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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少爷他脾气不太好(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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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加快步子回了院里,她刚在屏风外刚站稳,丁谏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几时了?”
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不像平日里那么冷冰冰不近人情。
“回三少爷,快辰时了。”沈梨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回答。
“起吧。”
他话音刚落,沈梨就拍了两下手,候在门外端着膳食和面盆等洗漱品的丫鬟小厮们便都进了卧房各自忙碌了起来。
沈梨看了眼他们没有出什么差池,也没弄出太大的动静,从屏风后绕了进去,麻利的将床帐扎了起来。
男子房间本不需要放置屏风的,但是三少爷不喜与人接触,更不喜太多人伺候。
放置一扇屏风看不到就好多了。
沈梨从屏风外头端着面盆的丫鬟那拧干净了帕子,又绕回床榻递给已经坐起来的丁谏言。
坐在那闭目养神的三少爷并没有动静,手中的帕子还是热的,沈梨便也不催促。
半晌,一双修长的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
沈梨再次出了屏风将沾了细盐的柳枝和装着茶水的茶盏端了进去。
等外头下人散去了,三少爷的洗漱也就伺候完了。
屏风外的丫鬟将沈梨拿出来的物件都清点清楚后默默的退下了。
房内只剩主仆二人。
沈梨将屏风收拢了去,穿着整齐的三少爷坐妆奁前。
沈梨拿着玉梳一下又一下的梳着他的长发。
门边站着的檀书看着这场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说真的,沈梨觉得伺候丁默言比她在侍女院的日子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她只要负责每天早上起来帮他洗漱穿衣服,站在一边等伺候他吃饭,其他时间都是用来发呆的。
丁家是商户人家,少不了各种商铺,丁敬言当了个小官,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也管了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
丁默言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除了花天酒地啥都不会。
丁家这些商铺便都由丁谏言来接管了。
这倒是跟现世的他有点像。
沈梨看着天色,离丁谏言回来的时间还早的很,她在这个院里根本没说话的人,于是起了身又要往侍女院跑。
珠玉好像早就在等她了,一看到她就拉着她的手往之前二人住的地方跑。
“听说你受罚了?”珠玉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
“别别别...别晃了,还疼着呢。”沈梨倒吸一口凉气。
珠玉赶紧停了手,“背上?”
沈梨点了点头。
尽管有做好准备,但是珠玉看到她褪下衣裳后那满背的伤痕时还是没忍住小声的惊呼了一声。“你是怎么顶着这一身的伤还在院里伺候人的。”
背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全是藤条抽打出来的痕迹,也未结痂,刚褪下的白色裘衣几乎黏在皮肉上,这会儿已经被染红了,她真不知道梨花是怎么捱过来的,偏生她自己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让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珠玉的声音有些哽咽,拿着小药瓶开始给她上药。
“你觉着二少爷与三少爷谁更可怖些?”沈梨好笑的问她。
“......”要是在之前,珠玉定毫不犹豫的选三少爷,但现如今知道梨花冲撞了二少爷的情形下,珠玉确实是分不出来了。
“我今晨在膳房撞见绮梦了。”沈梨转了个话锋想缓解一下珠玉的情绪。“她现在一副大丫鬟的打扮倒是威风的很。”
“呸。”珠玉小声的啐了一口。“你别看她表面威风,她在二少爷院里可不好过呢,二少爷房里侍妾多,如今被她这个当丫鬟的爬了床,一个个都等着收拾她。”
“她如今定还是得二少爷宠的,不然怎会大胆到冲撞到三少爷院里来了。”院里基本上没什么秘密,更何况早上那会儿各院都有人在那等着端膳,定是早就传遍了,所以沈梨也不避讳珠玉。
“要我说这个绮梦是真不记打,上回被三少爷打的血肉模糊的扔进了二少爷院中,也不知好利索没,这会儿得了二少爷一时的宠就摸不着头脑了。”珠玉擦去她背上的血迹。“她再怎么得宠也是奴,三少爷可是主子。”
然后她又把声音压的更低了。“若不是有三少爷,哪还有二少爷花天酒地的份。”
沈梨转头瞪了她一眼。“这话你也敢说。”
珠玉吐舌头。“没人听见。”
沈梨是有时间,但珠玉却不像她那么空闲,刚给她上完药就有人在外面叫了,珠玉赶紧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应声出去。
在侍女院待过的人,也明白珠玉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
沈梨穿好衣裳又出了侍女院准备回三少爷院里。
只是在路上又碰上了早上才见过的绮梦。
“梨花妹妹又从侍女院出来呢?”绮梦没了早上那副咄咄逼人的样,笑着问她。
沈梨想,这个绮梦确实是长的挺好看的,也难怪丁默言宠她。
“现下正要回院里。”沈梨礼貌的回应。
“都是从侍女院出来的,梨花妹妹既然是闲时不如你我二人交流一下伺候主子的心得。”绮梦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
“三少爷快回府了,见不到我怕是会不开心。”沈梨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
“若是你不同我去,怕是我就要被二爷降罪了。”绮梦一脸为难。
关她屁事。沈梨一听她这意思,是丁默言让她来的?
