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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少爷他脾气不太好(五) 三少爷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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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醒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动都不能动。
珠玉那张脸凑到她面前的时候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双眼肿的像桃子似的。
“你终于醒了?”珠玉笑着笑着又像是要哭出来,赶紧抹把脸转身给她倒了杯水。“你现在还不能动,小心伤口再裂开。”
沈梨只能就着她的手喝水,等温水下了肚才听到自己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怎地在这?”
这还是在三少爷院里。
“檀书从侍女院把我挑来了三少爷院里照顾你。”珠玉坐在床边。“二少爷真不是人,把你放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不敢打死我。”这点沈梨很笃定。
丁默言虽然蠢,但是也知道现在丁府的吃穿住行都是靠着丁谏言,她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是丁谏言院里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死在他院里的。
但是他也断定,丁谏言不会因为一个小丫鬟跟他置气,更何况是冲撞了他的小丫鬟。
院里的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莫说只是打你一顿,若是自己院里的丫鬟即便是打死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具体参照三少爷,院里拖了那么多人出来,大家又惧又怕谁又敢说些什么呢?
“三少爷太绝情了。”珠玉小声凑在她耳边开口。“好歹你也在他院里伺候他三月有余,是三少爷这院里伺候的最久的二等丫鬟呢,结果那晚我求他去二少爷院里救你,头都磕破了也没见他有一丝心软。”
“他已经心软了。”沈梨忍不住替丁谏言辩解,珠玉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里心软了,我看他就是铁石心肠。”珠玉气呼呼的坐直身子。
“咳——”屋外传来一声咳嗽声。
珠玉捂住嘴惊恐的看向沈梨。
“是檀书,快开门去。”沈梨好笑的督促她。
珠玉这才磨磨蹭蹭去看门。
檀书轻飘飘扫了硬着皮头来开门的珠玉一眼。“这是进贡用的伤药。”
他手里拿着几个瓶瓶罐罐,珠玉赶紧接过。
等檀书走了,珠玉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人了才关紧门回到床边。
“这个侍卫跟三少爷一样吓人。”她小声嘀咕。
“还敢说呢?”要不是起不来,沈梨真想敲一下她的头,转而看到她额头上还未消的痕迹又觉得愧疚。“这几日辛苦你了。”
珠玉摇摇头,“三少爷院里比在侍女院好多了。”
“方才不知是谁还说三少爷绝情呢。”沈梨趴回枕头上。
听珠玉描述,沈梨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四日之久,她第一反应是谢天谢地,丁谏言没把她直接扔出去。
今日用膳还是檀书服侍的,丁谏言不甚习惯,想去侍女院再挑个侍女又想到似乎院里已经有了两个二等丫鬟了。
再挑人就太多了。
这几日丁谏言觉着日子又变回了那个小丫鬟来之前的模样了,什么都要他提醒了才能进行。
檀书被自家三少爷的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顶着压力拧干帕子赶紧递过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少爷这几日心情不好,都猜的是二少爷打了三少爷院里的二等丫鬟梨花引得三少爷不高兴。
只有檀书知道,三少爷这是嫌弃他伺候的不够好。
这时,檀书才想起来,那日梨花在帮三少爷束发时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梨花将三少爷的心思摸的很透,他下一步需要什么她完全可以在他提醒之前就做好。
丁谏言用完膳,坐在那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伤势如何?”
檀书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问的是谁,赶忙回答。“似乎还不能行动。”
三少爷点点头不再言语。
夜间沈梨趴在床榻上怎么都睡不安稳,身上的伤口开始长肉了,痒痒的总想挠。
同样睡不安稳的还有主屋的三少爷。
已经是子时了,守在门边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主屋的门被推开,三少爷披着大氅走了出来,夜色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往下人房走去。
今夜的月亮很大,沈梨和珠玉都没去关窗。
另一张床的珠玉睡的很死,三少爷走近床前,看着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皱着眉头的沈梨。
脖颈上还有鞭痕,肩上也有,三少爷伸出如玉般的手,揭开了轻薄的褥子。
许是怕药弄脏了衣裳,褥子揭开入眼就是满背的伤痕,密密麻麻的交杂着。
褥子又轻飘飘的落下,三少爷走时把大开着的窗也顺手带上了。
三少爷走了一阵后,床上的少女悄然睁开了眼,双眼盛满了笑意。
檀书又是战战兢兢的服侍了几日。
“南院如何?”还没等他把象牙筷递上,就听到三少爷突然的发问。
“二少爷还是和以往一样。”檀书细细禀告。“绮梦进来愈发嚣张了起来,近日还冲撞了二少奶奶。”
“她胆子倒是比她主子更大。”丁谏言端起茶盏。“这么胆大的丫鬟,丁府怕是容不下她。”
“是。”檀书应声退下。
绮梦本可以不死,确实是她胆大妄为了。
不过几日,稍微能走动的沈梨听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珠玉给她倒了杯茶水。
“绮梦死了!”珠玉接过她递过去的茶水,猛喝一口开始唏嘘。“她仗着二少爷的喜爱,竟然连二少奶奶也敢冲撞了,被二少奶奶吊在了井底,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井水泡的看不出面容了。”
沈梨给她添茶的动作顿住了,忍不住恶毒的想:死得好!啥时候轮到丁默言?
