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说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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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久失修的路灯昏暗，原本微凉的夜风也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季昀靠得很近，两人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季昀说话时的气息微热，即使夹在风中也分外明显，若有若无地在谢烨脸侧徘徊。
“说话。”季昀上前一步，把那仅有的一步距离拉近，脚尖碰上脚尖，“为什么躲我。”
下一秒，季昀被一言不发的小朋友一把推开。
谢烨往侧走了一步，面无表情，“好好说话，别靠这么近。”
季昀：“……”
行吧。
季昀哪里看不出谢烨在回避这个问题，还回避得这么明显，顺从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得告诉我，来这是来专门堵我的？”
“是啊。”谢烨大方地承认。谢烨的专业素养一上来，翻脸翻得比谁都快，“想进检测室，门禁管得又严，只能找季神帮忙了。”
“季神？”季昀重复了一遍这个久违的称呼，品了一下发觉小朋友好像哪里有点不开心了，“不叫哥了？”
“独生，没有哥。”谢烨隐藏了很久的毒舌本质隐隐有了些冲出来的迹象。“再说，你要是认了我这个便宜弟弟，死后遗产还要分我一部分，不亏？”
季昀看着他，心想这样的谢小朋友真是太久违了，夜风拂乱了季昀额前的头发，他嘴边的笑意渐深：“有什么亏的，你说一句，全给你也行。”
谢烨：“……”
季昀本就长得不错，五官虽有些匪气般的锋利但是不凶，就这么笑着、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既多情又专一。
饶是谢烨专业能力再好，此刻在昏暗光线的干扰下，也辨不出季昀这话的真实含义。
谢烨忽然感到一阵心累，不想再跟这个傻逼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了，侧身抬脚就走。
“哎别走嘛。”季昀连忙伸手扯住谢烨，手心里谢烨的手臂肌肉紧绷，暗示着手臂的主人此刻不美好的心情，“我带你进去。”季昀顿了顿，又说：“但我有个条件。”
谢烨回头。
季昀松开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笑一笑吧，别不开心。”
谢烨再次被这人不按常理的出牌震到沉默，偏偏季昀还在刺激他：“笑一笑呗，不然你就没机会了。”
半晌，谢烨勉强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季昀满足了，仗着身高优势在谢烨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走吧。”
小巷的尽头，一扇破旧不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门轻轻开了又关上，只剩些许灰尘在空中飞舞。老式路灯燃尽了灯芯，挣扎着闪了闪后，寿终就寝了。
谢烨以为可以靠这次摸一摸检测室的构造，谁知这后门开得直接，一进去就是季昀的实验间。
不像谢烨在漓城大学的实验室里看到的那样里面摆满琳琅满目的仪器药品，这间实验室意外地简洁，实验室中央放着一张不算大的实验桌，上面的仪器药品连漓城大学实验室的一半都没有，桌旁有张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见谢烨一直盯着实验桌看，季昀解释道：“我在这里的职责很简单，就是负责有关海鹰的检测，毒品就这么一样，用不着多少东西。”
谢烨默了默，“我听说，这里招收实验员的条件，是硕士以上。”
“那只是一个学位，这里真正招收的，是会做实验的人。”前两天下了几场雨，原本冷燥的冬天被雨水润得湿气阵阵，实验室最忌潮，季昀开了抽湿机，这台抽湿机经过改造，不像市面上的一开就嗡嗡地吵，而是闪了几下红光后就安静地吸收空气里的水分。“不过你猜的没错，我确实不是这里的成员，算是个，专门为海鹰而特招的工具人吧。”
季昀边说着边抬头，却发现谢烨并没有听自己说话，反而走到那个抽湿机旁边，弯腰看了看。
季昀拿了一袋浅蓝色的晶体，实验室的天花板灯并不亮，依稀可以看见晶体旁笼罩着一团淡淡的蓝光，随口问道：“怎么了？”
谢烨伸手在抽风口前探了探，转身问：“你这抽湿机哪来的？市面上挺少见的。”
“这个……”季昀放下了手中的塑料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这好像在我进检测室第一天就有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
季昀提起实验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走到谢烨身边放下，“虽然哥带你进来了，但哥自己也要走后门，不是名正言顺的，所以，坐着等吧。”
椅子放置的位置巧妙，谢烨坐下后视线刚好卡在实验桌角，看不到实验桌上的操作。谢烨对这种机密实验不感兴趣，只是想要个结果罢了，闻言也很配合地说：“放心，就算看了我也看不懂。”
季昀笑了笑，不置可否，揉了揉谢烨的头，说：“乖，要是冷了就往暖气那靠靠，我很快就好。”
说罢季昀回到实验桌，取下挂在墙上的实验服穿上，拿起那包蓝色晶体掂了掂，撕开了封口。季昀拿出一支试管，用药勺取出一点晶体，倒进试管内。
晶体碰撞着玻璃内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这个背景音里，季昀盯着试管里慢慢升高的晶体，话却是对着谢烨说的：“你没什么想问的？”
“大晚上地来堵我，肯定不只是来这里陪我做实验吧。”
谢烨捂着手，在室外受了寒冬夜风不少罪的手慢慢被热气暖和起来，说的话却依旧很冷：“专心做你的实验，别说话。”
