十字架,拿出放大镜在上面仔细看。嘴里感叹道:“挺有钱啊?”
乔楚生在下面喊道:“你小心点。”
路垚很喜欢乔楚生的关心,笑道:“之前我去过很多教堂。
乔楚生仔细扶着梯子问道:“去干嘛,蹭吃蹭喝啊?”
路垚不理这个肤浅的人,说道:“去欣赏艺术啊,文艺复兴时期的伟大艺术品,都是宗教题材的,有一年,我在梵蒂冈,看着穹顶的壁画,和各种各样的雕塑,我哭了。”
乔楚生喊道:“哭了,为什么哭?”
路垚笑道:“心灵的震撼!在那一瞬间,我作为一个平凡的人,才真正感受到了上帝的存在。”
乔楚生白了一眼这个胡说八道的路亚,这个时候一个瘦高的修女在二楼走廊走过来。路垚打了个招呼,修女低下头,转身迅速走开。
路垚还没说什么,乔楚生生气地说:“什么态度啊?”
路垚一边不在意地说:“修女嘛,侍奉的是上帝跟我们这些凡人,是没什么好聊的。”一边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用手指眯起眼睛测算距离。
“你量什么呢?”下面的乔楚生问道。
“你猜?”
“我怎么知道?”
路垚不理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十字架上的凹痕,乔楚生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了上帝存在的证明。”然后便小心翼翼的从楼梯上下来,就开始在教堂里翻腾的找东西。乔楚生看着他把教堂里每一个物件都看了一个遍,甚至连每个烛台,花瓶、圣杯都没有放过。最后到忏悔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他找了一圈,朝着连个在忏悔的人走过去:“你们是不是很喜欢马西莫神父啊。听说整个教堂只有你们没有跟他起过冲突,所以你们很喜欢他喽?”
谁知两人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想在这座教堂里,应该没有人会喜欢神父马西莫吧。”
路垚接着问:“那不喜欢就是烦喽,既然你们烦他那为什么要忍他呢,看着他犯下如此罪行却选择默不作声,那不也是作恶吗?”
“不是的,安格斯神父经常会公开斥责马西莫,而且马西莫只是副本唐的神父,我们有任何的不满,都会直接饶过他跟安格斯神父说。只是……”两人欲言又止。
路垚着急的问:“只是什么?”两人却不再回答,而是进行祷告。
路垚顿觉在这得不到什么消息,还是安格斯神父可以做突破口,于是就去了安格斯神父的房间,一进门他就看到神父安格斯站在床前,床上是几个打好的包裹。
路垚问道:“神父,确定不用走了吗
“确定了。”
“如果你真的去了广州,那么马西莫就会变成这个教堂的神父,一个虐童成性的神父,想想都可怕。”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马西莫只是太容易让恶魔掌控,他会向我忏悔,只是到了晚上,他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所以你就放任他按照他内心恐怖的意愿去做事?”
“他能够做他所想,却不能够想他所想,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不知道路先生来我房间干什么,也不敲门?”
“我来找样东西。”然后也不理他,当下就开始翻他的东西。
安格斯神父也不恼,平静地问道:“如果路先生告诉我要找什么,也许我可以帮忙?”
“我要找凶手的犯罪工具,您也可以帮我吗?”
安格斯神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听说您去过梵蒂冈?”
