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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危机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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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秋归照常上学,暗地里开始留心君亚的消息,幸运的是,媒体对这件事并没有给予观注,或者这个秘密还没有曝光。
过了三天,陈秋归听丽姨说,慕氏企业愿意提供资金帮助君亚渡过难关,但是,慕氏的老总提出,谈判必须在陈家的家里进行。
对于慕氏企业的老总,陈秋归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可能没那么简单,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谈判必须放在对方家里进行的,这个要求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慕氏企业为什么要帮助君亚?
听说这次的事情是艾嘉牵的线,因为光宇银行不能再给君亚第二次贷款,艾嘉便主动帮君亚找到慕氏企业,而慕总居然很爽快的答应可以面谈。
陈家应该都感觉到了这次谈判的之中的不寻常,不过,君亚已濒临破产,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谈判日选在周末,陈家上上下下很有默契的早早起来,君亚专门负责谈判的几个高层干部也过来等候,大家忙碌着将客厅布置成小型会议室的模样,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凝重的,对于未知的结果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忧。
如临大敌。
陈秋归收敛着心里的忧虑,像平常一样,自觉的跑到厨房给宜嫂打下手。
上午九点,在艾嘉那辆捷豹的带领下,四辆清一色的黑色兰德酷路泽驶进陈家的院子里。
陈邕海带着下属迎了上去。
其中三辆兰德酷路泽上下来六面无表情,西装笔挺的人,另一辆驾驶座的门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绸面休闲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架着一副款式极酷的墨镜,他踏在院子里的土地上那一刹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很快便换上礼貌的笑脸,迎上前与陈邕海握手。
他就是慕氏企业的老总,慕九云。
陈秋归听说慕氏的人来了,便偷偷站到厨房与客厅相通的过道上,透过门帘缝偷看里面的动静。
慕九云一行与陈邕海一行让进客厅后,便分两边坐下。
奉上饮品点心,客套几句后,慕九云便直奔主题:“我知道陈先生向来是大忙人,而且意向书和计划书都在昨天传真到贵公司,不知陈先生意下如何?”
“我们已经看过了,大致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具体有几点需要与慕先生商议一下。”陈邕海说得很客气。
接下来双方就各种利益逐条商讨,看起来似乎慕氏企业的条件不错,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只是就最后的股份方面却相持不下。
若是按慕氏的提议,那么今后的君亚实际上已经成了慕氏控股的企业了,这对于陈邕海来说自然不甘心,也不能容忍。
“陈先生,我想,如果慕氏不插手的话,君亚已经到了资产清算阶段了吧?”慕九云的话隐含着讽刺。
一直难以插上口的陈月珠冷笑道:“慕先生,你这样的条件跟君亚破产后卖给你有什么区别,别当我们都是傻子。”
慕九云身边的年轻男子不屑的道:“陈小姐你真是无知,破产清算后,品牌价值为负数,君亚还能坐在这里谈判吗?只能折价等拍卖吧?”
这几句话极不客气,陈邕海气得脸色发青,却一句话都说不了出,确实,在没收到慕氏的计划书和意向书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君亚能躲过此一劫。
陈月珠气得俏脸通红,美丽的眼睛里喷着怒火,道:“你们根本没有诚意!”
陈邕海赶紧拉拉她,强笑道:“女儿被我宠坏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慕九云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陈月珠,道:“陈小姐的脾气我很喜欢,那么,陈小姐觉得我该怎么做才算有诚意?”
陈月珠愣了片刻,马上道:“自然是依陈董事长的方案才好。”
慕九云并没有预想中的拒绝,反而思索了一下,笑道:“好,我同意,不过,在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月珠按捺不住喜悦,急忙问道。
“我要你做我的佣人。”慕九云淡淡的道,仿佛在说,今天我要吃中国菜。
“什么!”陈月珠脸上的喜悦顿时转为愤怒,张了张口,却一时没有词来形容。
“我不同意!”陈邕海冲口而出:“慕先生,您在开玩笑吗?”
慕九云站了起来,道:“我说到做到,如果陈先生不肯谈,那么,恕我爱莫能助。”说毕,一挥手,属下的人全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陈秋归没料到居然发生这样戏剧性的一幕,瞪着眼睛半天回不过神,难道这慕九云与陈家结了什么怨么?怎么会提出这种条件?月儿心高气傲,断不能去做什么佣人的。
“你到底要什么?”陈邕海再身经百战,也冷静不下了。
慕九云转过身来,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丝残忍的笑,道:“你看看我像谁?”
