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小朋友，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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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烨皱眉看着两人间越缩越短的距离，往后仰了仰头把距离拉远了一些，“我去没去过关你屁事，倒是你，犯什么事被抓来了？”
谢烨只是口头上回怼两句，他清楚季昀对海鹰这个案件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多，在其中参与的角色也决不仅是一名检测员这么简单，不然他现在不可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昀轻轻扫了他微拢的眉峰一眼，退身坐回原位。“来领实习任务的。”
谢烨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样子，“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漓城大学为本地的实习生提供一条龙安排服务，实习生们只需要提前一个星期进队学习规矩，再参与任务即可，根本不需要像某人一样提前一个月来领任务。
“小昀没骗你，他确实是来领任务的。”说话间，顾岩推门而入，给他们捎了两杯热茶，黑瓷杯上还冒着缕缕热雾。“不仅是他，你也要领。”
一份文件被扔到谢烨面前。
谢烨翻了翻，上面是一份详尽的抓捕计划，连时间地点哪个位置安排什么人都清清楚楚，可见实施这个计划所需要的谨慎度之高。谢烨面露惊讶道：“你这是要准备收网了？”
顾岩：“还没，只是现在调查需要套点消息，不抓个人很难进行下去，但又不能打草惊蛇……懂了吗？”
谢烨神色复杂，“抓捕小组才五个人，实习生就占了两个？”
顾岩喝了口暖胃茶，不急不缓地说：“抓捕途中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可以随时申请支援，你们能力不错，我听吴军说，上次实践活动你们小组可是第一。”
谢烨：“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您就这么放心？”
顾岩笑了，“都是很快就要真刀实枪上场干的人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谢烨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的人员名单上飞快地签上字，“您别后悔。”
前三个名字都是警队内部人员，均是用签章代替，只有最后两个手写的签名上下挤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
他抬头，另外一个名字的主人朝他笑了笑，伸手道：“以后请多关照。”
谢烨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上去，“好。”
两个在校生是被顾岩开车送回去的。
谢烨走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几个舍友们的家大多远，除了刘玎带了被褥回家洗，其他人都只是带了一点私人物品，整个宿舍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安静许多。
谢烨很享受这份安静。
他打开电脑，启动桌面左下角的一个图标全黑的程序。
程序启动很慢，当初谢烨技术不精，给它设置了一个冗长复杂的加密程序，现在也懒得改了。
等待程序运转的时候，谢烨打开沸腾的开水壶盖，扔了几包茶包进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地狱级的苦茶。茶的颜色浓得发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中药，谢烨端起来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然后坐回电脑前。
程序已启动完毕，层层加密的后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对话框。
谢烨单手敲下一行字：计划有变，近一周内我都不会去了，安排一下。
握着茶杯的手被暖得发热，按在键盘上的指尖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金属的冰凉。
那边很快回复：好。
没有头像，没有ID，没有花里胡哨的对话框，白色的底页上静静卧着两行规整的宋体字，冰冷得如越来越近的大寒。
谢烨又给自己送了口苦茶，他并不喜欢苦味，相反，他在还能娇气的年纪里，是吃个胶囊都要喂糖的少爷，只是因为茶苦，驱寒效果也会随着苦味大幅提升。
对话框被关闭，谢烨登上了漓城大学的成绩查询系统。
这学期一直多事，期末考前更是为了夏薇一案连续逃了好几天课，就算临时抱佛脚佛祖也无力回天。
学生们大多早上成绩刚出时就查询过了，此时页面转了两面很快就跳转到了成绩单页面。
其他科还能看，就化学技术这一科毫无悬念地挂了。
谢烨十分熟练地切换到补考页面，给吴军教授递交了补考申请，吴军也是对这个常客无语至极了，在通过申请的同时给他发了一个省略号，短短六个点，浓缩了滔天的怒气。
谢烨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被自己气了三年半的教授，对门的邻居的消息却来了：看成绩了没？
谢烨：【看了。】
季昀：【化学过了吗？】
季昀：【不过不用说，我猜到了。】
谢烨：【……】
【你礼貌吗？】
季昀发了一个胖猫鞠躬的表情包：【对不起，我错了，这样吧，我给你补习赔罪怎么样？三天速成包过。】
谢烨：【不需要。】
季昀：【别害羞，哥应该的，我现在去你那边？】
谢烨盯着屏幕盯了好几秒。
这人好像清空了记忆一样，对实验室里没有进行完的试探忘得一干二净，虽然谢烨自己没有承认，季昀也没有问下去，但他肯定，这人当时就确定自己的“化学学渣”人设是装的。
人设塌了没关系，但在已经当面塌过的人面前装就没意思了。
谢烨：【今天累了，不想见人，别来烦我。】
长按电源键，手机顺利黑屏。
谢烨说不想见人不是忽悠季昀的借口，而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顺一顺最近的事，还有一周后马上就来的抓捕行动。
这个计划周密的抓捕对象不是别的，是大唐山制毒贩毒团伙的下家。
众所周知，一条黑色产业链上，制毒工厂往往站在最顶端，支撑着它的，是几个靠谱的下家，他们会在工厂里大批进货，在倒卖给下一任下家，从中赚取巨额差价。可以说，除了制毒团伙内部的人员，他们是和集团接触最多、了解最多的人。
警方对制毒团伙的内部结构摸得还不清楚，断然不可贸然抓捕，但要使调查出现突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些下家下手。
