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真一出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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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除夕还有近两个多星期，但年味是愈发浓了起来，路边的小店都挂出春联、日历等年货，红红火火的一片，很是喜庆，在这片热火朝天中，漓城大学的学生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暑假。
宿舍楼里，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收拾东西的声音，520宿舍的人收拾得早，此时正抓紧时间打上最后一场联谊排位。
刘玎表示疑惑：“在家也可以联网打啊，怎么就最后一场了？”
舍友呛他：“就你这水平，还想我们放假后继续带你打？做梦。”
“……”刘玎表示深受暴击，默默地在宿舍群里发了游戏邀请。
人陆陆续续地加了进来，却发现少了一个。
“烨哥，你不打吗？”
谢烨从早上结业典礼开始就盯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此时也抱着电脑不知在搞鼓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地摆摆手：“不了，你们玩。”
祥子不在，谢烨不玩，四缺一只能拉了隔壁521的成泽凑数。
成泽秒同意，搬了张凳子就来了520。
“哎对了。”玩得正兴起，成泽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刑侦系的寒假是不是要去实习啊？”
刘玎答道：“是啊，下个星期就得去当地公安机关报道了，要协助参与至少一个案子，平时还得住实习宿舍，假期回个家基本等于没回。而且递交申请又是一堆麻烦，还是烨哥好，直接由学校出面，多省事。”
“是嘛？”成泽惊喜道：“昀哥也是去漓城公安局实习，到时你俩就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谢烨盯着电脑，随口说：“去漓城公安局实习的近七个人，随便一个都能照应他。”
“那不一样。”成泽笑道，“你俩关系好嘛。”
谢烨没说话，的确，在旁人看来，两人多次一起行动一起外出一起吃饭，兄弟关系够铁的。
两局游戏下来，刘玎抓过一旁的眼药水来滴，瞥见谢烨居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电脑，不由问道：“烨哥你看啥呢？看一天了都。”
再仔细一看谢烨的电脑居然是黑屏的，可他却浑然不觉，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烨被一声唤回了神，抬手把电脑合起来，起身就往外走，“有点事出去一下，午饭不用预我了。”
留下满屋的人面面相觑，成泽见他走了也站起来告辞：“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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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敲了敲门，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请进”，只不过往日里低沉的嗓音染上了些许沙哑。
余白叹了口气，顾队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这是柳素的口供。”余白把一份文件放下。
顾岩点点头。
谢烨把在大唐山拍到的照片上交公安局后，公安机关上门进行搜查，老人被带走进行尿检，体内果然含有大麻成分，且检测员推断，老人若是连续吸食大麻，其时间不低于两年。
警察上门时正巧柳素在家，于是在带走老人时也把她一并带走了，出乎意料的是，柳素很痛快地承认了诱导婆婆吸食大麻的事，理由是不满自己以一己之力辛苦支撑这个家，但婆婆对自己却仍旧百般刁难和责骂，为了报复她——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啊，”审讯室里，柳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沾了眼泪湿哒哒地散在脸上，“我每天在外面辛苦干活，这么累，回到家还要被她骂，甚至被她打，我……我不甘心啊！后来听说大麻对人的神经有麻痹作用，我就在想，会不会让她吸食了这东西后，她就没力气骂我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还有个儿子，以后他可怎么办哪……”
柳素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形象，悲恨的情绪顺着泪水冲破而出，笼罩了整个审讯室，要不是有手铐限制着她，说不定早就以头抢地了。
真一出闻之者伤悲，视之者落泪的好戏。
审问的警察厌恶地皱了皱眉，夏昌交代的东西在调查组内不是秘密，如果夏昌没说谎，那么这个女人是一边让亲生儿子实验毒品，一边又夸张地宣示自己对儿子深沉的爱。
只能说，真能演。
警察一拍桌子，把柳素拍安静下来，“你是怎么知道大麻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柳素垂着头，像是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像是从被悲伤冲昏的脑子里搜索答案，过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我下班回家，一个男人忽然拦住我，说要给我点东西，他说，能解决我一切的烦恼。当时我没信，但他硬拉住我，塞给我一包东西。”