他的眉修长入鬓,眼睛像夜一般黑得纯粹,眸子像海一般深遂难测,明明是俊美雅秀的脸,却有着天生的掌控之气,此刻脸上的笑容夹带着讥讽和怨毒,竟有种阴柔邪魅之美。
陈邕海一看他的脸,顿时惊得坐了下去,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你说呢?”他戴回墨镜,冷笑道:“我跟母亲姓。”
“原来你是他儿子!”
“不错。”
陈邕海脸色铁青,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怒声道:“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策划的?!”
“你现在明白了有什么用?”慕九云柔声道:“再给你一个惊喜,艾嘉也是我的人,那笔贷款本来就是另一个陷井,不过,你自己心甘情愿要跳进来,可是不是我逼你的。”
陈月珠闻言,怒瞪艾嘉,后者无所谓的笑笑,道:“是你求着要我贷款的,对不对?”
陈邕海霍的站起来,指着慕九云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慕九云好笑的望着他,道:“我其实只是好奇,鼎鼎大名的君亚集团董事长,到底是要女儿呢,还是要事业?”
陈邕海脸色灰败下来,道:“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慕九云像听到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了几声,道:“说实话,君亚集团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陈邕海,我不过是要你尝尝当初我父亲所体验的一切,当初,你不是也在他的全部和他的女人之间逼他选一样吗?他选择了责任,你呢?我很期待,你会在女儿和事业之间选哪一样?”
陈邕海恨声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现在我也让你自己选择。”
“慕九云,你逼人太甚!”陈月珠冲到慕九云面前,怒声指责。
“小姐,据说你曾写了一本书叫《商战如海》,想必你也承认商场如战场,君亚输就输了,如果你父亲真的舍不得你,我自然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慕九云幽深的眸子里射出锐利的眼神,几句话就驳得陈月珠说不出话来。他又微笑着道:“不过,你还真值钱呢,或许,你应该有为责任而牺牲的觉悟。”
“别听他的!”蓝玉黎几步跨过来,将陈月珠护在身后。
慕九云也不介意,再度看向陈邕海,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中午如果没有消息,我就当你拒绝慕氏的资金。”说毕,竟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爸,我们去告他!”陈月珠大声道。
脸色青白的陈邕海微微张口,刚想说话,突然两眼一闭,往后倒去。
“爸!”
“董事长!”
“邕海!”
“……”
大厅里顿时一片惊慌,陈秋归再也忍不住,冲出来一看,陈邕海脸色苍白,牙关咬紧,左手不停的颤抖,似乎连呼吸都很微弱了,大家团团围住,掐人中的,掐手掐脚的,乱成一团。
张经理还算清醒,赶紧打电知叫救护车。
丽姨埋头哭得凄然,陈月珠伏在蓝玉黎身上哭着已乱了方寸。
陈秋归心揪得发痛,却一滴泪都没有,她站在人围外面,透过缝隙定定的望着父亲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隔在一层膜之外,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有穿白大褂的人将陈父抬上担架,她就木然的跟着挤上车,看着白大卦们在车上给陈父上氧气罩,挂点滴,胸外按压,做着各种抢救。
到了医院,诊断说是急性心梗,需要马上手术。
蓝玉黎忙进忙出的挂号交费。
突然医生过来说,病人醒了,执意要见家属。
陈秋水与丽姨、妹妹急忙跟医生进了一间素雅的病房。
陈邕海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发青,完全与上午判若两人,他微微睁开眼睛,丽姨和月儿惊喜的围上去,又是哭又是笑,陈秋水呆呆的坐在边上,望着父亲。
陈父叹了口气,道:“秋儿,你过来。”
陈秋归听话的挪过去,陈月珠极度不情愿的让了点空隙。
“这大概是天意,”陈父的声音虚弱无力,道:“我也看开了,你们不要有什么怨恨,所有的事情都到此为止吧。”
陈秋归听不懂,只是点头。
“爸,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把慕氏收拾掉。”陈月珠恨恨的道。
“月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了,”陈父轻声道:“我不会答应他,君亚如果真的破产了,要是我……你们三个就回郑州老家,我在那边还置了些东西,用的是你的名字。”
“爸,你胡说什么!”陈月珠赌气的别过脸。
“爸,你会好的。”陈秋归轻声道。
“秋儿,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母亲是真心对我的……。”陈父望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慈爱。
陈秋归拼命点头。
“邕海,你休息会,马上要上手术台了。”丽姨轻声道:“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父点点头,道:“我先睡一会。”
……
没想到,那便是父亲对家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多年以后,陈秋归还记得父亲慈爱的望着她,轻声唤她秋儿,说母亲是真心待他的。
原来他都知道,他都知道……母亲的心。
可是在母亲刚刚死去后,却传来丽姨为他生下月儿的消息,莫非母亲早有所闻,所以才生无可恋,撒手而去……
那么父亲,你可是真心待母亲的?
……
这个答案,恐怕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