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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郎骑竹马去 落英狼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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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狼狈的倒在地上,浅黄色的衣衫破烂不堪,一头青丝散落在地上,那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抓起落英掉到地上的头发,拖着她便往树屋里走,还没待马傫杵着树藤走过去,一个绿衣女子已经从一旁冲出来,一脚踢开男子。
“阿飞,你够了。”说着将落英扶起来,往相反方向走去,这个叫后栖的男子很生气,瞬间变成一棵树,气得满树的叶子哗哗哗齐响。树归走过来,扶着马傫准备进屋。
“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落英和阿飞就是共生关系。”
“那为什么?”马傫站久之后太累,索性直接坐到地上,树归看到他这么潇洒不羁的样子,笑笑坐在他身旁,细长的头发落在马傫胸前的衣服上,被风吹起,传来淡淡清新的味道。难道?这就是红月和小飞蚁所说的那个味道吗?正凝思着,树归站起来,一甩衣襟,数不胜数的绿叶围绕马傫,接着,马傫就发现自己坐在绿色的椅子上,下面有几棵小树苗推着他往前走。
“我带你去见个人。”
跟着树归,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山洞外,树归再次放出绿叶,将他们俩隐身,马傫看到落英,还有那个绿衣女子围着一个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的男子,就在这时,地图在马傫的身上发出震动,并且绕过马傫的双手从裤兜飞出来,其中有个圆圆的,像小壶形状的破洞边缘发出棕色的亮光。俩人见状,纷纷将手伸向地图,一阵天翻地转之后,他们站到一棵大树之下。看完这段让人揪心的青梅竹马的故事,一段难以忘怀痴恋。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那年后栖十九,落英十一。他手握书卷,口中修身治国平天下。她攀折银杏,吟唱“蒹葭苍苍”。
“栖哥哥,栖哥哥,我们去看戏吧,我好喜欢丽娘。”
“落英,回去玩,我下次陪你。”说完便转身,留下一个俊逸背影。后栖落英的父亲是衙门的同僚,后栖的父亲是师爷,落英的父亲是捕头,本应是天壤之别,却造就出一段高山流水。因为情谊,两家就成了令居,落英打小就环绕在后栖身边,整天哥哥,哥哥的叫着,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眉间总是有一抹去不掉的愁。于是,一个大大的人儿站在屋内叹气,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屋外张望。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下午,落英和巷子里的胭脂姐姐学着做荷包,一针一线的细致的缝,小心翼翼的塞香料,还没来得及顾手上针眼就拉着忸怩的表姐一块找栖哥哥。银杏树下,清风带来巷子的尘气,栖哥哥深深作揖,胭脂缓缓作福,他们相谈甚欢,一起将落英忘在树下,胭脂的知书达理,后栖的温文尔雅,在天真无邪的落英眼里看起来都那么美好,最后,栖哥哥拿走她的荷包,不过连同着胭脂姐姐的,可是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这是栖哥哥待在她身边最久的一次,她太高兴。小日子依旧和谐的过着,落英出落的越发标志,脸上的稚气却不见跑掉,从前是她一个人总爱跑到栖哥哥的书房,扯扯玉瓶里鲜妍的花儿,磨磨桌上的砚台,拉拉栖哥哥的衣袖;到如今,胭脂姐姐会坐在书房一侧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栖哥哥写的小集子,谈着一些落英听不懂的风月。胭脂粉面羞生红,后栖秋波眼里藏。胭脂离开之后,落英眼里的栖哥哥一如既往的愁眉不展,一贯的读着。
十三那年,娘告诉落英,后栖过几日便走,男儿读一肚子的书就要去施展一番,落英知道她的哥哥要去考取功名。
在这阴雨连绵的南方,空气中总会带着些泥土和露水混合的味道,落英踩在湿泥上,轻车驾孰的推开大门,只看到月色下,如仙一般的两个人儿在残照下显得很是清瘦,她递给他鞋子,他握着她的手,她或许说着等待,他应该说着不负,而站在门旁的她满脸忧伤的将包袱放下,便转身离去。落英以为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是栖哥哥和自己,却发现自己始终游离在外围。她以为的栖哥哥只是同他父亲一般有远大抱负,总会有一天青云直上,才那般的老练,始终想不透他的温柔被丢在哪了。
第二天栖哥哥走的时候她坐在阁楼的窗户旁,看着山色,看着飞鸟,唯独不看楼下街道上的他。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胭脂走到她的身后。