柳素受惊般跳开，东西又不敢扔出去，极为烫手，“这是什么？！”
男人温柔一笑，向柳素走近一步：“嘘，别那么大声，好东西别让太多人知道。”说着又走近一步，在柳素紧张的目光下，把她手里的东西翻了个面，一张标签映入眼帘，天已昏沉，柳素凑近了才看清上面写的两个字，“大麻”。
当地禁毒普及教育做得不错，柳素惊叫：“毒品？！”
话音刚出，柳素的嘴就被一把捂上，男人身子侧了侧，挡住了几个路人好奇的眼光，与他手掌的狠劲不同，男人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都叫了你别这么大声，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这是毒品没错，但毒性很轻微，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的，拿去吧，这是一种解脱。”
“我回家后，就对婆婆用了，发现是真的有效，她一下子就昏迷了，于是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向那个人拿一次货。”柳素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时间地点？”
“没有固定的时间地点，每次都是约摸着快用完了，他就会出现了，像我下班的路上，我家周围的田边之类的，都有。”
这男的怎么这么像私会情妇的小三？
“有去过大唐山里或者靠近山的地方吗？”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见到他的？”
“大概三四年吧，我也记不清了。”
“长相呢？能形容一下吗？”
“嗯……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晚上，太黑看得不清，应该是短发，凤眼，左眼角下方一寸左右有一颗痣，哦，他还很喜欢穿黑色衣服，每次见面都是一身黑，嗐，老晦气了。”
有趣的是，笔录下方还补充了一点，到了公安局后，一向看不惯柳素的老人突然竭力维护起柳素来，就差对天发誓柳素没有强迫她吸食大麻了。
顾岩合上文件，问：“大唐山的进展怎么样了。”
余白答道：“目前已经摸清了人员出入的时间规律，交接毒品定在每个月的8号和25号，但地点和人员都是不固定的，且近三个月的情况看都没有重复，蹲守的弟兄试过跟踪，那些人警觉很高，险些被发现。”
一句简短的“险些被发现”，包含了太多不言而喻的心惊动魄。
“我知道了，让他们沉住气，别冒险。”顾岩想了想，说：“把王志坚的笔录拿过来，所有。”
“是。”
顾岩又问：“谢烨到了吗？”
一小时前，由于警局的部分机密不能通过网络发送，顾岩让余白通知谢烨过来一趟。
余白：“没有，他的手机打不通，他的舍友说，谢烨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至今联系不上。”
顾岩皱起眉，一种轻微的焦躁和不安慢慢地从心底渗出。
“算了，你再帮我去一趟检测室，让谢烨那个同学过来吧。”
转眼日垂月升，黑夜从高楼与天空的交界处起，一点一点地侵蚀而上，随着除夕的逼近，天也愈发的寒冷起来，但漓城这座南方城市从来不缺水汽，今夜与黑夜一起降临的还有一场薄雾。
一直呆在警局的顾岩终于接到了谢烨的电话。
顾岩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电话都不接。”
谢烨：“去了我同学那，他自己开了间做意大利手工冰淇淋的工作室。”
“大冬天的你去吃冰淇淋？”
谢烨反问：“不行吗？”
“……”
谢烨：“我把他的名字电话告诉你，你自己去取证。”
顾岩知道，谢烨敢这么说肯定已经和那位同学打好招呼了，之所以会选择大冬天吃冰淇淋，只是因为工作室人一般不多，做起伪证来方便，顾岩也找不到其他人来戳穿他的谎言。
顾岩没拆穿他，催促道：“少废话，赶紧过来。”
“真有趣。”桌上整齐地堆放着近几个月有关“海鹰案”的全部资料，顺带有王志坚的全套资料口供，但谢烨明显对柳素的口供感兴趣些，旁边一台电脑也在播放审讯时的录像。
他的目光落在口供上，不急不缓地开口：“第一，夏昌被捕近五个月，期间在监狱从未与柳素联系过，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和怀疑夏昌被捕，这样的话，她给亲生儿子下毒的事肯定瞒不住，演这一场戏反而得不偿失。”
“第二，一般毒贩在向第一次接触的顾客推销毒品时，为了降低顾客的防备心，往往把毒品的名字用代称替换掉，不会直接把‘大麻’写在塑料袋上。”
“第三，户籍资料上显示柳素是菏州本地人，并且她说自己从小在菏州长大。童年是一个人语言系统形成的重要时期，就算她后来外出打工，口音会变，但习惯用语一般改不了，据我了解，菏州人习惯用‘忒’字。”
——“我每天尽心尽力地服侍她，她却整日整夜地骂我，真的太烦了。”
——“我儿子可懂事了，从小成绩就好，都不用我操心。”
……
整个审讯中，柳素都没有用上过“忒”这个普遍又上口的语气词。
“不错啊，分析挺到位的。”一道声音突兀地从对面传来，明显不是顾岩的。
谢烨一惊，心跳毫无征兆地突然加快，他抬起头，又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依旧笑着，与之前他们无数次见面一样，专注地看着他。
顾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季昀见他不说话，倾身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低语道：“这么熟悉菏州方言，你去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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