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邵眠的梦境(一) 你到底关心 ...

  •   从会展中心回来,两人在临海的商业中心解决了晚餐,散步至分别的路口。

      与乔穆挥手作别,邵安准备往回走,想了想又叫住乔穆。

      “这两天真的超感谢你啦!我心情不好,你什么也不问就陪着我。”他真诚地看着乔穆,扬起嘴角笑了。

      眼神闪了下,乔穆表情羞赧:“如果是我,你也会陪着的吧,不用总是道谢啦。”

      “不不不,这对我来说意义还挺重大的,哈哈,总之就这样,回见咯!”拍拍乔穆左肩,邵安扬手告别。

      回到家,是一片黑寂。邵安自嘲地笑笑,他表情苦涩地爬到二楼主卧间紧闭的门前,几次抬手、放下后,终于轻敲了下门。

      敲门时提心吊胆,到这时邵安的胸口仿佛被什么被撞了撞,胸口的闷响在昏暗无人的过道中格外清晰——没有回应。

      想转身离开,他不知怎地又回忆起在归来途中乔穆的话语,还记得当时乔穆站在路上停住脚步,表情上是黯然都掩藏不住的羡慕。

      “至少要比我这种孑然一身的人要懂得珍惜吧。”

      定神,邵安再次敲了敲房门,扬声开始说话:“或许你不愿意听,但我觉得必须要讲。”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只是想谢谢你。”

      顿了顿,邵安继续说道:“单单从表面看你也许对我漠不关心,但我隐隐有感觉,你一直在默默为我解决各种问题,谢谢您,大哥。”

      “昨天我说得大多是气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主卧门前的身影像是肃穆地致敬一样,笔直站着,又僵硬离开。

      随着他离去时轻轻的关门声,别墅内又恢复一片沉寂。

      第二天一早,邵安是被吵闹不休的门铃声吵醒的。揉揉眼睛,他嘟囔:“谁啊?一大早的。”

      “是我。”站在门前的是邵眠的秘书。

      邵安一愣,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邵眠稳重到这么久以来从没有秘书找上门来的情况。秘书的出现和昨天邵眠不曾回答自己的两个场景在心里纠缠了许久。

      沉了沉有些躁动的气息,邵安忐忑问:“有什么事吗?”

      “邵总昨天没有去公司,今天到时间了都没有现身。”平时面容沉静的蒋秘书有些焦急。

      果然——平时周末大哥都会在公司工作,想到这里,邵安慌忙迎进蒋秘书。

      “昨晚我在大哥门前说了话,因为不敢进去,所以不太清楚当时他是否在里面。”

      两人匆忙的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前,是昨天还让邵安感到心情沉重的地方。再次敲门,依旧没有回应,蒋秘书让邵安推门,整理一下心情,邵安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一压。

      门缓缓掀开,映入二人眼中的,赫然是一整日都不曾出现的人。如同雕像标准的睡姿,整洁的被单昭示主人未曾有过动作的事实。

      这是个阴天,天空沉色渐郁,邵安心焦地等待着蒋秘书的联络,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通讯器,除了在活跃讨论的同学们的无意义消息外,没有其他消息,没有通讯。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数小时了,邵安决定出门放松下心情,心头不由得浮现前天的酒吧里老板那句意味不明的“若有需要再光临”,心中不免带点妄想般的期待,径直向商业中心去了。

      傍晚七点多,是酒吧方才营业不久的时间,在吧台中看着或欢乐或沉闷的客人,也有醉生梦死,各种各样寻欢作乐的方式。感到有些无聊的许涵起身准备回后间,余光捕捉到一个数米处伫立的身影,是在踌躇的邵安。

      轻笑,许涵对小男生招了招手:“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吗,客人?”

      “我……”拘谨地在吧台前坐下,邵安下定决心问了问:“您还记得我吗?前天晚上喝酒到直到打烊的那个人。”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抱多大期望。在酒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若吧台前把一切收入眼中的老板能记住所有客人,那会导致脑容量爆炸的吧?

      “嗯……怎么样呢?”不正面回答,许涵轻佻地反问。

      见小男生微张嘴,急切地想要说话,他勾勾嘴角:“记得哦,和朋友一起的,或许叫……邵安?”