而这次，顾岩专门挑了一个小一点的下家，争取把闹出来的动静降到最小。
相对于诡异不定的制毒团伙多变的出货规律，这个下家的目标更大，行踪更好摸一点，一名缉毒警假扮毒贩找上门去，拿出了几包现货后就爽快地确定下合作关系，并套出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1月28号晚上8点，大唐镇枫叶路“醉饮今宵”KTV，8号包厢。
不得不说，谢烨觉得这次抓捕是在是风险过大了。
柳素作为制毒团伙的内部人员，大概率还是高层，抓捕入狱已有近三个月了，集团团伙不可能没嗅到动静。若没猜错，夏昌夏薇兄妹俩都是他们生母的拿来检测海鹰质量的试验品，如今两人都进了看守所，制毒团伙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可以说，警方其实已经打草惊蛇了。
这样看来，再抓一个人看似非常不妥，但谢烨知道顾岩也是没办法了，海鹰制毒团伙行踪诡异，组织严密，不然也不会从十年前的爆炸案后躲藏至今，直到今年才露出了一点马脚，如果不趁机抓住这个马脚拼命往外扯，以生产毒品工艺的飞速进步来看，等待漓城警方的将会是一场比十年前更恐怖的毒品爆发。
守在大唐山外围的刑警们已经蹲守了不下一个月，除了摸出了一点出货规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顾岩下的这步棋，是突破这个困局的唯一之举。
夜已经深了，谢烨回来时没有开灯，等他回过神来，宿舍里早已被一片昏暗笼罩，学校放了假，外面只有少数的窗户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地从窗外透进来。
谢烨盯着窗角处若隐若现的月亮，抬手喝完了凉掉了的苦茶，仰躺在了床上。
早上六点钟就要爬起来参加结业典礼，接着在外奔波了一天，谢烨全身上下早已疲惫得不成样子，但尽管脑袋沉到发疼，思绪却无比的清晰，扯着他不能入睡，逼他去想一些刻意忽略都无法忽略掉的东西。
十年前的爆炸案后，海鹰残部侥幸逃脱，在十年里不仅躲避了警方的追捕，还用当年存留下来的制毒方子成立了新的海鹰集团——没能毁掉制毒方子，这也是当年谢城失败任务的之一。
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这个团伙不仅制毒工艺不断改良，反侦察能力也在不断增强。这样的老谋深算滴水不漏的团伙，会让四个与之有关的案件曝光在警方眼下吗？
四个案件的案发时间已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海鹰仍只在地下市场进行少量交易，依旧是“顶层人员”才能享用的玩意，说明海鹰团伙并没有对其进行大量市场投放的打算，而让警方有所察觉，甚至得到新版海鹰的成分分析，对他们无疑是极为不利的，可这四个案件集中一周内发生，生怕警方不能注意似的。
再者，四个案件的嫌疑人都被检测出是初次吸毒，他们怎么会得到市场里千金难求的海鹰？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答，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带着压抑的怒火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四个案件，都是海鹰一手策划的。
他们这么做，就是向警方宣告：十年了，又见面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谢烨忍着头痛想拿手机问问顾岩时怎么想的，但握上手机冰凉的外壳后，又猛地清醒下来。
顾岩肯定早想到了,所以才会选择了主动出击抓捕。
手上的力一松，手机就顺着绵软的床铺滑落在地。
“啪嗒”一声，是钢化膜顽强抵抗地板的声音，不重，只是在安静的屋子里有些明显。谢烨买的是特制的钢化膜，完全不担心手机会碎，只是这钢化膜为他保护了手机，也为他招来了一个人。
拉开宿舍门时，谢烨满脸是被吵醒的不爽，语气很不好地问：“干嘛？”
“来看看你。”季昀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动作把门推开，他明显洗过了澡，头发柔软地搭在前额。南方的冬天没暖气，晚上一般穿得厚，季昀就穿了件加绒的睡衣，很好地中和了他身上平时有些逼人的气质。
谢烨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季昀这么居家的样子。等他回过神来，季昀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你怎么没回家睡？”季昀记得谢烨的家就在本地。
“很快就要去警队里报道了，懒得回去，住学校方便些。”
季昀环视一周，六人寝的宿舍平时不觉得大，一旦只剩一个人了，就立马变得冷清起来，季昀自己住习惯了觉得没什么，但家就在本地的小朋友肯定住不习惯。
“你来干嘛？”谢烨见这人无缘无故进来看了一圈，又一次发问。
“怕你一个人害怕，睡不着，来陪你睡。”季昀笑笑，嗓音压低：“小朋友，收留我吗？”
“……”谢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这个大半夜跑来发疯的人，“我不害怕。”
季昀从善如流：“怕你第一次参加实习紧张。”
“我不紧张。”
“……”季昀看着依旧站在敞着的门边，丝毫没有欢迎他留宿的谢烨，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抬手把门关上，“别开着门，我冷。”
谢烨想说你冷就回你宿舍睡去啊。
可季昀只是想来陪陪谢烨而已，在隔壁听到手机落地的声音，季昀想也知道谢烨在担心什么，没个人来陪他，恐怕很难睡着，什么怕他害怕紧张都是借口而已，既然借口找不到，那就干脆不找好了。
在谢烨还没开口反驳时，季昀轻拍了一下他的发顶，“乖，我困了，睡觉好不好？”
等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谢烨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疯了。
他从五岁开始就没和人同床过了。
但看着身边安安静静躺着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谢烨并不想把他赶走。他突然想到，这宿舍里有五张空床，自己为什么非得跟他挤一张。
但谢烨清楚，不是季昀死皮赖脸，而是自己心甘情愿。这个人，从认识到现在，真的护了他太多次了。
季昀从自己宿舍搬来了床铺，这人刚才说冷，实际身上的热量隔着被子都能隐隐传到谢烨身上，像是上好的熏香，安抚着过于疲惫的神经。
在渐渐升温的被窝里，谢烨不知不觉中沉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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