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到北到南》且照

2、第 2 章 桑耶是被冷

　　桑耶是被冷醒的，一阵刺骨的风从他背上刮过，吹响了辛郁房门前的风铃，一阵清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得无比诡异。桑耶走到辛郁房前，发现门开着，房内空无一人。桑郁再到她爷爷的房间一看，发现那个箭套也不见了，见此，桑耶不再停留，疾步走了出去。
　　桑耶片刻不停的来到了后山，一鼓作气的爬到了辛郁爷爷的坟前，一路上，桑耶想了数种最有可能的情况，但是眼前的情景也是让他有些吃惊。辛郁披头散发的站在坟前，四周全是泥土，早上才埋好的棺材被刨了出来。
　　“辛郁，辛郁”桑耶轻声叫着，然后手上结着阵。像是听到了他的叫声，辛郁抬起了头，桑耶这才看到辛郁脸色青白，眼睛里笼着一团红色。
　　“几千年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辛郁说完，发出了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桑郁听到这个声音很是不能忍，一个女声非要想笑出一种反派大汉的粗狂笑声，真是扭曲。
　　“大叔，不对，大爷你是从哪里来的”桑郁掏了掏耳朵，不耐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附身在她身上”辛郁停下笑。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现在我知道了”桑耶耸了耸肩。
　　“你这小子，竟然套我的话”辛郁气急败坏
　　“大爷，我可没说啥。老人家，耳朵不好”桑耶一边笑着回道，两只手却偷偷在背后结阵。
　　“你这小子，哼，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着，辛郁向他冲来。转眼间，已经到了桑耶身前，而桑耶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个反手，将右手结好的阵拍向辛郁的额头，辛郁眼睛的红色霎时间便消失了，然后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桑郁想幸好在庙里的时候自己比较自由又偷偷跑去森林偷偷吃肉，这才顺利长到了一米八，才能顺利将封印的阵法拍在辛郁额头上。再一次，桑耶向寺庙森林里的动物报以了感激。
　　看了看周围，一片空旷，桑郁只得把辛郁放在了原地。抱着死者为大的念头，他决定先把辛郁爷爷的坟墓恢复。走到棺木前，桑耶才发现，棺木被开了一只手宽的缝，他念了句“阿弥托福”便伸手想要将盖子盖好，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棺材中射出，桑耶一个反手将这道黑影抓在了手中。定睛一看，桑耶发现被他抓在手中的是一支箭，通体漆黑，将近一米长。
　　大弈的箭，找到了。
　　将箭斜插到雪里，桑耶开始复原辛郁爷爷的墓。
　　“小子，你是谁，竟然有能力把我们重新封回箭中。”男女莫辨的声音在桑耶背后响起，箭上隐隐有红纹浮现。
　　“我呀，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喇嘛，小和尚。”桑耶头也不回，继续埋棺材。
　　“不可能，你一介凡人为何会有如此的力量？想我们在上古时期也是称霸一时的大妖，虽然被大弈封印在这箭里千年，但也不是你这凡人能轻易封印的。”说着，声音越发的尖利。
　　“被大弈封印的？那看来我找对了。”桑耶转身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猰貐、修蛇两位大妖吧”
　　“放屁，吾乃九婴，哪是修蛇那条臭虫能比的。”一个女声乍起，声音里满是自傲与不屑。
　　“行吧，两位大能，我们商量个事情嘛。”桑耶有个毛病，一算计人就开始说方言，这一口方言主要是依靠他几位师兄的耳濡目染，互骂起来“瓜娃子”长，“瓜皮”短。有一次被方丈逮着了，狠狠罚了他们一顿。这之后师兄们也很少说了，但是桑耶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
　　“小和尚，你想干什么？”
　　“我呀，想和二位谈谈合作”，桑耶满脸灿烂的笑容，也不管那两位能不能看见，“我知道，你们被关了这么多年，早就想恢复自由了，恰好我有这个能力能放你们出来。只需要你们帮我几件事。”
　　“我们不是出不来，只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猰貐说道。
　　“对，当初我们就是被大弈这个人类害了，被困在这箭中几千年。”九婴的声音里满是不信任。
　　“那你们两个的意思就是谈不成咯。”
　　“对”两妖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行吧，我也不强迫你们”，桑耶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将衣袖拉开，“去吧，阿赤，帮我说服他们。”
　　只见一条婴儿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尾巴带有一抹红色的小蛇从桑耶衣袖中缓缓游出，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来到了箭的前面。看见眼前这条小黑蛇，两个妖不禁嗤笑，一条小蛇能干嘛。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嘲笑，一道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九婴、猰貐，吾以西方之神的名义命令你们以魂结契，护其一生，永不违誓。”低沉的声音带着力量不断在他们脑中回响，好像在撕裂他们本就不稳定的神魂。
　　“西方之神？你、你、你是.......”猰貐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何？结契之后，我自会为你们稳定神魂。”
　　“答应，答应！我们愿意和大人结契。”猰貐、九婴强忍着疼痛说道。
　　“不，我不需要你们和我结契，”说着，阿赤低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正吃黄豆吃得津津有味的桑耶。见阿赤盯着自己，桑耶指了指旁边昏睡的辛郁。
　　“和她。”阿赤接着说道。
　　“和这个人类？”，九婴充满疑惑地说道，“可是我们两个从未与人类结契，不知该如何做？”
　　“这个你们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阿赤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又下了起来，山上的风带着雪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身上，他觉得有些冷了，想要赶紧结完契，回到桑耶的袖子中。
　　“那就全听大人吩咐。”二妖也不再多话。
　　见他们答应了，阿赤又回到了桑耶手上，这次他没有直接钻进袖子，而是盘在了桑耶手腕上。见他这样，桑耶就知道事情搞定了。他将箭取出来，来到辛郁面前，用箭簇划破辛郁的手指，将她的血抹在箭簇上面。
　　“行了，起誓吧，两位。”桑耶将箭拿到了辛郁正上方，对着她的额头。
　　“九婴、猰貐，与今日起誓，以魂结契，护辛郁一生，神魂共享，吾不灭，其不死。”说完，箭簇上的血迹凝结成一滴血，滴在辛郁额头上，一阵红光之后，便隐匿不见。这一刻，原本漆黑的箭也变回了原本通体玉白的样子，箭尾上有着白色羽毛装饰，但是因为辛郁的血，箭簇中间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红线。
　　“好啦，搞定。”桑耶一边把箭放进红色的箭套里，一边对阿赤说道，“再搞不懂，我都要冷死了。这山上可真冷，风又大雪又大。”听到这话，阿赤的眼睛颇有人性地白了他一眼，便钻进了桑耶袖子里。桑耶见阿赤不搭理他，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他将箭套挂在胸前，然后把辛郁背在背后，开始往山下走。