“妹妹”
落英转身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帕子,抬头看见面带泪痕的姐姐,内心十分鄙夷,却又不敢狂妄到表现出来,只能推辞道:“姐姐,我累了,想睡会儿,你改日再来吧。”说着便躺下,看着床上垂下的流苏。尽管她再天真,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输给面前这个颇知礼节,温柔的女子!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栖哥哥走后,落英就不再说话,整天待在阁楼上看着时而热闹,时而冷淡的街道,人群来来往往,却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娘不忍心看着她这样,让阿飞表哥来接她到外祖母那去散散心。外祖母格外的疼爱,加上阿飞表哥每天都会带来新奇的玩意儿逗她开心,知道她喜欢看戏,悄悄带她到外面去听,这样在外祖母那里养了一年,母亲便叫人来接她。回到家后,她站在家门口的银杏下,这里的一切还是和去年一样,金黄的银杏叶从她的发簪滑下去,落英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栖哥哥,半年前母亲的信中就谈及栖哥哥已经回家,只是自己的这一番犹豫足足耽了半年,慢慢走到大门口,轻轻推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么娴静。
“妹妹,你回来了!”
“姐姐。你?”没错,眼前这个身着素裳的女子就是胭脂。她手里端着药碗,院子里也散发着浓烈的药味,杨伯父从屋子里走出来,两鬓的头发已见斑白。
“杨伯父?”
“姑娘,来了,去看看你栖哥哥,他昨个还谈及你。”
落英靠在门口上,悄悄往屋里看,胭脂赶忙走过来用一只手将她推进屋去,立马关上门。
“妹妹,风大,你栖哥哥在内屋,我带你进去。”
落英怀着忐忑的心走进内屋,只见胭脂把碗递到落英手里,便走过去将床上的罗帐挽起来,落英看到昔日俊朗的栖哥哥此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两颊凹陷,双唇干涩。胭脂将枕头垫高,慢慢将后栖扶起来,接过落英手里的碗,用小勺子慢慢的喂着他。那么自然,那么流畅,落英不知道胭脂在这里已经待多久。
“栖哥哥,我是落妹妹!”
“妹妹,你来了,哥哥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戏了。”
“栖哥哥,你好起来我们再去,再去听《牡丹亭》,你好好休息。”说完,便用帕子捂着脸冲出屋子,跑到门外的银杏树下,那天意气风发的栖哥哥,带着一番豪气离开,才不到一年,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是这样?落英失魂落魄的走到家里,看到院子里放满红布包着的礼品。娘从屋里走出来拉着她的手,她走进去看到阿飞表哥和父亲坐着笑笑谈谈,她刚跨进大厅,阿飞表哥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坐下来,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接触,阿飞脸红得就像熟透的桃子。
“妹妹。”
阿飞深情的眼神让她无所适从,爹爹笑的那么开心,娘亲满足的看着院子里的礼品。
“表哥,哥哥………..你知道,我还是很喜欢他,这种时候,我不能,不能……….”
阿飞滑倒在凳子上,沉默一会儿,便走到落英爹爹面前,“伯父,聘礼暂寄在这,我过段再来,我等妹妹。”说着,向二老磕完头便走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爹爹的叹气,娘亲的难过。
十五始展眉,愿为尘与灰
接下来的日子里,落英每天都会到栖哥哥家,也不进内屋去,只是在屋外帮胭脂做些小事情。记得那天很冷,寒风吹到脖子里,落英抱着手炉走到屋子里,在梅花屏风外走来走去,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一会儿,胭脂从门外走进来,拉着她就走进去。栖哥哥还是躺在垫高的枕头上,虚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妹妹,你来了。胭脂你先出去一下。”
胭脂把他的被子盖到下巴下面,走过来捏捏落英的手,就走出去了。落英坐到床边,后栖将被子里的手伸出来,抓住落英的手,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妹妹,你怕我吗?都不进来瞧瞧哥哥。”
“栖哥哥,你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去看戏。”
“妹妹,以后让阿飞和你一起去,哥哥……….哥哥…….”后栖还没有说完,落英甩开他的手跑出屋子,迎面撞上胭脂,滚烫的药水洒在衣裙上,吓得胭脂赶忙查看,“姐姐,娘亲已经跟我说了,你以后好好照顾栖哥哥。”“哎!”胭脂将落英拉到屋子一角,先是用盆子里的清水冲她的手臂,接着用手帕擦干又给她擦上一些清清凉凉的药膏,落英一直望着梅花屏风,果真“梅蕊重重何俗甚”这栖哥哥亲手画下的梅,今日这般的丑!