但是她是丁谏言院里的人,也没必要听二少爷院里一个丫鬟的话。
“绮梦姐姐这么可人,二爷定不会忍心罚你。”沈梨丢下这句话就迈出步子不准备和她继续纠缠。“梨花是三少爷院里的人,只听令三少爷。”
“倒是条听话的好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
沈梨的加快脚步,她已经百分百确定,丁默言知道她就是冲撞他的人了。
还不等她走出太远,就被后方的追上来的小厮抓住肩膀拽了回去。
看来今天她还必须得去丁默言院里走一趟了,沈梨苍白着一张脸,这猛的一下拽估计刚刚被珠玉上好药的背又要裂开了。
丁谏言不在,这个时候也不能搬出三少爷的威名,怕刺激丁默言,她怕是要完蛋了。
丁谏言比前几日更晚些时候才回的府,檀书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回到房中却不像往常一样有人送上巾子来擦手。
檀书脸色也变了,抓过一个小厮悄声问沈梨去了哪。
小厮只知道今日梨花姑娘出了院便没再回来。
檀书亲自将巾子拧干送到三少爷面前。
丁谏言细细的擦手,“去将那丫鬟捉回来。”
还是和往日一样的腔调,却无端的将院里的人背后都听出了一丝寒意。
整个丁府都没找到那丫头的踪迹,丁谏言的面色更沉了。
珠玉一路小跑着闯进了三少爷的院里,跪在院中头也不敢抬的冲着坐在那儿的玉面公子磕头,说话气息不稳还带着哭腔。“求三少爷救救梨花...”
她今日忙完还未踏入房门就听到侍女院的丫鬟们又在小声碎嘴,起初只是随便听了一下,未曾想却听到了梨花的名字,她止了步。
“刚刚回来时碰巧见到梨花和绮梦在外院说话呢。”
“说了什么?不是早些时候两人还在膳房起了冲突吗?”
“未曾听清,不过二少爷也来了。”
“呀!”那侍女一惊。“莫不是绮梦在二少爷面前嚼了舌根?”
“我还真当梨花命大,挨了罚三少爷一通罚今日还来侍女院走动。”另一位侍女插了话。“看来这命怕是要被二少爷收走了。”
“可不是吗?我看见她被二少爷院里小厮抓走时脸色一片惨白。”
“绮梦那贱丫头这厢是真爬对床了?”
“......”
后面的珠玉已经听不下去了,想起梨花背上还未好的伤愈发心惊,转身悄悄跑向二少爷院外想向往日在侍女院交好的粗使丫鬟打听。
那丫鬟小声告诉她。“人一回来就被吊上了树泼了桶盐水,起初是二少爷身边的小厮拿着鞭,现在鞭子已经到了二少爷手中了。”
还比划着说。“那鞭子这么粗一根,我在外院听到都觉着疼。”
罚梨花的缘由是她冲撞了二少爷。
珠玉坐在刚刚梨花还趴在这等她上药的床榻上发抖,梨花背上的伤才上完药啊?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直到三少爷院里寻人寻来了侍女院,珠玉一咬牙,想起梨花在侍女院对她诸多的照顾,才豁出去性命一般闯入了三少爷的院中。
丁谏言听完那小丫鬟抖着声音说完,喝了口早已凉了的茶水,微微皱眉。“换盏茶。”
檀书不敢插嘴,命人换了盏茶奉上,三少爷院里寻人定是不能寻去二少爷院里的,看来这就是他们找不到梨花的缘由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换上的新茶水三少爷却也没再动过,跪在院中的珠玉还在小声的抽泣。
二少爷院里来人了。
两个小厮拖着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放在了院外。
珠玉浑身一震,连滚带爬的到了院外,然后再没忍住失声痛哭。
那一身红都是梨花的血染红的啊。
三少爷喜静,而今夜一向安静的三少爷院中却传出了女声悲戚的痛哭。
檀书听着院外传来的痛哭声低下头,握紧腰间的佩剑。
三少爷这才端起了那盏不知换了多久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