　　“嘶，艹，好冷”辛郁抖抖索索在桑耶背上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桑耶的光头在自己面前。一片片雪落在他头上，一下就不见了。见状，辛郁正想嘲笑他，一阵风吹来，她便又畏畏缩缩地趴在了桑耶背上。
　　“你醒啦”桑耶感觉到背上的动静，轻声问道。
　　“小喇嘛，小和尚，您能跟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怎么跑到了这里？”辛郁满是疑惑地问到。
　　“回家再说吧，外面太冷了。”
　　“你也知道太冷啦，您穿着厚厚的藏袍都感觉到冷了，那我这只穿着睡衣，鞋都没有的弱女子岂不是快要魂归黄泉了。”辛郁没好气地说道。虽说和尚与俗人有别，但是佛家不是讲究以慈悲为怀吗，这小和尚也不知道给她披件衣服。她的双脚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离截肢仿佛不远了。
　　“不好意思，急着出门找你，没来得及给你带衣服”，桑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藏袍里面就穿了一件衣服，要是脱了，我也冷。”
　　“桑耶，你可真是直男中的战斗机。”辛郁见他性格如此，便也不和他计较了。
　　“辛郁，直男是啥子意思呀？”原谅一个才从荒山野岭出来的人，确实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行了，以后再慢慢给你解释吧。赶紧走，老子脚都要冻掉了。”冷到这个地步，辛郁也不和他客气了语气中充分展现了自己”糙汉子”的气质。她刚说完，就见桑耶转头还想说什么，辛郁用手把他的头转过去，然后拍拍他的肩，充分表达了“老子不想说话了，只想快点回家，你给我走快点”的意思。虽是光头但智商从未因此减少的桑耶秒懂了她的意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有点搞不懂辛郁，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雪地醒来，在身边的还是个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警惕，而是太冷了。他真不知道是她大大咧咧不设防，还是他长得太像好人了。后来的桑耶在辛郁不小心喝醉了才知道，她当时不是不害怕，只是想到自己一个弱女子，雪地里躺了那么久早就没力气了，还不如先装成一个傻白甜，回到自己的地盘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