没过几日,隔壁院子便吹落打鼓的响起来,晚上爹爹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看到月光下站着的落英,叹口气便走进屋。过去的晓风残月,如今的风霜刀剑严相逼,这近冬时节,倒是比寒冬更透人骨。身体已经瑟瑟发抖,意识却停留在那红烛昏罗帐中。突然,背上感到一阵暖意,不用转身,就知道这个在无数清夜中陪伴自己的男子今日仍不缺席,只是落英自己能让他等吗?
“阿飞,另觅佳人吧。”
“妹妹,你何苦。”
过许久,落英脸上带着两行浊泪转身,将身上的披风卸下来,轻轻折好,交到阿飞的手里转身便要离开,阿飞抓住落英的手,脸上的难过无法形容。“表哥………”说完,便慢慢消失在月光里,剩下那个孤单,落寞的人儿在这个同样孤单,落寞的院子里,和隔壁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一边,丫头扶着后栖颤颤巍巍的揭开胭脂的红盖头,那样的一个可人,那样的一位公子。后栖高兴得笑起来,不光是因为眼前是这个女子,更是因为前段时间拜访的破衣道士说需要良缘冲喜,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他的鸿鹄大志要实现,他的庇护也成功要施于。
那晚,一个院子的红光冲向天空,紧紧的压住另一个院子的相思。上天总是这样的出乎意料,后栖的病一天天好起来,落英的身体却一天天的垮下去,这相思来的那么理所当然。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那些卧看窗纱的日子里,落英似乎变得很冷淡,杨柳两个院子的热闹始终掩盖不住她的悲伤。
因为有两个病人,两个院子都在忙着请神,祈福,只是一个人心如死灰,一个人欣欣向荣。这段日子,房子里每天都会迎来一个客人——阿飞。他就这么呆呆的坐在落英躺着的床对岸的梳妆凳上,偶尔摆弄妹妹的发簪。他小心翼翼到不敢靠近,只是透着罗帐观察里面的小动静。落英知道阿飞每天都会来,这个男子大概已经是被母亲安排住下了,从开始的相对无言,到后来的相对语依依,阿飞偶尔给落英念念新近的话本,落英有时问些小问题,时光就这样慢慢度过,待到落英已经能下床到门前坐坐的时候,后栖已经回到书房读书。
那天,又是伤春时节,她坐在海棠花下,阿飞站在远处,看着这个画一般的女子,良久才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帕子,慢慢塞到落英的手心里。“妹妹,进去吧,不要着凉。”
“表哥,我病了一年多,消瘦了,能像海棠花一样重新开放吗?”
“妹妹。你比海棠花更美。”她眼里泛着泪光,颤抖着抓住阿飞的手,缓缓说道:“我们成亲吧。”
说完,阿飞就一把拥住落英,但很快就放开,接着捧着她的脸蛋,仔细看很久,一直看很久,生怕眼前这个女孩突然有一天就跑掉。他们的婚期定在秋爽的十月,那个时候落英的病大都痊愈,这是她自己的愿望,希望在那个时候穿上喜服的自己要圆润一点。慢慢的她也在家里开始做些女工,在母亲的帮助下开始做婚服。等到胭脂过来看她的时候,已经是有身孕的准母亲,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娴静,生怕一用力就没有补足似的,总是那么适度。不像落英,笑起来总是那么毫无保留。
黄昏的时候,她出门送胭脂,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许多回忆涌上心头,从前那个捡落叶的她,那个读着治国平天下的他,那个嘻嘻哈哈跑来跑去叫着栖哥哥的她,那个躲躲闪闪,面露无奈摇头晃脑的他。她透过绿色的缝隙看向蔚蓝的天空,似乎一下子那个欢快的小女孩就蹦到她面前,低头,看到胭脂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笑着。转头,看到栖哥哥站在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妻子,便抓着胭脂的手放到栖哥哥手里,笑着说道:“栖哥哥,我要和阿飞看戏去,嫂嫂交还你!”说完,转身边走,边佯装看着天空慵懒的云朵,使劲将眼泪憋回眼里。对啊,她的栖哥哥只是栖哥哥!
