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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花语妡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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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妡在分手那天就已经搬出去了,现在武谦也决定搬走了,这房子总是让他睹物思情,伤心不已,时常到半夜还睡不着,等睡着了又做起了噩梦。朋友见他这日子过得这么压抑便送了他一个MP3,武谦每天晚上听着曾经和花语妡在一起时听的歌曲,这些歌曲都是花语妡喜欢的,现在武谦也喜欢了,对他来说,这些歌曲就是花雨妡的化身,纾缓优美的音乐就像花语妡的灵魂一样在他脑海里萦绕,静静的夜里只要有这些歌声相伴,武谦就会安然入睡。这也许是用情到极至,也许是失意到麻木。花语妡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她搬走时把几件不穿的衣服当垃圾扔了,那时正下着大雪,当天夜里武谦又跑到垃圾堆里拨开积雪把那些衣服找了出来,用热水洗一件一件地洗干净,烘干,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包里。这是武谦所能珍藏的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武谦正准备去找房子时,却接到了母亲病危住院的消息。
武母常年患有风湿病,这是怀武谦那时候落下的,武谦有多大武母就与病魔抗争了多少年,近年来因为年纪的增长又闹下了多种疾病,这次武母患上了肿瘤,那天,武母突然感到胃部一阵阵的疼痛,平常像这种情况武母都会忍过去算了,但这次她实在是撑不住了。看着母亲躺在医院里,武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突然觉得对不起母亲。以前总爱跟她顶嘴,惹她生气,父亲爱打他,母亲总是站出来为他说话,最后连母亲也一起挨骂,跟着受委屈;上中学时,母亲经常盯着寒风寒雨给自己送饭,常年的风湿病使她每在这个时候就感到无比地疼痛,可是她还是坚持给自己送饭,武谦还清晰地记得高三时一个阴冷的冬天里,寒风呼啸,母亲照旧给自己送饭来了,他看见母亲脸色发黑,柔弱无力地站在送饭的人群中,显得异常难受,可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武谦知道母亲怕影响自己学习。这一切武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母亲,武谦安慰道:“妈,没事儿,你这是良性的,切除了就没什么大事了。”
武母却黯然说道:“要是治不好就算了,免得拜拜浪费钱,你以后还要买房子。”
“肿瘤是良性的,治得好的,不用担心。”武谦继续安慰道。
武母的语气很轻,可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武谦心里,借口上厕所偷偷抹去快要流下的眼泪。母亲的眼神里分明闪耀着活下去的欲望,她还想抱孙子。
武谦问过医生,医生说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切除之后还会扩散,以后会不会变成恶性肿瘤不太好说,病人的心态很重要,如果病人保持好的心态,不但术后恢复得快,而且会大大降低复发的几率。因为手术要切除三分之一的胃,所以今后进食会有困难,手术后还要在医院住上个把月。
武谦离开病房在楼下医院楼下的草坪上找了一个长凳坐下来,自从回到江城以来,事事都不顺,身边似乎总是暗藏着不可预测的危机,先是工作找不到,后来是自己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离开了,在后来时差点被关进了牢房,现在母亲又病危住院。人生几许失意,又有几个人会走得一帆风顺呢?连日来,武谦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每次感到无助的时候总会想起花语妡,此刻,他又想起了她。武谦总是试图从花雨妡那里找到支撑的力量,可是每次想到花语妡的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就越感到无助。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没有告诉她跟花语妡的事儿,可是母亲却偏偏很关心他俩的事儿,每次见面打电话都会问起花语妡怎么样了,武谦不敢告诉她实情,只好憋在心里,对她说花语妡现在工作很好,当上小区的主管了。武母每次听到武谦的汇报都会开心地笑起来,她在为花语妡感到欣慰,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欣慰。武母的微笑武谦看在心里总觉得难受,他不想破坏母亲的好心情,只好一骗再骗。
刚躲过阎王,又撞见了小鬼。接二连三的事终于击垮了武谦,他一度感到绝望,他想找花语妡说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她,可是武谦就是忍不住,他离不开她。
武谦掏出手机,他想给花语妡打电话,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决定发短信,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直接告诉她母亲病危住院,武谦不想以此博取花雨妡的同情。想了半天,武谦只好编辑了一条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很暧昧的短信:语妡,近来可好?我撑不住了,我离不开你,近来发生的事太出乎我意料了。
信息发送出去之后,武谦忐忑不安地等待花雨妡的回复,他没想过花雨妡现在能回到他身边,他只希望花语妡说话能够温柔一点。可武谦还是失望了,不多久,手机短信提示铃声响了,武谦有些迟疑地打开信息:请你要打扰我的生活,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谢谢!