      邵安睁大了眼,心里有些疑虑,仍郑重点了点头:“对,是我。”

      “有什么事吗?”这种问答让邵安想到了悬疑剧,警探进入酒吧向调酒师询问时,那平静却神秘的氛围。

      转而他把异想甩开,鼓起勇气问道:“或许有些突然,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所以想来找您碰运气。我想问问您,前天晚上那句‘若有需要再光临’的话,是否别有含义?”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许涵挑了挑眉,语气反而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会想”般的嘲讽。

      邵安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又仔细想了想那天和乔穆一同喝酒时,这位老板屡屡看过来的关注眼神。

      “因为我注意到,您和之前坐在吧台那位先生,似乎有在听我和朋友之间不成熟的话语,而后又对我说了这一句似乎有点多余的‘若有需要’,让我难免有些怀疑别有意味所在。”

      “哎呀,不要这么诚实又不客气地说别人在偷听哦,小男生。”说完,许涵正色,凝视对面因这句话变得局促不安的小男生,添上一句——

      “那么小朋友,是你要向我咨询什么事呢?还是,单纯为沉睡的某人而来呢?”

      *
      许涵和邵安扶着沉睡的人在门外候着,见傅择宣已率先进门,许涵不由得调笑,像个长舌妇和人评论般道:“我和你说呀,他这人呢,有点……”

      邵安听言,神色迷茫的“啊”了一句。

      “那啥啊,性格怪异。”然后还不满足似的,架好身上的手臂,附在邵安耳边嘀咕:“而且我怀疑,他性冷淡。”

      闻言的邵安,神色尴尬的低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板要对第一次遇见的人说这种不很恰当的话。

      正逢傅择宣开灯让两人进来,一语不发地要和许涵合力将人放在白色的床上。

      见傅择宣情绪丝毫没有被自己言语影响,许涵觉得没意思,也放弃了逗弄。

      起身后,许涵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带着十分官方的微笑和邵安解释。

      “那么合作达成。本次唤醒时间不定,唤醒成功后会立即通知您前来接收感染者,成功后需6小时方能苏醒。唤醒过程中若不放心,您可以守在这里。这儿并没有什么禁忌,只是请记住:不要动沉睡者的身体。”

      最后一句话说得严肃低沉,那把轻佻的嗓子低下来还别有韵味。邵安听得一直点头。

      待许涵嘱咐完,邵安才坚定道:“我知道了,我会守在这里,但只是不放心大哥。”

      言下之意他并不是不放心唤醒师。微哂,许涵冲着小青年加了一句:“这是我的诊所,放心等待,有什么需要去前台找人就好。”

      他嘱咐完了,傅择宣紧了紧手,手中某样坚硬的小物什硌着柔软的手心,却毫无痛楚。

      他这才颔首,对许涵说:“开始吧。”

      *
      第一天,清晨,雨。傅择宣和许涵徒步前往岛上别墅北区。

      “我说你,怎么一点小资情怀都没有,非要步行,买辆车代步不好吗?”叫苦不迭的许涵对着傅择宣抱怨。

      “你有车可以开过来。”很是冷淡,完全不在乎许涵的抱怨。

      “这不是为了你嘛,怕打击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是为了浪漫主义情怀,不好?”

      听闻这句,许涵惊恐地睁大眼睛盯着傅择宣:“你是我的宣宣吗,怎么居然在开玩笑!”
      “从来不是。”

      翻个白眼,许涵说道:“说真的,你那小区离别墅区远得很,虽然沿途可以看到海的风景,但一来太远,二来看多也腻,真的不考虑买个车?”

      “没必要。”坚定的回答,还是那样从不被任何他人的建议和想法左右。

      “是没必要代步,还是没必要拥有什么属于自己的财产?”紧紧盯着傅择宣的表情,许涵出乎意料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傅择宣心里一紧,没再言语,仍维持表情如常,让许涵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算了,不指望从你这能撬出什么有用的话,早在认识你那会儿就知道了。”说罢,他又恶狠狠地威胁傅择宣:“你要好好珍惜我,你看除了我谁能忍受你这坏脾气!”

      “不忍受也可以。”看着许涵,傅择宣很平淡回答着,语气凉凉的。

      “呵,也就是仗着我惯你依你了。”许涵本来一愣,又若无其事地骄横一言。

      随两人言语之间,已然抵达别墅北区,走着,两人打量着道路两边的景致。

      瞧见这别墅里的建筑,许涵忽地想到什么:“知道吗?听说喻少将家的老宅就在这个别墅区。”

      像是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讨论些明星一样的八卦口气,收回目光,傅择宣毫不在乎般问:“是吗?”