“你耳朵还挺灵的。”
“修女告诉我的,很惭愧,我没有去过。”
“很震撼,值得一去。”
“离主最近的地方,这辈子总要去一次。”
路垚听完指着自己的心脏说道:“离主最近的地方是这。”
安格斯神父有些意外,若有所思地说:“也是。”
路垚不理他,等翻完东西后直接走了,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打开房间后,此房间较大,且里面有三张床。桌上的一个烛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环视房间,看到地毯中央有一处被烧焦的痕迹。他打开每个柜子、抽屉翻找东西,找到了几本格致的书籍实用力学和天工开物。不甘心的他又去床底下,也没找到。起身怔怔地坐在床上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兴高采烈的刚从房间出来,白幼宁就过来说道:“我正在找你呢。你要找的歌童警察局找到了。”
路垚笑道:“漂亮!你是个天使。”
白幼宁突然脸一红道:“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会接了。”
路垚也不再理她,而是到了地窖里,路垚用力推开了一口石棺,看到这里的景象路垚全部想通了,当下回到了巡捕房,见到乔楚生就喊道:“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乔楚生也苦笑道:“我也知道了。安格斯刚才来自首了。”
路垚嘟囔了一句什么情况?就朝着审讯室而去。推开门就看到神父安格斯平静的坐在审讯桌前正在招供。
“我一直都知道神父马西莫的行为,在一禾的孩子暴毙之前就知道,而在那可怜的孩子死后,我劝说过一禾报警。可是,他太太不肯,也是因为信仰吧?所以,就迟迟没有行动。就在半个月前,我得知自己要被调走的消息。我深知,一旦离开,身为副本堂神父的马西莫会被升为本堂神父,而这只会助长他的暴行。之前,唱诗班里的每个孩子,都经受过马西莫的虐待,他甚至开始从外面购买穷人家的孩子,作为神父,我不能允许自己就这样离开。”
乔楚生问道:“所以你就杀人了?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的暴行。”
“那你是怎么杀害他的呢?”
安格斯低下头道:“我先下药将他迷晕,拖着他的身体到地下墓穴,就在那里,我用现场的刀将他捅死,再用钉子穿过他的手脚,向主证明他的罪行。”
一旁的路垚不屑道:“你一个年近花甲的人,是怎么背着身形高大的的马西莫,顺着绳子爬上十米多高的十字架的?”
安格斯愣了一下道:“我,我也说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应该是主给予的力量吧。”
路垚此时听不下去了,他笑道:“是主给予你的力量么?你的主,在你杀人和说谎的时候,都愿意帮你么?”路垚转身对乔楚生道:“他明显在说谎,因为你已经知道是谁杀了马西莫对不对?”
安格斯反驳道:“人是我杀的。”
路垚轻叹一声道:“你没那个本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审讯室突然安静下来。路垚接着说道:“我当然也知道,你为什么过来自首。”说罢,路垚起身离开,乔白二人也立刻起身跟随。
安格斯却依然大喊着:“是我!是我杀了他!是我啊!”
出门后乔楚生问道:“凶手是谁?”
路垚道:“召集人去教堂。”
乔楚生从不怀疑路垚,当下带着人到了教堂里。路垚扫视众人道:“半个小时之前,安格斯神父到巡捕房自首了,说他自己就是杀死马西莫神父的凶手。”
众人哗然。
瘦高修女突然站起来:“不可能!安格斯神父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路垚微笑的看着这位修女,修女似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凝视他。路垚笑道:“安格斯不可能杀人,可他却自首了,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无人回应。
路垚轻叹一声道:“因为他知道了真正的杀人凶手,却心甘情愿为她们顶罪。”说完他就伸手一指三个修女道:“真正的凶手就是这三位”
众人纷纷看向三位修女,三位修女低头不语。
乔楚生皱眉道:“什么?这三位?别说她们三个,就是她们三十个,也不可能背着尸体爬那么高啊。”
路垚笑道:“她们确实不能。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在她们中间,有一位格致爱好者,她想出了一种精妙而有趣的方法。”
白幼宁马上明白过来道:“你是说,棺材里的绳子?”
“乔探长,借您一用。”
“干什么?”
“演示犯罪过程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不借。”
白幼宁怒道:“什么时候了,什么场景你们还秀恩爱。”说完一把把萨利姆推了出去,萨利姆一脸迷茫地被当作了“尸体”。
路垚将一根长绳绑在了萨利姆的腰上,绳子另一端则绑上了一个烛台。他拿着烛台抬起头,向十字架瞄准,用力一扔,烛台穿过十字架横梁。他再从另一边将烛台扔过来,绳子正好绕过十字架的上端。
路垚笑道:“凶手就是借助十字架平滑的表面,将其变成了一个简易的滑轮,从而改变了力的方向,如此一来,他只需在一端拖拽。”说着,他用力一拽,萨利姆腾空而起。
路垚放手道:“这样就可以将尸体拉上十米高的十字架了。”
白幼宁恍然大悟道:“所以十字架上的凹陷,并非飞虎爪造成的,而是烛台。”
路垚点头道:“没错我找了教堂里所有的烛台,只有在修女房间的烛台有凹陷的痕迹。”
“可是修女房间的烛台并没有摩擦过的痕迹啊?”乔楚生说道。
“这个十字架的材质很特殊,叫不锈钢,烛台在上面留下痕迹,但是这种钢耐磨性很好,绳子在上面不容易留下擦痕。”
乔楚生点了点头:“就算她们可以把尸体成功拉到十字架的高度,那又是怎么绑上去的?难不成飞上去的?”
