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归》猪小丫

8、第八章 逃亡 艾嘉带着她

　　艾嘉带着她上了二楼，穿过狭长的走道，停在一扇小门前，并掏出钥匙开了门。
　　陈秋归将门推开一条小缝，轻手轻脚进去，房间又小又窄，迎面是一张小小的钢制学生床，将房间占去了大半，另一小半被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挤满，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
　　“我一小时后来接你。”
　　身后的门轻轻锁上。
　　陈月珠蜷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真香，丝毫不知道有人进来。
　　月光从窗外洒了在她身上，她明显瘦了一圈，美丽长睫毛上还有些晶莹的东西——妹妹刚才哭过？
　　发现这一点，令陈秋归心疼不已。
　　陈秋归轻轻推了推妹妹，她嘟噜了几句，翻到里面又睡了。
　　“月儿？”陈秋归附在她耳朵轻唤。
　　陈月珠猛的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脸时，露出惊吓的表情，忽的坐了起来。
　　“月儿别怕，是我。”
　　“秋归？”陈月珠难以置信的问。
　　陈秋归点头，柔声道：“月儿，你一定受苦了。”
　　她此言一出，陈月珠顿时想起了委屈的事情，泪珠便滚了下来，哭道：“姐姐，慕九云不是人……他真的把我当佣人，每天让我打扫，洗刷……呜呜，从小到大，谁敢让我做这些……我要告他……！”
　　陈秋归说不出的难受，抱住陈月珠，轻拍她的背，道：“月儿，我跟玉黎就是来救你的，等我们回国了，就告他。”
　　陈月珠反手抱住陈秋归，哭得更伤心了，道：“玉黎在哪里……他怎么没来……。”
　　“因为……，”陈秋归想了想，道：“因为人太多了有暴露的危险……。”
　　话刚落音，便听到敲门的声音，两姐妹吓了一跳，陈月珠手都在颤抖。
　　“嘘~~~，我藏起来，你去应付。”陈秋归看了看整个房间，别无选择的钻到床底下。
　　陈月珠磨磨蹭蹭的过去开门，陈秋归听得门“平”的一声被大力推开，然后屋中灯光大亮。
　　她暗暗心惊，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月珠，不请你的客人出来见见吗？”慕九云的声音阴森森的，寒意四射。
　　“哪……哪有？”陈月珠吓得不轻。
　　陈秋归暗暗叹了口气，自床底钻了出来，还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她这才望向门口，慕九云带着几个黑衬衫男人站在门口，正用刀子般的眼神扫射自己。
　　“介绍一下吧，月珠。”慕九云收起目光，慵然的倚在门框上。
　　“我是陈秋归，月儿的姐姐，”陈秋归索性大方应对。
　　慕九云惊异于眼前女子的从容，就连从床底下爬出来社样狼狈的动作，也被她做得十分淡定，仿佛开门关门一样自然。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在自己这样的眼神中还保持自若的心态，想到这里，他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可惜，姿色平平。他有些惋惜的想。
　　“陈大小姐夜闯民宅，有何贵干？”他问。
　　“我想接妹妹回家，请慕先生能通融一下。”
　　“陈月珠是我的佣人，签有劳动契约，如果要中途毁约的话，赔偿金可不低拗。”慕九云面无表情的道。
　　“月儿，你签了什么契约？”陈秋归柔声问。
　　“他逼我签的！”陈月珠委屈的道。
　　陈秋归暗暗叹了口气，可能契约里有些什么，月儿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不知道慕先生要多少赔偿金？”陈秋归问。
　　慕九云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我也没注意看，不过可能整个周氏都赔不起。”
　　“什么？！”陈月珠怒道：“我要告你敲诈！”
　　陈秋归暗暗叹息，慕九云显然有备而来，连周家的事情估计也摸清楚了，周家怎么可能会倾全力来救一个外姓人？她想了想，道：“慕先生，能不能用我来换妹妹？佣人的事情，也许我会比妹妹做得更好。”
　　慕九云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这样平平安安的回去吧？既然来了，不如姐妹多聚聚，我们慕家多养一个佣人，还是养得起的。”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想来慕九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是铁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道：“我知道慕家并不缺佣人，不过，慕先生的吩咐我一定照办，只是慕先生给一个期限，怎么样？”
　　慕九云讥笑道：“我好像记得契约上签的是五十年，不过，你这么喜欢慕府，愿意多签几年也无所谓，秦飞，带她去安排一下。”
　　一个黑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望着她道：“走吧。”
　　陈月珠再也忍不住了，拉着她哭道：“姐姐，怎么办？”
