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余白跑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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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阳光渐渐暗了下来。
“啪”，审讯室里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明晃晃的亮得耀眼。摄像仪运转着，镜头内映出嫌疑人略显不安的神情，通过无线电传到旁边的监控室里。
刘东摩挲着冒出点胡茎的下巴，高清摄像仪上，嫌疑人的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展露无疑。
刘东自谢烨进入审讯室后，就一直盯着摄像仪不放。此时他压着声音打了个哈欠后，赞许道：“这小子果真有两下子，别说是嫌疑人了，连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沉得住气。”
一旁的顾岩没有说话，刘东不由得侧头：“顾队？”
顾岩没有答话，而是紧盯着画面里的另一个人。
谢烨坐在审讯椅上，眼眸垂着，侧脸看着平静，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隐约可以看到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虚握成拳。
半晌，顾岩才轻叹一口气：“为难这孩子了。”
顾岩声音太小，刘东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顾岩不声不响地转移掉刘东的注意力：“看吧，嫌疑人要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嫌疑人牙关紧咬，显然是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
被带进审讯室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各种拷问的准备，可没想到等来的刑警竟然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
嫌疑人体系微胖，一张很标志的国字脸，配上一双小眼睛，一副老实的样，前提是要忽略掉他说的话。
“小兔崽子，你坐在那不说话吓唬谁呢，叔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连话都不会说呢，别恃着一身警服来耍威风。”国字脸嗤笑一声，动了动麻掉的手臂，不小心牵扯到了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条子别得理不饶人啊，你们要我招的我都招了，还每天这样找我不痛快，还有没有点人权了？”
谢烨慢慢掀起眼皮，嘴角扯了扯，像是笑了一下。
“名字，王志坚，外号肥坚。”谢烨忽然开口，打断了国字脸的叫嚣。
国字脸：“……”
谢烨冷冷地看着他。
国字脸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嘴上却不输人：“是。”
“王志坚……”谢烨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国字脸听着，不由得一阵后背发冷。
须臾，谢烨展颜一笑，后背向后仰，下巴抬了抬：“好名字。”
国字脸：“……”
摄像仪前的众刑警：“……”
只有刘东咬牙切齿：“还真人如其名，意志坚定，怎么逼都不招供。”
身后的余白声音很平淡地来了句：“小烨他是在讽刺吧，毕竟嫌疑人被他一逼就什么都招了。”
刘东：“……”余哥有些事大家都懂，不需要说那么清楚的。
顾岩补上一刀：“不止，他还是在变相逼问嫌疑人为什么忽然愿意招供。”
审讯室的空调开得有些低，国字脸的后背还是渗出一层薄汗，一双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烨，谢烨也不回避，淡淡地回视他。
忽然，国字脸低笑一声，“我瞧你这小模样还挺年轻的，大学毕业不久吧？”
谢烨不语。
“呵，毛头小子。”国字脸轻蔑道：“警匪片看多了吧？还挺会装的。”
谢烨不恼，反而笑了笑：“承让承让，比不上您。”
国字脸一愣。
谢烨俯身，向前逼去，眼睛紧锁着国字脸的目光，声音低沉道：“您不也是一直这么冷静吗？”
“我……”国字脸下意识地辩解。
“放心。”谢烨打断了他的话。“警察也不是不讲理。公家办案，都讲究两个字，证据。”
谢烨食指曲起，扣了扣桌沿。
“啪”，灯应声熄灭。
整个审讯室瞬间坠入黑暗，恐怕不只是一个审讯室，这一层楼都被灭了灯。
“你，你要干什么！”国字脸的声音明显慌张了些。
“别急，证据马上就来。”
谢烨说着，碰了碰口袋。
刹那间，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口袋里传出，划破夜幕。
谢烨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这一声声刺耳的惨叫，眉头都没皱一下。
尽管惨叫声极度扭曲，狰狞不已，但依然能听出不断重复的三个字——“别过来！”
金属间清脆的碰撞声不断的响起，待录音播到第三遍，谢烨才按停了声音。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灯突然亮起。
煞白的脸色，极度惊恐后的狼狈，毫无遮盖地暴露在惨败的灯光下。
谢烨摩挲着手中的录音笔，盯着笔帽上刻着的“谢”字，尽管笔帽的金属光泽已有些褪色了，小篆的字体依旧很清晰。
“别过来……你让谁别过来？”
铁窗的另一面没有回答，只有手铐轻微的抖动声。
谢烨忽然抬起眼，直逼国字脸的视线，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害怕什么？”
也在隐瞒什么？
监控室里，每一个刑警都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一举一动。