哟，还挺凶。
季昀：“我做这实验少说也有两三百次了，闭着眼都能做，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说哥没给过你机会。”
谢烨朝季昀瞥去，视线受阻，看不到季昀手上的动作，但能看清他的侧颜，眉毛压下嘴唇抿着，整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但仔细看不难发现，这狗东西的眼梢微微上挑，浅浅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烨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哪一个都是现在不适宜且自己没有立场问的。
正僵持着，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徐老板的话：“等明儿我们就收摊了啊，得回家准备过年了。”
还有刘玎今早上问的：“烨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当时谢烨还在想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回家，原来是要过年了啊。
“喂，季昀。”
季昀好脾气地应道：“怎么？”
“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季昀顿了顿，说：“家都没了，回哪门子的家？”
谢烨愣住，他不是忘记季昀父母双亡，而是觉得家里怎么也得有亲戚一起过个年、吃个年夜饭什么的。“抱歉。”
“不怪你。”季昀轻松一笑，“家里没什么近亲，远方的不熟，也没必要跑这么远。”
季昀侧头，见小朋友愣愣地望着自己，心下惊讶这一招还挺有效的，想了想又说道：“没事，我习惯了，大学三年都这么过来了。”
试管里晶莹的蓝色晶体经过数十步的操作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这堆乌漆嘛黑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被放入离心机，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解析。
“喂，季昀。”
“嗯？”机器的盖子合上，季昀按下了开始键。
“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
季昀整个人僵住。
离心机慢慢启动，旋转速度渐渐加快的声音一点点地传入季昀的耳朵，一如他现在的心跳。
他没转身，背对着谢烨不可置信般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谢烨大抵也觉得这样邀请很突然，没再说一遍，只是解释道：“上次大唐山里你救了我后，我妈很感激你，一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本来想在季昀回家前请的，但听到季昀居然留在学校过年后，头脑一热就这么说了。
“别说了。”季昀垂下眼，取出已离心完毕的试管。“我去。”
谢烨后来才知道，季昀说的很快就好，指的是实验时间，真正的分析和写报告时间是实验时间的两倍。
已经快十点了，谢烨也不是困，就是坐着无聊。在他打了第三个哈欠后，季昀拿了几份报告给他，让他边等边看。
“这什么……”翻开第一页，谢烨就愣住了——报告的第一页样本编号一栏赫然写着：1104。
1104，夏薇案的案发时间。
再一看份数，一共四份，谢烨瞬间就懂了，这四份是上两个月那四起有关海鹰的案件的嫌疑人体内提取样本的检测报告。
谢烨沉默了一会，“我还不想背上私看公安机关机密的罪名。”
“放心。”季昀把电脑搬到高点的地方，站着噼里啪啦地打字。他站也没个正经，身体斜倚在墙壁边，随意得很。“这是郑科授意过的，应该也是顾队同意了的。”
顾岩同意过的。
谢烨笑了笑，低头翻开了报告正文。
季昀边打字边慢慢说道：“这四个嫌疑人都具有吸毒行为，毒品都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海鹰，并且从时间来看，四人最近一次吸毒时间都是在案发前一个小时。”
“海鹰能使人快速进入兴奋状态，但和其他毒品使人头脑混乱不同，海鹰反而能刺激人脑中的部分情感，而只刺激仇恨那一块。”
到那时，任何鸡毛蒜皮的小冲突都能在回忆中被海鹰无限放大，迅速占领了头脑的主导权，不断地告诉这个躯壳：报仇，报仇，报仇……
谢烨轻轻翻动一页，纸张相碰的声音和打字的键盘声融合在一起。“海鹰的结构成分，和十年前有什么区别吗？”
季昀松了松手腕，说：“区别大了去，从分子式上看，新型的海鹰成分更加简洁，对神经中枢的控制力强了不少，但对纯度的要求也因此高了不少，这团伙也真有两下子，批量生产能做到这个纯度，给他颁个犯罪界的诺贝尔奖不是问题。”
季昀用带着倦意的声音慢慢说着自己这段时间分析了十几个样本的研究结果，谢烨也认真地听着，不时翻动手中的资料。
电脑上的报告终于进入收尾阶段，季昀瞟了一眼另外一台负责解析数据的电脑，飞快地输入了几项数据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轰鸣着吐出七八张纸，季昀随手翻了翻，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实验员一栏签上了名字。
“新鲜出炉的。”季昀转手就把报告递给了谢烨，“郑科都没这待遇。”
谢烨道了声谢，接过一看，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季昀明知故问，还装模作样地凑上去看了眼，“有什么问题吗？”
谢烨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各种专业名词。“你觉得我看得懂？”
“我觉得你看得懂。”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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