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夏昌正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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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烨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夏薇说了一大通，不置可否，直到最后听到那个“男朋友”，才终于被撩起了一丝涟漪，抬了抬眼。
夏薇本以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在看到谢烨这副样子也有些心虚起来，“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室外，季昀被谢烨赶了出来后就百般无聊地倚在栏杆上吹着寂寞的风，谢烨望向外面时他正勾着指头，试图和一只不知哪里飞来的小麻雀套近乎，小东西眼神警惕地盯着他，季昀靠近一步它后退一步，却也没飞走。
谢烨收回目光，往前慢慢踱了两步，“我没看错，你果然很聪明。”
夏薇：“我说对了？那等价交换，告诉我我哥哥在哪里。”
“菏州戒毒所。”
“什么？”夏薇一下子跳起来，受伤的腰椎承受不住快速起身的压力，夏薇踉跄两步，靠着墙才勉强站稳，她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地说：“你说什么？戒毒所？”
“我哥哥怎么可能会吸毒。”夏薇近乎失态地叫道：“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一定是！你根本就不认识我哥哥，就是故意来套我话！”
谢烨会救下夏薇还真是为了套话，但没想到这女孩年纪轻轻心机甚重，兜了一大圈，并没有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得频频陪她演戏。
谢烨也不耐烦了，冷声说：“你知道。”
疯魔般的尖叫声一下子消失，夏薇还保持着发疯一样的姿势，死死地瞪着谢烨。
耳边顿时清净不少，谢烨暗自松了一口气，耐心尽失，“你是觉得你自己太聪明，还是觉得其他人太傻？”
安静片刻。
夏薇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你演技的确很好，但再好演技只能适用于不明真相的人，骗不了我。”
“你知道你哥哥吸毒，不仅如此，你还知道你哥哥所吸毒品的来源，不然，你怎么也能买到毒品呢？”谢烨倾身向前，望进女孩看似冷静实则十分不安的瞳孔，“而且，买的还是毒品之王，海鹰，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说实话，你到底偷了你哥哥多少钱，才逼得你哥哥不得不去当街抢劫？”
夏薇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地磕上墙壁，“你胡说！我没有偷我哥哥的钱！我没有！”
夏薇头发凌乱，拳头紧握，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谢烨皱着眉忍下了这一句魔音，“三句话，你只否定了最后一句，那就是承认前两句了。”他点点头，“行，就算你偷的不是你哥哥的钱，那你偷的是谁的钱？你一个高中生，不像是能买得起几千块一克的毒品的人，你殴打你同学那天，吸食的量少说也得有三四克。”
“还是说，你偷的不是你哥哥的钱，而是毒品？”
“你胡说！”夏薇下意识的反驳，但除了这句话再也找不到别的措辞。
“看来我猜对了。”谢烨满意地点点头，“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怎么开始吸毒的？”
夏薇咬着唇不回答。
“忘记了？我帮你回忆一下。”谢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照片，单手拿到夏薇眼前。
他看着女孩刹那间睁大的双目，心下了然。“你不会忘了吧？那我提醒你一下，这个人叫柳素，是你法律上的母亲。”
“怎么样，认得吗？”
铁窗上，一双爬满伤痕的手死死地握住铁杆，手上新伤旧伤交错，有些已经结痂变成了深褐色，有一些由于用力还能细细渗出血珠来。
“当然认得。”铁窗另一边的人说，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压得很低，似是万分仇恨又似万分无奈。
手慢慢卸力松开铁杆，这个名为夏昌的年轻人慢慢后退坐回椅子上。
“她是我母亲。”
谢烨侧首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照片拍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有些发黄了，还是余白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上面的女人还年轻，即使在那个像素不发达的时代，也依旧能窥见到女人的美貌，她笑靥如花，挨着身旁的男人挨得很近，还挽着男人的手臂。
“你叫她母亲？这么疏离。”谢烨没有收回照片，而是继续问。
“我肯叫她母亲已经算给她最后一分面子了。”夏昌冷笑一声道。“自从她在十二年前哄骗我吸食毒品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我的母亲了，要不是她后来没有抛弃我和我妹妹，还有我奶奶，还肯继续留在这个家里，我早就要和她断绝关系了。”
“哄骗你吸毒？”谢烨重复一遍。
“是。”夏昌看着这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肯定道。
十分钟前，谢烨走进审讯室就直接对他说：“我有你妹妹的消息，也可以帮助你见到她，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虽然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夏昌惊讶无措，但脑子还算清醒：“什么妹妹？我独生的，没有妹妹。”
谢烨嗤笑一声，“你们兄妹两都挺爱演的，但都演得不怎么样。”说着他拿出一只录音笔，金属笔帽上折着的阳光让夏昌心下一慌。按下播放键，夏薇的声音传了出来：“哥哥，我是薇薇啊。”
录音很短，谢烨只播了一遍就收回了录音笔。“别想着只要否认就可以把你妹妹置身事外，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这才是对你们兄妹最有利的事情。”
