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这不是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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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像国道这种主干公路一塞起车来，便像是没完没了一样，车辆渐渐没了耐心，时不时响起一阵笛鸣发泄一下心中烦闷。
负责开车的刑警第无数次看了车载钟，再看看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心急如焚，“白哥，怎么办？已经塞了三十分钟了。”
警车原本扯着警笛，在塞了五分钟后就关掉了——不是前面的车不想让，而是有心无力。
余白心里也急，很多时候他想过要不干脆下车，直接走去漓城一中，但押送嫌疑人需要车，不得不等。
自从顾岩向上头提出最近发生的几起普通纠纷极有可能与十年前的“海鹰”案有关后，调查权便由当地派出所收回了总局。对嫌疑人进行尿检后，顾岩当机立断要把三名嫌疑人逮捕回局。
其中两个嫌疑人已经事先因故意伤人被拘留在派出所，唯独这次前行的目标，一个高三女生，因未满十八岁且情节不算太恶劣而申请了保释。
余白紧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继续等，我通知了漓城一中的教导主任看着那女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余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拿出手机拨打教导主任的电话想确认一下。
不知为何，这次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
“嘟嘟——”电话里每响一声余白心里的不安就添上一分。
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终于接通了。
余白连忙“喂”了一声，“是黄主任吗？我是漓城公安局的余警官，傍晚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的。”
那边似乎顿了顿，接着响起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啊余警官，您好您好。”
见对方没事，余白才放下心来。“我们现在被堵在路上，估计还要堵上好一会儿，会有点迟到，您能看好那个学生吗？”
“哦，夏薇是吧，您放心，我一定看好她。”
“好的谢谢您，麻烦了。”
挂断电话，余白舒了一口气，继续陷入漫长的等待中。
*
漓城某高档小区里，夜色浓重，像一汪墨色的海洋倾泻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剩几户夜猫子人家仍亮着微弱的灯，与这黑夜对抗。
顾岩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房里满地都是堆积成山的卷宗，新旧不一，而桌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一卷封皮旧得发黄的卷宗，看得出来被翻阅了很多遍，即使主人悉心保管，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皱。
桌前的台灯投下阴影，卷宗上“八二四爆炸案”几个大字几乎要融入夜色中。
顾岩一手轻按在卷宗上，封面的牛皮纸是再也熟悉不过的触觉，他指尖一动，却没有翻开，而是侧身，目光越过卷宗望向窗外。
灯下，这个从警近三十年的老刑警眸黑如墨。
良久，他闭上眼睛，神色虔诚，就像当年成为刑警的第一天，按着《国家警察法》宣誓那样。
门被敲了敲，妻子在门外轻声问：“还不睡吗？”
顾岩缓缓睁开眼，应道：“你先睡吧。”
妻子小声责怪道：“早点睡，别又熬夜，上回头疼我还没跟你算账。”
顾岩心头的烦闷消散了一些，正准备哄哄妻子，电话铃声突然炸起。
“喂，顾队，不好了。”电话那头的余白喘着气，声音焦急，“夏薇跑了。”
*
“北门那边封锁了吗？”
“余警官，已经安排好了。”
余白点点头，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稍微松一些。
抬头一看钟，零点了，距离发现夏薇失踪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夏薇失踪后，余白等三人立即开始调监控找人，等雨小了些交通情况没那么糟糕后，局里陆陆续续派了不少警力封锁校园，并对校园展开地毯式搜寻。
可是搜到凌晨两点，将近两个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无果。
顾岩正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漓城一中的几位领导人在他对面坐立难安。
余白当时一进教导主任办公室，就见到那位黄主任昏倒在沙发上，夏薇早就不见踪影。
黄主任经医生检查并无大碍后，也坐到了校长办公室里，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啊，我原本就想着休息一下没什么事，这这这，瞧着挺乖的一小女孩，谁想得到她会跑嘛。”
“再说学校里有保安守门的，当时虽然放学了，但楼里面还有其他老师在办公，我就想着她跑也跑不到哪去。”
黄主任心知自己这回通了个大篓子，边说边后悔不已，“哎呀呀，早知道我就把门锁上了，这不是想着影响不好嘛。”
余白却摇了摇头，“你锁上也没用，她根本不是从门里出去的。”
黄主任一惊，“啊？”
“监控里没有夏薇出门的影像，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也说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黄主任越想越慌：“这这这，那她是怎么出去的？”
余白拿出几张照片，黄主任一眼就认出是他办公室窗台的照片，窗台的铁板上面赫然印着几枚浅浅的鞋印。
余白：“虽然雨水冲淡了鞋印，但那枚印在铁板上的还比较清晰，能对比出就是夏薇的脚印。”
黄主任愣愣地张着嘴，从被警察叫醒后就一团乱的脑海忽然闪过女孩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象，冷汗“唰”的一声下来。
其他领导人听完，脸色皆不好看，出了这种事，学校现在还被封锁，学生们已经议论纷纷了，别说家长和外界的媒体。这事压实压不下去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把夏薇找出来。
沉默许久的顾岩终于开口：“校园封锁得很及时，夏薇跑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漓城一中还是你们熟悉一点，说说有哪些学生经常去躲的地方？”
几个领导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校长绞尽脑汁说了几个，都被余白一一否决说已经找过了。
校长无奈把手一摊，“警察同志，漓城一中占地面积两百多亩，教学楼连同宿舍共十二栋，平时那些早恋的学生想找个地方卿卿我我别提多容易，我们也猜不透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啊。再说平时不少学生翻矮墙逃课，夏薇翻墙逃了也不一定啊。”