      但目光凝滞了下,他偏头添上一问:“喻少将,是谁?”

      许涵一僵,有些不可置信:“我知道你过得是原始人的生活,但是没至于想到,你居然这么原始!”

      对着傅择宣依旧有些疑惑的眼神,他眨了眨眼,道:“想知道,自己回去查呀。”

      “这个岛挺大的。”生硬地转移话题,傅择宣忽然叹了一句。

      “对呀,你要是赚够钱,在这里买栋别墅,我家宣宣可就出息了。”

      不乐意搭理许涵总能跑偏的话题,见前面已经是目的地,傅择宣轻描淡写道:“免了……前面就是了。”

      根据先前邵安带两人走过的几个场所,他们轻松找到了邵家的老宅,按下门铃。

      “请问是哪位?”是个苍老带着硬气的声音。

      “我们是宣涵报社的记者,因为想做一期帅气贵公子专题的栏目,想为邵眠少爷做一期专访,因此来贵宅拜访,希望能够获得首肯。”许涵做出恭敬的姿态,说着。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生硬地回答:“不好意思,你们找错地方了。”

      说完,他挂断对讲器。傅择宣缓慢转头,语气有些危险:“你刚才说的是些啥?”

      许涵表情无辜,困惑地眨眨眼:“他这个反应——就是没有找错咯!”

      于是在傅择宣的死亡凝视中,他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直到对讲器再次接通。

      “真的不行吗?还请通融一下,让我们与邵眠少爷见一面再作商议。”许涵故作可怜状。

      “请进。”出乎意料的,这次言罢,大门为他们敞开,俨然是迎客的姿态。

      草木葳蕤的西式庭院满带春意,在雨水的润泽下更显生机。两人走向前方房门,一名硬朗的老年管家出现在门前对二人做迎客状。

      没有多问什么,观赏完长廊内的收藏之作,两人来到会客室。

      主座上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容貌昳丽,气质翩翩,正就一骨瓷杯喝着什么。

      两人就座,青年首先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邵家现任家主,邵休。”

      不待两人自我介绍,他冷不丁地问:“二位并非记者吧?”

      哈哈一笑,许涵转而解释:“若非纠缠不休,您也不会让我们进来。”

      两人谁都知道对方知道些什么,却都不点明,只故作不知地问答。

      邵休喝了口茶,表情和善看看两人,问:“两位气质出众,都是俊才,有什么其他理由寻来我宅吗?或许想和邵家谈谈合作?”

      合作没有,许涵笑,也不觉得需要和对方绕来绕去,毕竟也是帮人家办事,询问两句就好,于是精巧地把事情扭曲着道了遍。

      “我们是邵眠的朋友,前些天在合作案上闹了些别扭,您也知道,他是个固执的人,但确实也是我两人的不对,因此寻思着到他家道个歉。但他平时也不肯和我们透露他的私人住所,多方打听后,想着在家里能否赶巧碰个面,我们两个好好向他道个歉。”

      “是吗?”青年意味不明地反问,杯中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沉吟一会儿,他回答:“不巧,他十八岁那年就搬出家宅别居,家中无人知晓他的住所。真是遗憾,让二位白跑一趟了。”

      两人对视一眼,尽管邵休的回答中有着“既然你们是他朋友,为什么不知道他十八岁就离开家了”这一潜台词,他们仍假装没听懂,镇定地与邵休告别,走出邵宅。

      “这可真是不巧,连家都没回过,还怎么接触?”许涵无奈道,转而脑洞大开:“也不像是把人囚禁在家里一样啊?”

      傅择宣无语,接着也不拖沓,和许涵吩咐:“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查查他公司相关信息。”

      两人于是在邵宅前分别,向南向北各自归去。

      傍晚,傅择宣按照一贯的习惯从橱柜里取出猫粮,备上雨伞,出门前往熟悉的墙角。垂着头盯着地面的雨水,他站定在小路拐角处。

      举着黑色雨伞,他盯着在雨水中初次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男人留存的倒影,抬起视线,看着他每一个动作:打开猫粮和罐头,倒出在猫的身前,注视着猫舔食的姿态。

      唯一不同的,是男人伸手轻柔抚着猫头的手。

      雨依旧淅沥,在黑色雨伞面上跳落,傅择宣举着雨伞身影的面容半掩,神色不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