随着婚期的临近,胭脂也快临盆,落英偶尔会到隔壁院子去看看嫂嫂,看着她的步伐从轻盈到沉重,随之她的笑容也一天天在减少。那天,后栖去书房之后,胭脂拉住落英犹豫好久才开口,她说自己最近总是梦到自己在分娩的时候有一只大老虎冲过来将她一口吃掉,她总是在梦里吓得醒过来,半夜醒来却看到后栖独自站在月光下叹气,她正想继续说落英就打断她了,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子是无法体会这种慌乱的,能做的只是简单我而敷衍的安慰,于是落英只是勉强的笑,胭脂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吉日前一天晚上,落英坐在梳妆镜旁,母亲在给她开脸,她疼得笑起来,母亲也笑起来,她转身将脸埋在母亲怀里,似乎从明天开始,自己就从闺女走进小女人的阵营。
母亲离开后,她听到窗户下有响动,正准备推开窗一探究竟,晚风就送来阿飞的声音。“妹妹,不要推开,新人行礼前是不能见面的,我是想来看看你,我简直不敢相信,妹妹,你真的要嫁给我了吗?”
落英正准备回答她的傻哥哥,母亲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丫头,隔壁胭脂难产,她传了几个人过来说要见你,本来明天是你的好日子,只是你俩,,,,”
“娘,我过去看看。”说完,落英就踉踉跄跄的奔出房门。跑过银杏树,跑过红漆大门,绕过几个廊子,穿过几个人,她来到胭脂的身边。她看到栖哥哥站在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胭脂脸上已经没有血色,躺在红色的被褥里,显得尤其可怜.她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嫂嫂,….”
“妹妹,我对不住你。”
随着这声对不起,此刻的落英如梦初醒。原来那年栖哥哥在拿走她的荷包时还送过自己一封信和一本《牡丹亭》,只是这隐晦的爱慕被胭脂藏起来。原来那年栖哥哥出行的那个晚上,他只是嘱咐胭脂照顾自己,不想自己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怪不得,怪不得胭脂会哭着来看自己,原来栖哥哥生病的时候每晚都会叫自己的名字,原来他的思念并不比自己少,只是,胭脂将这个化为文字的相思都封存在她的记忆里,多么可笑,多么可笑。原来,同居长干里的他们,真的两小无嫌猜。只是他归来那年,他最脆弱那年,自己却做不到相迎长风沙。一个以为自己苦于单相思的落英,一个以为流水无意的后栖,就这样蹉跎,就这样错过。
这时候的落英一下子想到阿飞,想到那个傻傻的表哥,只见后栖从外面冲进来对着胭脂大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胭脂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向梳妆台的方向。
“妹妹,那里有个檀香盒子,里面放着你栖哥哥要给你的东西。”说完,就缓缓的倒下。
落英呆呆的站在那里,后栖跑过去将盒子打开,看着自己的情意奔泻出来,随着抱着盒子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胭脂小声的叫着落英,这时候产婆冲进来给胭脂灌参汤,落英被挤到角落。最后落英在新生儿的啼哭声中走出屋子,后栖跑出来抓着她的手。
“妹妹,我和胭脂成亲,是因为我不想害你,我的病,我的病假如好不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当寡妇。妹妹,妹妹。愿得一人心,白首……!
落英挣脱后栖的手:“那你想过胭脂吗?”