“……”余白心想这真的是闻名全国的省重点高中？
顾岩的头也疼，昨晚接完余白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骑着小电驴赶了过来，一熬又是一夜过去。
他正闭目沉思，忽然余白凑近他耳边悄悄说：“顾队，我忽然想起来，当时调查小烨的时候看到，他的高中好像是在漓城一中读的，问他会不会清楚点。”
顾岩怎么会没想到这个？不光是谢烨，连他那个同学也是漓城一中毕业的。
只可惜这两人现在都不在。
顾岩叹息着摇摇头。
被念叨的两人此时正在车里被摇晃得生不如死。
大三下学期开始实习，这是大学里最后一堂室外实训，事关毕业证书，所有人都不敢松懈，整个刑侦系第一次实训是满员到齐。
每四人一个小组负责侦破一个案件，抓到嫌疑人做出完整的证据链才算通过实训。
全班五十四个人，和每个人组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点八五，却偏偏和季昀分了一个组。
缘分是真他妈的奇妙。谢烨忍着喉咙间翻滚的恶心想道。
他们抽到的案件是一起商场抢劫案，地点发生在卫生间，人流不算大，现场保护得挺完整，小组很快提取到嫌疑人的DNA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但运气不好的是，嫌疑人社会关系调查结果显示，他在得手后立即赶回了他的老家——八十公里外的小村庄。
就这样，一组四人坐上了唯一一班途经那个村庄的大巴车。
更要命的是，这村子不仅路远，路还烂，自从出了城区之后就一直在晃，比海盗船还刺激。
其他两个组员早就一脸菜色。
“我明明不晕车啊。”
“谁晃上个半个小时谁都得晕。”
四个人里，就季昀还面色如常，那两个组员还有心思贫嘴，只是普通的晕车，相比之下谢烨倒是令人更担心一些。
别人晕车脸上都是菜色，谢烨却是脸色发白，一直咬着的嘴唇也早已失了血色，正闭着眼窝在座位上。
季昀担心问道：“很不舒服？”
季昀明显是靠近了贴着耳朵问的，谢烨明显感受到耳边拂过的气息，他眼睫颤了颤，松开了咬着的嘴唇，“没事，”他喉咙有些哑，“我平时不晕车，可能是犯了低血糖。”
谢烨的低血糖是天生的，无论林女士怎么五花八门地给他煮些大补食材也补不了。
“来。”季昀闻言用手抬了抬他下巴，“张嘴。”
谢烨的脑袋很晕，没怎么思索就听话地张开了嘴。
舌尖一甜。
谢烨愣了愣，又含了会儿，发现是一颗糖。
还是黑糖味的。
糖甜得齁人，倒是让谢烨没那么难受。他皱着眉把嘴里的糖咬碎，里面居然还他妈的有糖浆流出来。
“……”
车上没有垃圾桶，谢烨忍住了没有吐出来，“你哪来的这种小姑娘吃的糖？”
“哦，成泽最近在戒烟，老吃糖，顺手拿了一颗。”季昀微微倾身，挡住了身旁两个组员的视线，笑道：“这不是给小姑娘吃的，是给小朋友吃的。”
“……”
谢烨再一次感到拳头硬了。
*
搜寻工作进行了一整天，漓城一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学生们都无心上课，心不在焉地听着讲课声，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好奇地看着身穿警服匆匆穿行的警察。
晚自习时这种情况更严重。
“啪”，讲台被人用力地拍了拍，学生们一个激灵收回目光。
讲台上的女生脸色苍白，语气却很严厉：“看什么看，外面是有字吗？我们已经高三了，你们抬头看看倒计时还剩多少天，还有心思到处看！”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班长心情不太好啊。”
“那件事出了之后，她心情有好过？”
说话的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埋头做题了。
时间飞逝，又一个晚上过去了。
警方已经把搜寻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二十公里，甚至向漓城各大火车、汽车站和机场发布了通缉令。
仍是没有消息。
专案组的成员不眠不休了两个晚上。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爬上天际，照进了浸在黑暗里的教室。
这才发现，本该空荡荡的教室里，窗前的位置上坐了个人。
女生低着头，手上托着一本英语词典。
她很喜欢现在的教室，学生们还没起床，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在这里，她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清晨的阳光。
她抬手挽起耳边的发丝，顺着这个动作，脖颈上原本被头发遮住的纱布露出一角。
女生抬起头，眯眼看着对面教学楼楼顶的凹陷处泄露出一角的初阳。
阳光算不上猛烈，但看久了也刺眼。
女生的眼角慢慢溢出泪水，但她仍固执地盯着太阳，盯着它慢慢升起来，慢慢从一角变成半个，再变成完整的一个。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黑点，在对面楼的天台上。
眼睛盯久了出现的幻觉吧？
女生眨了眨眼睛，那黑点依然还在。
距离太远，阳光又越来越刺眼，女生看不清那是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
身后的桌子被她一撞，桌角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
女生却顾不上这么多了，她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那是个人。
有人要跳楼！
女生看见了，没日没夜负责守着监控的刑警自然也看见了，监控室里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快，快告诉顾队。”
“要开一下广播吗？”
等学校的技术人员慌乱地打开广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惊呼：“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透过窗户望向那栋楼，那栋漓城一中里最高的教学楼。
一个略显人形的黑点站在天台上，和她脚下的教学楼以及她身后广袤的天空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
下一刻，那人身体前倾，脱离了教学楼的束缚。
人们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一阵无力感浮上心头。
那人像是早有准备，挑了这样一个地点和时间，使人们只来得及发现她，却来不及做上什么，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跳，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面前消失。
但让那人没想到，让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没想的是，在那人向前倾身时，另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天台边。
那不速之客朝已经悬在空中开始下坠的人伸手，猛一用力，把人拉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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