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洲远怠》天涯的客人

6、谷雨 师父已

　　师父已经外出好几天了，她没有心情吃饭。

　　坐在门槛上，外面的小雨沥沥，落在门外一口破缸里。

　　“好痒。”李远怠掀起裙子抓了抓腿上的包，用指甲钉成一个个米字。

　　自从那天以后，师父就外出了，直到今天，若说心里不慌，那绝不可能。连赵小公子在家，她都提不起太多劲儿找他玩，更不要说，师父或者就是因为她与赵家走的太近，才会一走好几天没有消息。

　　李远怠今日又望了一天，心中空空荡荡，忽然觉得胃里也有点空，用膝盖顶住胃，低下头想，看来晚上还是得做一餐，她不敢出门买菜，怕错过可能回来的师父，一般就着几根腌萝卜，一碗白米粥就可以囫囵下去。

　　正当她打算起身关门的时候，门前飞溅的雨滴忽然不见了，一双靛蓝的男子的布鞋出现在眼前，她心中一喜又一紧，抬头正要喊“师父”，却见到赵云霖那一张俊脸，随后一股扑鼻的香气侵入鼻中，他一手握着油纸伞，一手提着烧鸡，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啊，怎么是你！”

　　是夜，厨房里，捧着半只烧鸡的李远怠正大快朵颐，旁边是第一次来她家的赵云霖，对厨房的木头很是好奇。

　　“这是师父前日里做好的木雕，因为他自己不满意，所以厨房里的这种我都是用来烧火的。”李远怠漫不经心的嚼着一块鸡胸。

　　赵云霖捡起一个精巧的小木佛，一边赞一边说道：“你师父的要求可真高。”

　　“太小了，其实烧掉也没多大意义，你要是喜欢，就挑几个去，反正他老人家现在也不知道。”李远怠笑了笑，又疑惑地歪头：“对了，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赵云霖道：“考完试，早些时候就放假了，这你都不知道？”

　　“知道，可我现在正愁着呢。”

　　“你愁什么？”赵云霖奇了。

　　“我…”李远怠想到师父那少见生气的面孔，一时无言，她抬眼便见到眼前注视着她的赵云霖，满面疑惑，又想到个中缘由，顿时结巴道：“没什么，就是，我想…我想师父了，他从来没有这么一走这么久，我一个人在家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长大了总是要和父母亲朋分开的，以后还会成家，立业。女子则要婚嫁。”赵云霖道：“即便不如此，终有一天，他们也会比我们先离世，这是世间的道理。”

　　“哪懂的这么多，你是我第二个师父，教育我呢？”李远怠心头一跳却歪着脑袋，眨眼道：“要是咱们不想分别，难道你还能娶我不成。”

　　“自然，你要是愿意。”很爽快。

　　炉子被拨弄地滋滋响动。

　　“你真这么想。”

　　“是，想你陪着我，看我金榜题名，我也会陪着你，像书里说的那样，赏花赏月。”

　　“那若是你殿试失利，不曾金榜题名。”

　　“这个假设不成立！何况行行出状元，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不能立业。”

　　“那要是我必须离开兰城。”

　　“那就等你回来。”

　　“可要是不能回来？”

　　“为什么不能回来？”赵云霖一紧。

　　李远怠支吾道：“只是个假设而已，再说，我们是邻居，只要你不搬家我不搬家，即便日后你娶了别家姑娘，也是我永远的好朋友，我和师父虽没什么大钱，你若来了，一口酒肉还是可以招待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