思绪回笼，夏昌开始回想着十二年前的那天，“那时我才十三四岁，农村教育落后，毒品的科普教育不强，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毒品这种该死的东西。我记得那天学校放学时下了雪，我冒雪回了家，很冷很累，平时这种时候母亲对我总是不闻不问的，那天却突如其来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说喝了驱寒。”
“我母亲是城里人，嫁给我爸是低嫁，婚后不久就厌倦了农村的生活和贫穷，我记事开始就一和我爸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连带着对我和我妹妹也不顺眼起来，不是打就是骂。所以那天我很受宠若惊，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连忙接过水杯往嘴里灌，喝到一滴不剩。”
夏昌自嘲一笑，“然后没多久，我的头开始痛，真的很痛，我当时直接拿头就往墙上撞了，母亲就站在我旁边，当时头太痛，很多事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我撞了第三遍后她才上前拦住了我，然后又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安眠药吧，可笑的是，我醒来之后，根本不怀疑我的头痛是跟母亲有关，甚至因为她最后给了我一杯安眠药而对她感激不尽。我那时很听她的话，以后她叫我喝的每一杯水我都毫无怀疑地喝下去。”
谢烨问：“多久叫你喝一次？”
“两个月一次左右吧。可能她也怕被人发现，给我加的剂量很少，毒品的纯度也不高，所以我除了头痛和精神不振外，没有什么不良表现，直到一年后，我的毒瘾爆发了。”
再少的量也会日积月累成堆，纯度再低的毒品也终究是毒品。
“第一次发毒瘾时，头痛是第一次的十倍有余，只是不再是想着伤害自己来抑制痛苦，而是想着要伤害别人，伤害一些自己平时心里痛恨的人。那时我在洗手间，被一个同学救了，他后来跟我说，我当时眼神空洞，神情狰狞，特别吓人。”
“当时我考去了镇上读高中，毒品普及这一块也渐渐完善起来，我开始渐渐懂得我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即使我当时心里对母亲多么的信任，也还是会不停地猜忌她。”
谢烨又问：“那你找她对质了吗？”
“当然。”夏昌苦笑道，“但她当时很会演，哭天喊地地对我说，她也是被人骗了，以为这是什么聪明水，能让小孩喝了变得聪明，结果没想到是毒品。哦对了，她当时还说不知道什么是毒品，还是我给她解释的。”
“在我爸爸死后，这个家的重担就一直压在她身上，她能不改嫁，受住外人的流言蜚语照顾我们家，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当时很轻易就心软原谅了她。”
“那时我妹妹还在上小学，很庆幸的是因为我年龄大，所以她选了我，没有去伤害我妹妹，我天真地接受了她的解释，只是告诫她不能在这么做后，就自己改名换姓进戒毒所待了两年。”
谢烨精准捕捉到关键点：“两年？”
“是啊，给我做体检的医生说，我体内的毒品虽然含量低，但韧性极强，难以完全清除，残留的会在之后一直腐蚀我的器官，当时能做的，只是戒掉毒瘾。”
“很辛苦吧？”
夏昌点点头，“抱歉，我不想回忆那段日子了。”
“后来，你出了戒毒所后，发奋学习，考出了菏州，就是为了能离开你母亲？”
“是。真正让我看清她的面目的，是我高考的前一天。她专门给我做了一顿大餐，说是祝我金榜题名，我看，她真正是想阻止我考出去。”
“可能是她时间预估错了，也可能是那次的毒品出了什么问题，总之它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在最后一科的最后二十分钟时突然发作，当时很措不及防，真的很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刹那间，我忽然就懂了这么多年来我到底被她操纵了多少次，以前一直模糊的念头突然就清晰起来。但生气归生气，当务之急还是先做完试卷，我忍着痛把理综做完，最后出考场时还是被抬着出的。”
谢烨问：“没有被人发现或者怀疑吗？”
“这就是她的神通广大之处了，她成功收买了医院里的医生，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疾病突发，没有人往毒品那方面去想，毕竟那个时候毒品还不常见。”
“录取通知书一到，我就立马带上我妹妹走了，来到漓城把她送到当地的学校读书。当时户籍管理很严，我没有漓城本地户口，送我妹妹读书还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打点才办到的。她当时好像在忙什么事，总是日夜不着家，没有拦我。”
“我没有带走我奶奶，一是母亲没有对我奶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二是我真的做不到。”
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带着一个妹妹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生存，还把妹妹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学校，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更别提多带一个老人。
“你的纹身就这么来的？”谢烨意识他脖子上张牙舞爪的一大片刺青。
“是啊。”夏昌抬手摸了摸，感受着皮肤下动脉血管的律动。“刚来时被不少小混混找过麻烦你，找治安警察也没用，管得了一次管不了第二次，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也成为小混混，当然只是伪装。”
“脖颈血管处皮肤薄，刺刀很容易就会割穿血管，动脉血管割穿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但没有办法，刺青是混混等级的象征，像我这种打架打不过别人的，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其他人。那家纹身店是无证经营，没有现在激光啊什么的技术，刺刀的风险很大，当时的刺青师也很害怕，我跟他担保了无数次出了事不要他负责他才敢下手。”
“有受伤吗？”
“那肯定有，流了不少血，但幸亏都是静脉，没什么大碍。”夏昌风淡云轻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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