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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水 自古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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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江南秀丽多姿,只是一到梅雨时节总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李远怠跟随师父,暂住于江洲西陵,这儿的风景很温柔,师父也很温柔。
还是一个孩子的她,在这里待的第一个春月里生了一场大病,随后便忘了一切,她只记得师父。
悉心照料她的师父。
师父是个匠人,会做木雕,也会画画,可就是不会武功,她想学武功。
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师父说,习武都是不必要的。
既然师父这么说了,做徒儿的怎敢不遵呢。
借此正好不必读书,所幸师父也不强求她,只是每日要她打扫打扫庭院罢了。
院里有棵枇杷树长得亭亭如盖,她爬上树摘枇杷,每次都能趴在树干上吃个饱,这枇杷也是奇怪得很,春天能吃吧,夏天也能吃,秋天能吃吧,冬天竟然也还够。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李远怠从不多想,她是个懈怠又懒惰的女孩子。
“李远怠,少吃枇杷。”师父突然出现在李远怠的背后:“水果寒凉,你气血不畅,实不该吃。”
“可是师父,我就想吃。”李远怠表示十分无辜。
“那就少吃些。”
“少吃不开心。”李远怠眨着眼睛。
“罢了。”温映洲坐在桌前,“那帮我研墨。”
“嘻嘻,谢谢师父。”李远怠知道只要师父答应了,那她再怎么吃都不会肚子疼啦。
所以十分乖顺地研起墨来。
师父的木雕都是放在铺子里售卖的,而师父的画却是不卖的,师父画的画像隔壁那小公子抄练的字,一样都是让人看不懂,但又怪好看的。
不管了,总之是师父的,都是好的。师父的画自然是好画。又怎么能拿来卖掉,不一会儿,天上飞来一只半大的白色鸽子,衔了这画,很快就扑棱着飞远了。
午后无事,她便又坐到了院里的枇杷树上,树高,又紧挨着墙,李远怠坐在高高的树上,正好可以看见隔壁家那个圆圆脸的小公子正坐在窗前摇头晃脑地背书呢。
看我怎么逗一逗他。
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伸手摘一个枇杷,闭一只眼,吸一口气,瞄准,嗖—
咚—
“哎呦!”窗子里传来一声呼“谁砸我?”
“是我,怎么样。”
“野蛮。”哼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她,依旧好好地念起书来。
李远怠则趴在树冠上呼呼大睡起来。
听见呼噜声,窗口的赵云霖则忍不住往墙外那颗枇杷树上望去。像个男孩般的李远怠眨巴着眼,哪里有半点困意,此刻正狡黠地向他比了一个拳头。似乎在说,看吧,不好好读书,给我逮着你的小辫子了吧?
“云霖,吃饭了。”屋里传来一位少妇的声音。
“知道了娘,这就来。”赵云霖回道。
他们家的院子也有一棵树,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微风带起片片花瓣,将地上的落花卷在一处,花叶见隐隐看见一些青涩的小果,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吃到美味的桃子了吧。
可惜,师父说,别人家的东西,不要拿,不问自取是为盗,虽然她才不管,但是架不住她做了什么仿佛师父都能知道,然后每次都要罚她背书,背书对她来说,可真是难事。
“李远怠,去西市给我沽些酒来。”
“是,师父。”
拿了一贯钱,李远怠一路小跑着来到街市上,一出门,便看见许多热闹玩意儿,天色尚早,不如先逛逛。
平日不能出门,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个活儿了,西陵是座富贵闲城,百姓们安居乐业,很少见街头巷尾有什么邋遢的流浪汉或乞丐。
她与师父住在西陵城东,而师父最喜欢的便是城西繁景楼的桃花酒。经常会叫她去城西带一壶回家,繁景楼的酒水生意极好,有时她需等上许久,加上一路上贪玩,直到天渐黑了才能回去。
虽说如此,师父倒未因此责罚过。
“啊,这地方真气派。”李远怠十分感慨。
每每路过,西城赵府,李远怠总会感慨一番。听说赵公子与他的母亲不久前正是住在这赵府里面呢。现在却和我与师父做了邻居,真是不可想象。
李远怠摇摇头,提着桃花酒,往家里赶去。温映洲一如既往地围在一堆木雕中间,看上去,这一下午并没有休息过。
见李远怠提着酒出现在门口,随意道:“回来了?”仍旧看着手上的木头,思考着构图。
“师父这次又有新顾客了吗?”
室内很安静,李远怠并没有得到回答。她知道,师父只是又沉浸到了木雕之中,无暇理会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