国字脸双眼瞪圆，瞳孔张大，眼神空洞地对着谢烨的目光，几条原本不怎么明显的血丝越发的骇人。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不住地颤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几个音节。
“不……你不是他……”
微弱的声音通过隐蔽的麦克风传到监控室，刑警们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唯有顾岩紧锁着眉头，紧盯着的不是嫌疑人，却是那气场逼人的少年。
谢烨盯着这双眼睛，这双一向狡猾的眼睛深处透着恐惧,深藏在眼底，而此刻被挖出来暴露在光下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骗不了人。
这不应只是对谢烨的恐惧，倒不如说，是透过谢烨的眼睛看到了另外令他惧怕的事物。
谢烨压低声音，刻意诱导：“是我。肥坚哥，好久不见。”
眼见着国字脸的脸色越来越白，墙上连着的心率测试仪的数字越来越高。
快了。谢烨眯了眯眼。
突然，国字脸的目光晃了晃。
谢烨心里“咯噔”一下。
就像忽然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国字脸原本散乱的目光顿时一下子聚集在一个焦点。
谢烨顺着他的目光，指尖碰上了颈侧。
“哈哈哈……”国字脸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肥胖的身躯不住地抖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东着急了，一把抓住身边余白的手臂。“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余白被抓得生疼，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神智受到干扰、濒临再度崩溃的人，怎么会瞬间恢复清醒？
更重要的是，审讯失败，就意味着谢烨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昨天那个人，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国字脸全然不复之前的是失神，嘲讽地盯着谢烨的颈侧。
一块血红色的胎记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惹眼。
“你不是要问为什么吗？好，我说。我在身为‘肥坚哥’时，有一个买家对货不满意，要求我赔钱。干我们这行的，都是钱如流水过，我哪里抠得出钱给他，谁知这缺德玩意拿不到钱，找了些混子，麻袋一套就把我关进黑屋里一顿打，而且其中一个就有一个红色胎记，和你那一模一样，能没有阴影才怪。”
“啊，对了。”国字脸说了一大堆，忽然夸张一叫。“你们这不就是公安局吗，赶紧的，去把那一群蠢货抓回来。”
监控室里众人：……
余白好不容易把自己手臂从刘东的九阴白骨爪里解救出来，惊讶地扭头问顾岩：“队长，这……”
顾岩依然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众刑警都没料到的事情，谢烨显然也没料到。
窄窄的摄像屏中，隐约看到他紧握的双拳上的青筋凸起。
顾岩突然出声大喊：“余白刘东，快！”
谢烨在肥坚猖狂的嘲笑声中闭上了眼，良久，又猛然睁开。
清冷的五官蒙上了一层狠厉，像是忍着极大的怒气：“我再问一遍，还隐瞒了什么？说！”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打开。
余白跑进来抓住谢烨的肩膀，弯腰耳语道：“小烨，顾队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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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啊。”刘东瘫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小谢同志一向挺冷静的，不像是意气用事的人啊。”
“就他先前跟嫌疑人好耐心的劲，不像。”余白一边忙着完善今天的审讯记录一边点头，深以为然。
“那刚才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这么反常？”
不仅嫌疑人莫名快速恢复神智，审讯人还莫名突然失去冷静。
一旁的实习小刑警弱弱地提了一句：“那啥，东哥，我刚进来时顾队就在我身后。”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咳嗽。
办公室里的刑警后辈们都立即站起来：“顾队。”
顾岩手中依然端着茶杯，身上还披着两天没换的外套，脸上难掩倦色。“好了，这事暂且别议了。谢烨在接待室，余白你去看看他。”
刑警一队的一号礼仪接待员余白连忙应声。
刘东立马委屈道：“为什么又是老余，就不能让我去一次。”
顾岩踢了踢刘东的椅子腿，刘东立即识相地站起来让座。顾岩舒舒服服地坐下，喝了口茶，对满脸期待的刘东说：“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让你去送，肯定又会缠着人家问这问那的，我告诉你你小子想都别想。”
刘东撇撇嘴，转身间余白还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在翻找什么，顿时有点不爽道：“老余，干嘛呢磨磨蹭蹭的。”
余白从一堆被自己翻乱的资料里抬头，脸色有点白。“队长，谢烨的手机不见了，审讯前我拿来帮他充电，当时就放在我的桌面。”
“什么？！”
负责管理监控的刑警麻利地调出接待室的摄像画面，果不其然，里面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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