　　陈秋归轻轻拥住她，怜爱的笑道：“傻妹妹，有姐姐陪你，总好过一个人，你应该开心些。”
　　陈月珠哽咽道：“我不要，我不要再呆在这里！”
　　陈秋归轻轻捧起陈月语的脸，望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轻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微笑道：“乖乖的睡一觉，有我呢。”
　　说毕，放开她，往门边走去。
　　慕九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微微一动，他见过无数人的亲吻，自己也吻过无数人，却第一次知道，原来吻也可以这样美好，如一泓甘甜的清泉，如一片洁白的莹雪。连自己这个旁观者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不带一丝欲念的圣洁和纯美，。
　　他突然有些嫉妒陈月珠，那个被这样吻了的女孩——连自己都没有得到过的吻。
　　“姐姐！”陈月珠的声音充满绝望和恐惧。
　　陈秋归很想回去再抱紧她，给她勇气和希望，可是她明白现在的处境，于是停住脚，回头浅浅一笑，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正心中微微不甘的慕九云，刹那间被这个极美极醉人的微笑惊到了。
　　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她太平凡，长得太普通，突然有这样美丽的一面很让人吃惊。他这样给自己解释道。
　　慕九云对于自己昨晚反应的不满很快体现出来了，陈秋归被分配负责清洁所有别墅的公用洗手间，他很想看看那姿色平平的富家小姐在天天面对厕所时，还能不能从容淡定下去。
　　陈秋归最初的表现是惊异，不能置信，反复问管家周应，是不是男洗手间也要她去？
　　管家肯定的点头。
　　陈秋归再不多说，戴上长筒胶手套，提上拖把，桶，默默的去工作了。第一天，她走进男洗手间看到几个男人站在便池那里提裤头时，红着脸走了出来。
　　听到这件事的慕九云便有了些得意，仿佛做了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般。
　　但是接下来，他便笑不出来了，陈秋归每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开始工作，工作前，将自制的写着英语汉语“厕所正在清扫，暂停使用”的牌子立在厕所前，再进去清洁。
　　这样挨个清洁完以后，天色微微发白，她便去陈月珠的房间叫醒妹妹，陪她聊聊天，等妹妹出去做事后，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睡到中午，别墅的人都进入午睡时间，她再来进行第二次打扫和清洁，应该说别墅里的人都比较有教养，看到那块牌子后，都自觉的换一间洗手间使用。
　　这样过了三天，慕九云开始不舒服了，他想了想，便吩咐管家将陈秋归安排到厨房洗碗，其他洗碗工全部调走。
　　偌大的别墅每天就一个洗碗工，陈秋归只得天天在堆积如山的碗碟中奋斗，只不过令他吃惊的是，陈家大小姐对洗碗的工作并不生疏，竟然没有打烂一只碗碟。
　　他记得陈月珠被带去洗碗时，哭哭啼啼的打烂了许多陶瓷，最后管家心疼得忍无可忍了，才把她调离的。
　　陈秋归是在洗碗的第三天看到艾嘉的，她正趴在床上，自己捶着酸痛得几乎麻木的腰，门便开了。
　　艾嘉一见到她，便露出阳光般的笑脸，道：“秋归，你一定受苦了。”
　　“还好，慕先生让我过得还行。”她坐起来道。
　　“因为有事出了趟差，秋归，我没想到他会在你妹妹的房间装监视器，所以才让你……。”
　　“你有没有被怀疑？”
　　“应该没有。”
　　陈秋归心中微微一松，她这些天唯一担心的就是艾嘉，据她观察，慕九云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如果发现下属背叛，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她却谁也不能问，就一直这么忐忑不安的担心着。
　　“你还是别来看我，会被发现的。”
　　“放心，我知道你这间没装监视器，对了，我这次过来是帮你逃走的。”
　　“什么？”
　　“我带了蓝玉黎过来，他正在你妹妹那边，你现在跟我走，我们约好在楼梯口汇合。”
　　陈秋归心中翻起一阵酸涩，他还是先想到月儿吗？
　　不是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也许，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月儿不在，一时糊涂，其实心底还是更在乎月儿的吧？
　　如果他心里只有月儿，为什么会跟我说那样的话？
　　……
　　她胡思乱想中，已随着艾嘉转到楼梯口。
　　抬眼就看到路灯下，月儿抖索着紧紧偎依在蓝玉黎身上，蓝玉黎搂着她的腰，低低的柔声安抚着她，脸上满是疼惜和宠溺，眼里温柔的目光只锁定眼前的唯一。
　　陈秋归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原来，自己永远不可能取代月儿在他心中的地位，那声声表白，犹在耳边，想必他此刻已忘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