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洲远怠》天涯的客人

4、春分 赵云霖

　　赵云霖考学回来了，李远怠又见到了赵小公子。

　　不，现在应该叫赵公子，赵云霖已经十九了，比她大了五岁，俊眉修目，身长玉立，气宇不凡，个头已经长过了他的母亲。

　　“云霖，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娘给你带的护膝呢，怎么没有穿着？”

　　“还好，娘我先回屋看书了。”

　　“刚回来就用功？还是多休息休息，给你炖了汤，放在屋里。”

　　“知道了，娘。”

　　李远怠见赵云霖要开窗，忙趴下去，把身子埋在墙后，只在砖缝间，
　　悄悄窥视，因为太过慌张，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赵云霖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子朝着这边望来，很快，环视一圈后，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正当他转身要关窗时，似乎发现了什么，唇边微微一笑，开了门，便走到桃树下，此时桃花还正半谢，零零落落更显一地残红，赵云霖站在井边，背对着李远怠家的墙角，假装要打水。

　　李远怠此时扒在墙上已经精疲力尽，见赵云霖并没有发现自己，偷偷爬回了枝丫上，摘了一个枇杷果，瞄准，坏笑着。

　　可惜却没有砸中赵云霖，反被他侧身一躲，咚地掉进了水井里头。

　　而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李远怠已经被赵云霖逮了个正着。许久不见，小公子身手变好了，正笑眯眯地站在桃树下，负手看着她。

　　李远怠抬着手，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两个吃剩的果核。

　　“李远怠，你又在上面干什么？”赵云霖奇道：“老大不小了。”

　　“我…”李远怠眼珠一转，急中生智道：“我这不是看你要高中的样子，提前送你一些枇杷恭喜你！”

　　"是么，那我可谢谢你。”赵云霖道：“只可惜刚刚掉进井里了。”

　　李远怠不好意思道：“那…”

　　赵云霖道：“那不然你就再送我一个好了，这样我接着，就不会丢了。”

　　李远怠正要说想的美，话到嘴边，却成了“哦好，你等等，我马上。”

　　身边已经没有大些的果子了，于是提起裙子踮起脚，往高处摘了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然后朝着赵云霖开心道：“这个好，你接着。”

　　赵云霖呆呆地看着树上笑容可掬的姑娘，粉白色的纱衣衬得她如同一朵娇美的桃花，竟然没注意李远怠已经朝他抛来了果子。

　　只觉脑袋一疼，站在上面的李远怠惊呼“赵云霖，你怎么不接啊？”

　　听到呼声，赵云霖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捡起擦了擦道：“没事没事，这不是还在吗。”又强自镇定地道：“这样吧，我收了你的礼，也回一个礼给你吧。”

　　李远怠好奇道：“什么礼。”

　　“你有枇杷，我这正好有桃树，虽然桃子还没成熟，但也正应了那句投桃报李之说，如此我就将青桃送给你吧。”

　　李远怠点头道：“好啊好啊。”

　　赵云霖道：“那你等着。”左挑右选，摘了一个青涩的小桃，不及一个小笼包大，却总算能看出是个桃子。

　　“你接好了。”说完，赵云霖朝树上的李远怠抛去。

　　为了接住这个小桃，李远怠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赵云霖实在在使劲，她一跳，握住了青桃，正要朝他展颜微笑，却没注意脚下已经空了大半。

　　赵云霖见此立刻变了容色，不等提醒，李远怠便要摔下来，此时正好和冲上来的赵云霖摔倒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压到你了！”李远怠连忙爬起来道歉，“还好不算太高，你没事吧？我爬树从来没这样摔过胶，第一次摔了，还叫你垫背，真是抱歉。”

　　赵云霖哪还听得到对方在说什么，只看着朱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道歉的话，眉头微蹙，又似乎在担忧。袖笼间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不同的香木的气息。

　　“啊？没事，我没事。”赵云霖结巴道：“我就是…就是想起考试…”

　　“考试什么？”

　　“考试…考试的时候，考到的…考到的一首…诗。”考场上拿会考什么诗呢，赵云霖瞎编道：“对，就是试卷上的一首诗。”

　　李远怠好奇道：“什么诗？念来听听。”

　　赵云霖故意道：“你又不爱读书，说了，你也不懂。”

　　“不愿意说就算了。”李远怠有些生气，转身就搬来一条凳子，打算翻墙离开。

　　桃花灼灼，赵云霖对着那背影，小声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