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洲远怠》天涯的客人

7、立夏 弹琴的女子

　　“是这样没错，再怎么说来，近水楼台也能先得月嘛。”赵云霖呵呵一笑。

　　李远怠愣了下，使着火钳埋头捣弄柴火“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玩笑说多了都忘了时辰，一会儿你娘该找你了。”

　　“也是。”赵云霖起身要走，又回头，俯下身来推了推李远怠的小臂“那我就先走了，既然你那严厉师父出门远行，正好趁此机会，明日我悄悄带你去繁景楼玩。”李远怠的柴火被搅得滋滋的响，正要发作，却见赵云霖一下子没了踪影，一低头，不想，袖笼里多了一串红玛瑙珠子。

　　繁景楼是城西最大的酒楼，听说是京中皇商在江陵的一个铺面，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常常还有一些达官贵人出入，觥筹交错，谈笑往来。只是除了买些酒水，师父甚少让她滞留在那儿，故而李远怠也并不知繁景楼里面究竟是如何的繁华景色，于是一时的犹豫又被好奇心所取代。把珠子套在腕上，玛瑙红的可爱，映衬着女孩的胳膊如玉雪一般，那点担忧自己又思念师父的心也随之减了大半。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了床，打扫好屋子，却没什么事做，一直等到日头西斜，赵公子果然在约好的时间来找她了。

　　白粉的衣裳，朱红的手串，没有妆镜的小姑娘在井沿摆弄了许久，对着水面故作娴静的微笑，一个简单的双环髻，簪花侍弄。又走动起来，模仿台子上青衣女子们袅娜风流的身姿。

　　只因顽皮，平日里只是拿发绳随便一拢，并不会做复杂的妆发，半天才勉强有个样子。好看，略微有些松散，这样已经极为满意了。

　　赵云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衣，鬓发微乱，是为赴约匆匆赶过来的。

　　繁景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琴声铮铮，好景色。

　　“这是酒醉芙蓉玉华糕，是繁景楼的特色，和别处的不一样，这个鸽乳酱松菇是前些时候的新品，味道很好，远怠你来尝尝！那个月上美人是草原上的牛乳茶，用青稞和牛乳调制的，细看，那茶面上还有初一的月牙和一位青衣仕女的图案，还有这墨山幽幽，形似墨块的小山，据说是西方一种树结的名为可可的果子制成的，初尝微苦涩，反复品鉴则滋味悠然，具有提神的功效，夜间读书的时候吃一座小山，背书都能很清明呢…”

　　李远怠早已经被眼前的美食美色干扰的愣住了，西边墨色的小山？北边草原的牛乳美人？这些东西应该很贵吧，不不，这个地方应该很贵吧？赵家只是一般人家，即使来繁景楼潇洒几回，也不该点这么昂贵的菜，望着满桌的丰盛，她吞了吞口水，赵云霖不会是想带她吃霸王餐吧，还是想把她卖了？

　　“你怎么了？”赵云霖笑着。

　　“我说…”李远怠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侍立的布菜丫头小声道：“菜单呢？拿来我看看，你订的这些都多少钱。”

　　“给。”

　　“天哪！我们带的钱够不够啊，你是发财了还是破产了，这一桌子菜总计三百四十一两，把我俩卖了也不值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李远怠无语：“说说你拿来这么多钱，否则我也不敢下手吃啊。”

　　“错了，这还不包括歌舞。”说完拍了拍桌，一旁的小女孩忙出去了，一会儿请来两名清秀的佳人，一位手持团扇掩面，一位身后有仆从搬着古琴及桌椅，弹琴的女子问：“贵人们想听什么曲目？”

　　赵云霖则朝李远怠看去“远怠，你有什么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