路垚摇头道:“一开始发现尸体的时候,我就在他腰部闻到了土硝的味道。我一开始还纳闷,一个被捅死并吊在高空的尸体,为什么身上会有这种味道?当我再次见到十字架时,突然意识到,悬空的十字架其实离教堂二楼的通道很近,拿根棍子,就能捅到。”
白幼宁脱口而出:“墓穴的长木棍!”
路垚点头:“这也就说明,为什么死者手臂和颈部的环打的更大,也是为了隔空更好勾到的缘故。第三人来到二楼走廊,利用在顶端绑好钩子的木棍,便能将尸体成功套在十字架上!”
乔楚生不可思议道:“操作得这么复杂吗?”
路垚笑道:“可见她们杀人之心有多迫切,现在,可以派人下到墓穴,我敢保证,在马西莫遇害地点附近,能找到一根棍子、麻绳,钩子,和石棉布。”
路垚说完,乔楚生就朝阿斗他们一点头,阿斗几个人就去找了。
一旁的幼宁问道:“石棉布是干什么用的?”
“用来解开绳子呀,与尸体隔着三四米远,固然可以利用钩子将尸体在十字架上固定,但在其腰部的绳子却不容易解开。于是这位聪明的修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烧断绳子。”
“你以为麻绳这么好烧断啊?”
“所以才需要浸泡土硝啊。石棉布是不可燃的,把它绑在绳子里面,这样一来,火苗就不能够烧到尸体,绳子烧断之后,布自然而然也就掉下来。”
“那块石棉布是用来隔绝火苗的。”乔楚生接着他的话茬说道。
这时有巡捕在地窖中找到了长棍和麻绳带了上来。
路垚点点头道:“现在,如果再派人去修女的房间搜查,应该可以找到几本关于格致的书,一个有凹痕的烛台。当然,还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极力挽留的安格斯神父已经认罪伏法了,你们真的希望他替你们顶罪吗?”
三位修女们挨个站起来。瘦高修女看着路垚:“嗯,你说的都没有错,其实,我们早就该为孩子们复仇了。”
另一名修女:“教堂不能没有安格斯神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修女们被带上手铐送去警局,白幼宁对路垚:“喂,你说的另外一个证据,是什么啊?”
路垚笑道:“去她们房间的地毯就知道了。他们三位修女谨慎的来到墓穴入口,其中一人拿着一个手帕,另一个人手拿一个很粗的麻绳。墓穴内传来鞭打的声音,以及一个小男孩疼痛的呻吟声。拿着手帕的修女悄悄来到神父马西莫的身后,迅速将手帕捂住其口鼻,另外一名修女立刻跑上来帮忙。而另一名修女前来安抚满脸惊恐的小男孩。两名修女竭尽全力拉着绳子的一头,满头大汗。不一会儿,二人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上方。一根被烧断的绳子从天而降,两名修女很快进入镜头踩灭了绳子。地毯上出现烧焦的痕迹。三人开始匆忙的开始卷起地毯,突然传来男孩的哭声。那个男孩,就是今天去警察局的歌童。所以他才会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白幼宁这才明白了过来。
乔楚生把修女自首的事情也带给了安格斯神父,神父有些悲痛。
乔楚生问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是神父,还是梵蒂冈来的。”
乔楚生听闻叹了口气,然后把一个信封递给神父,让他看看。
“这是什么?”神父奇怪的问。
乔楚生道:“工部局派人去梵蒂冈做了调查,发来电报说死去的马西莫,并不是神父。他是罗马街头的一个混混,杀了神父,冒名顶替,来上海躲难的。”
安格斯愣了一下,手足无措道:“什么?”
乔楚生长叹一声道:“再说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是真的神父,犯下如此暴行,你作为一个上帝的子民,也无权包庇,就是由于你的一次次纵容,才酿成今天的惨剧,神父,我相信你对上帝的虔诚,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你不够爷们啊。”
安格斯痛苦地低下头,默默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