说完,她留下那个痴傻的人在冷漠的月光下。
回到屋子,她看着床上的喜服和桌上的凤冠,走到窗边撑开窗户,却看到阿飞表哥还蹲在那里,阿飞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赶忙用袖子将脸遮起来,落英一下子就哭出来,弄得阿飞手足无措,一会儿去给她擦眼泪,一会儿又忙着遮脸,于是那个晚上,就在这两个人儿眼里,手里,怀里过去。
那一天,是很幸福的一天,在许多年后总是被落英谈起,她可以说很多很多遍,说给孩子听,说给孙子听。
那天,她穿上自己做的红装,坐上花轿,隐隐约约看到前面白马上的阿飞会偷偷向轿子里看。那天,一个院子的红光掩盖住另一个院子的悲伤,大家就像失忆一般,一窝蜂的奔向快乐圆满的这一边。
红烛下,阿飞掀开红盖头,看着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
“你真的嫁给我了吗?”
落英含羞点点头,将床上的枣子抓过来放在阿飞手里说
“丹心寸意,愁君未知!”
“这原本就是一个圆满的故事,胭脂难产去世之后,内心的遗憾就随之释然。这也算不上谁欠谁,只是后栖隐忍的爱恋和遗憾终究不能散去,那之后他不再看书,不再谈论治国之道,不再畅想报效国家,终身修习黄老之道,直到晚年服食丹朱中毒而死,而死后,将他满腔的遗憾注入荷包,终于在这一世找到了落英,此刻的他被阿飞打伤躺在山洞里。”听树归说完,马傫坐在枣树下面,想到情之一物,到底是一往情深所致。
从地图中出来,看到这一世的阿飞已经追到山洞之外。
“落英,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好吗?你有个安稳一世的住所,我护你周全。”
“放过我吧,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落英从山洞中走出来,正气凛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朋友,不,更准确的说是室友。
“那你就愿意跟里面那个病鬼一起吗?”
“阿飞,放过我吧,你知道我向往的是天空,是青山,是绿水。”
阿飞奔到落英身旁,拉住她的手臂,作势要走,这时,一个人从山洞之中冲出来,一掌推开阿飞,将落英护在身后。
“你不能带走她。”于是两个人便打起来,马傫站在一旁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谁对谁错,这份缘由他们而起,也该他们自己来解。
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后,后栖被树枝缠绕全身,动弹不得,阿飞走过去准备拉着落英就走,落英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你只能带走我的尸体。”就在她要将匕首插入心脏之时,树归弹出叶子打掉匕首,落英见摔倒在地,爬到后栖身边哭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脚上,她难受,后栖可以飞,可以带她离开这里。
“落英,妹妹,你想要的我给你。”说完,深情的看着她,那不久,后栖全身的灵气凝聚到落英脚边的匕首,在一阵光芒之下,马傫看到后栖不舍的抚摸着落英的脸,突然,匕首刺向阿飞。
对于她来说,自由才是最奢求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她就是最重要的。当初认识后栖是因为自己被欺辱良久,她想要借助强有力的双臂将自己拉出苦海,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在那之前,后栖将全身灵气化作锋利的剑刺向阿飞,他马上就要化作云烟散去。
“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去海角天涯,我会变作这世间的风,陪伴着你。”说完,便消失不见。
落英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全然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马傫和树归,跟着她走,他们看到,此刻的阿飞已经变成一棵枯树,树上满是蘑菇。落英就坐在枯树下面,她在想,这样的生来的缠绕自己已经受够了,从诞生那一刻,自己就依附着这棵树,于是站起来,身周聚集浅黄色的花瓣,一并攻向枯树,而她转头便离开。
“你看到了,诅咒对树族来说也是致命的伤害,他们渴望自由。要是落英不是和阿飞生来就这样羁绊,或许他们可以相视一笑,假如落英不是被压迫那么久,满脑子的自由渴望,或许他们可以携手天涯,那么后栖的遗憾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解脱。”马傫现在才知道,地图缺失的,就是自己在山洞捡到的荷包状碎布,树归此刻没有笑,往常的他,总是春光满面的样子,无论是做什么,都会笑着。如今他严肃的看着烧焦的枯树。
可能,他们拥有一样的命运。
“好吧,我们合作。”说完,马傫就做出一副让他推的样子,树归这才慢慢笑着走过来,推着他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