对花语妡武谦比对自己还要好几百倍,现在却连她的一丝同情都得不到。武谦又一次感到心被针深深刺了一下,他仰起头靠在长椅后后面的墙上,双手捂着双眼,他分明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他不知道是为母亲伤心还是为自己伤心。
武谦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径直走向母亲的病房。
两天后,武母做了肿瘤切除手术,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武谦一直守候在母亲身旁,跟她讲药已经做进二医院了,光是二医院一年就能赚两三万块钱。
期间抽了一天时间去随城二医院。三月中旬二医院召开新药采购研讨会,因为章主任、汪主任和侯主任都被武谦攻克了,武谦的血浆大用品很顺利地获得了通过。现在,他要去感谢这场交易中的中心人物罗院长。武谦约罗院长在亚华酒店共进晚餐,为了好好“罗院长”,武谦点了来自美国红酒之乡旧金山纳帕溪谷的帕拉丁红酒,一瓶价格六百多。像罗院长这种人是不缺饭局的,武谦觉得既然要请人吃饭那就请他好好享受一次,这样被请的人会更高兴,办起事来“效率”会更高。的确,帕拉丁红酒罗院长并没有喝过,这种来自美国加州纳帕溪谷的红酒是美国十大名酒之一,罗院长能喝上这种酒心里美滋滋的,一个劲儿地赞叹味道真不错。吃完饭,武谦提议去洗脚城洗脚,罗院长一脸笑容的说:“这么意思呢?今天你的红酒已经让我大饱口福了。”
武谦知道罗院长其实不会拒绝去洗脚的,但为了给他找一个更好的理由,便说:“喝了酒之后需要放松一下,这样身体会舒服很多。”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罗院长一脸兴奋和得意。
武谦和罗院长并排躺在两张床上五湖四海地聊着,给他们进行足底按摩的是两个中年妇女,快要结束时给罗院长按摩的女人问要不要敲背的,罗院长没有回答,武谦赶忙接话问道:“有没有苗条点的?”按摩女人马上答道:“有,有,什么样的都有。”武谦看看罗院长,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立马明白他是默许了,于是对按摩的女人说:“行,给我们叫两个。”
中年妇女把他们分别带进了两个房间,武谦坐在床上,打开电视机观看央视新闻频道的新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暴露妖艳、燃着黄头发的年轻小姐推开门进来了,武谦立马站起来,掏出一百五十块钱放在电视柜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像这种事,武谦向来都是采用这种办法解决,以前在江苏做业务员时,碰上了做的货有问题,就用糖衣炮弹这种百试不爽的传统武器征服客户方跟单的人。但武谦非常看不惯这种在外面瞎搞人,所以他自己也从来不沾荤,在他的意识里,男人绝对不可以这样。
三月末,医院医药采购期限已到,因为武母手术住院,一两个月下来,武谦只做进了随城二医院一家医院,光靠挣得这点钱根本不够今后的开支,武谦打算还是去找个稳定的工作。
这次他决定做物业管理了,在武汉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虽然大学学的是物业管理专业,可武谦一天的物业管理都没有做过,而物业用人单位却又看重经验,无奈之下,武谦只好发挥自己的强项——忽悠。武谦伪造了一份简历,把工作经历换成了在某某公司做物业管理一年多,然后又在网上搜索物业管理中常见的问题及处理办法,武谦把这些东西全都记在脑子里,等到面试的时候就按部就班地回答。虽然这样做很不诚信,但武谦也没有办法,一切手段都是为了生存,既然用人单位可以耍手段忽悠人,那为什么求职的打工者不可以用手段呢?很快,武谦就被一家公司录用了,重新踏上工作岗位的武谦不知道今后还有多少危机等待着他,但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踏踏实实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