不过也只是想想,丫鬟死了也就死了,丁默言堂堂丁家二少爷哪有人敢招惹?
彼时,南院的二少奶奶一脸惨白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她只是看绮梦近日愈发猖獗了,将她吊在那里立立正房的威风,连水都没碰到,怎么第二日起来就被泡的连脸都看不出来了呢?
第二日寅时,看着出现在视线内的沈梨,檀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梨花回来他就不用日日担心着哪天三少爷忍不了他把他也从院里扔出去了。
沈梨看出他的放松,朝他嬉笑,然后轻快的进了屋内。
珠玉本是阻止她的,只是被她一句话就堵了回去。“再躺下去怕是三少爷就真让人把我从院里扔出去了。”
仔细想想也是,梨花养了这么久的伤没被扔出去已经是三少爷开恩了。
要是梨花被扔出去自己就要孤零零在三少爷院里呆着了,那可不成,她怕。
辰时到了沈梨还未听见床榻上有任何动静,她悄悄探头看了眼,人还在。
想来应当是昨夜睡太晚了。
沈梨又站了会儿,床榻上的人有了动静。“檀书,什么时辰了?”
“回三少爷,已是辰时了。”沈梨柔声回答。
床榻上没了动静,沈梨只能继续站着。
沈梨在里面站着,檀书领着一行人在门外候着。
一直候到了巳时,才听见屋里传出沈梨的声音。
端着面盆腿都等麻了的珠玉想,三少爷平日里都是这个时辰才起身的吗?
沈梨从屏风后出来,就看见珠玉端着面盆站在那,还朝她挤了个鬼脸。
沈梨没忍住笑,然后拧了巾子给三少爷递去。
丁谏言看着她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结痂的鞭痕,修长的手摊开来。
沈梨不明所以,把手中的巾子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三少爷看了眼巾子,看了她一眼。“手。”
谢谢丁默言,谢谢他全家!
沈梨将手稳稳的搭在他摊开手掌的巾子上。
两人的手虽是隔着一条巾子,也看的出鲜明的对比,三少爷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虽然有薄茧但是一看便知那是握笔杆子的手。
而搭在他手心的那只小手,手背上还残余着几条交错的鞭痕,一直延伸到衣裳后,比起那只大手来说着实算不上好看,除了手指还算纤长弥补了些许。
三少爷手稍微握起,温热的巾子也跟着包裹住她的手,修长拇指在她手背的鞭痕上摩挲了片刻便松了手。“换条巾子。”
沈梨努力保持面色不变,她将他手心还未用过的毛巾取回命人换了一条新的巾子,站在屏风口,悄悄摩挲着他碰过的地方,一颗心狂跳不止。
这个晨间,像是有什么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只是三少爷上了丁府外的马车后,顿住了脚步。“命人看着院里。”
檀书看了眼送到门口便止步的梨花,笑应了声是。
这些日子三少爷也意识到,现在这丫鬟比起以往那些丫鬟聪慧多了。
若是换一个,不如她就得不偿失了。
三少爷自觉对人亦或者是事都颇有耐心,只是有些人实在让他觉着不怎么称心。
三少爷掀起窗口的绸缎,马车已经驶出很远了,而丁府门口还伫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三少爷想,在还未找到更称心意的丫鬟前就先将就着罢。
沈梨是不知道丁谏言这些想法的。
她现在被自己早上跟丁谏言的那个握手烧坏了脑子,有了之前的教训她当然不敢再在院里乱走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丁默言会不会突然发疯又扑上来咬她一口,她上回差点就嗝屁了。
沈梨敢在心里记恨他但是却是不敢跟他硬碰硬的。
自从挨了丁默言那顿打她才切切实实的体会到,她现在只是个毫无地位的小丫鬟,还是一不小心就嗝屁那种。
憋屈啊。
沈梨走在回西院的路上几乎把牙都咬碎。
老实说,绮梦死了她也还是不觉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