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撒嘴》史泼

66、和平岁月 安宁总在伤

　　安宁总在伤害之后

　　杨仅醒来四周是一片昏暗的平静。抻动手臂，皮肤触到冰凉的塑胶滴管，左手麻痹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应该正在接受输液。想转头，立刻，脖子传来折断般的剧痛。
　　“…呃……”尝试着发声，声音却嘶哑得几不可闻，还没有那微弱的开门声来得大。有人靠近了他，灯光亮起，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躲避光线。片刻之后，手上的针头被拔掉了。
　　“他为什么还没醒？”
　　“看片子的显影没有出现颈静脉淤血和甲状软骨骨折，但是喉和声门上组织有损伤，可能会产生水肿，伤者昏迷几小时了？”
　　“29个小时左右。”
　　“那应该不会产生水肿了，杨先生你不要担心，他最迟明早就会醒。不过醒来会伴有喉鸣声嘶、呼吸疼痛、吞咽困难等等症状，甚至暂时性的失声，不过这些大都能在短期内恢复正常。还有一点你要留意，如果发现伤者清醒后反应迟缓或异常，就要进行脑部检查看是否有因缺氧造成的脑组织损坏。根据目前的状况，应该还不至于。”
　　杨瑾瑜谨慎的点点头，“谢谢你，张医生。”
　　“杨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号码，小夏不方便的时候，有什么情况您可以直接联系到我。”
　　“好。”
　　“呵，不知道他的伤好些了没有？上回…”
　　“我们很久没见了，我送你出去。”
　　“别麻烦别麻烦，那我告辞了。”
　　“劳烦你跑一趟，司机会送你到家。”

　　杨仅思绪清醒起来，他记起之前那场对抗，疲惫丛生。
　　杨瑾瑜转回来在床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他松驰一下僵硬的肩膀脱了衣服关灯睡觉。杨仅身旁柔软的床铺深陷，温热迫近，他的身体被固执的搂住，隔着纤薄的丝绸料子与他紧密相拥。
　　脖子很痛，但杨仅不想给他任何反应。争吵的无果又让他灰心了，不如什么都不要谈。
　　杨瑾瑜的手细细抚摸他的脖子，渐渐把人拖到胸膛上轻吻，开始自言自语，“我差点儿杀了你。我差点儿，差一点儿…”
　　杨仅听着那忏悔的低语身体发僵。脖子被摸的直想躲，他忍着痒极力不动，结果在喉结被啄了一口之后彻底破功。
　　“..咳…”翻身下去，杨瑾瑜却猛地圈紧他的背，刚支起的上身瞬时又贴回他胸膛上，喉咙振动，痛的要死。
　　“你醒了？”有点儿不可置信。
　　“呃…呃…哼呃…”摔在他身上疼死了。他气性发作捶他的肩膀，即使那拳头现在根本没劲儿，角度也不成。
　　“嘿嘿嘿！”杨瑾瑜抱住他，“你干嘛？小孩儿闹觉儿？”问完得到的是更变本加利的“回答”。
　　总之他疼，又说不出来，就特别想撒气！
　　“怎么了？”杨瑾瑜把人按在胸前听到一声闷哼。坐起来拉开床灯，怀里的人眼角淌泪鼻尖发红，眯着眼，一副急于打击报复的怨恨表情。
　　看杨瑾瑜那张欠嘴要笑不笑，特窝火儿。杨仅抬起手就朝着他的前胸抽了几下，直抽的“啪啪”作响，嘴里还“呜呜呜”的。只是说的啥连他自己也听不懂。

　　但是杨瑾瑜还是笑出声儿了。他想，他是把他弄疼了。
　　“哎，要不这样，你要泄愤呢我就翻个身，反正后背还僵的很。不过现在你这手劲儿太小。”说完彻底放松的向后一靠。他望着他，满眼血丝，硬朗的下巴上是刚冒出头的密密胡渣。
　　愤愤的瞪回去，杨仅的手停下来，似乎在想办法报复。安静几秒之后，他放弃，扶着脖子往旁边挪。
　　杨瑾瑜心里其实挺心疼的，但他又觉得杨僅之犯起孩子气来太好玩儿了，忍不住就想逗他，“弄疼了么？我看看。”伸出魔爪，直奔脖梗。
　　“呃！呃！”杨仅立刻往后躲。
　　抓住他，“让我看看。哪儿疼？这儿？还是这儿？”
　　“呃呜！乙鳖西弗%$#*&…”
　　“哈…哈哈哈...”他搂住他的腰，“什么意思？”
　　“鳖西弗%$#*&！”
　　“请讲普通话。”
　　气的咬牙又无可奈何，他抓过杨瑾瑜的手掌用食指在上面一笔一划。
　　别…欺…负…我！
　　“呃嗯…”结果，杨瑾瑜攥住他的手直接吻了上来。他一点点啄遍他的脸颊，内心盈满深深悸动。
　　“我爱你。”
　　杨瑾瑜叹息，“怎么办…我这么爱你…”
　　杨仅推开他，在他胸口写到，这…是…哪…儿？
　　杨瑾瑜哑然失笑，“还挺痒痒，这是我平时住的地方，其实我很久都没住江米巷了。”他低着头说，“我不敢再把你送回去。我，我怕挨骂…...”
　　杨僅之总是语出伤人，但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里。杨瑾瑜真希望他永远这么温和，“你干脆以后都不要说话了。”
　　我…疼…写完指指脖子。
　　杨瑾瑜觉得心都软成棉花了。托住他的头帮他躺平，拉好睡袍的绸带。杨仅略微苍白的皮肤裹在黑色丝绸里，肢体凌冽，又散发出那种深刻沉静。
　　他借着他的手臂力量试着慢慢放松，少有的柔顺。
　　被依靠的感觉让怨恨和伤痛消散无踪。

　　杨瑾瑜对住他的鼻尖轻喃，“你干脆一直这样好了。这样就不会动不动就骂人，总是什么伤人就专挑什么说。知不知道我差点儿杀了你…就差一点儿…昨天去医院的时候我很害怕…”他抚弄他的额头，“你不信？还是说你是成心的，被我掐死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每次被你一激我就失控，想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只会让你牵着鼻子走。这感觉糟糕透顶。你让我去结婚，问我离开你死的了死不了的时候，我简直气疯了。当时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红的。昨天我坐在床边一直回想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和你做的事，后来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杨仅的双眼睁大，他心脏狂跳，像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你怕爱我。但是已经爱了。是不是？”杨瑾瑜又慢慢的说，“还有，你偷着亲我，在我睡着的时候。我知道。”
　　杨瑾瑜看着他僵硬的脸色由白变红，咬住他的嘴唇，“这张嘴老是言不由衷，现在不能骗人了。”

　　杨仅心里松了劲儿便开始推他，红晕渐渐爬满全身。偏偏杨瑾瑜越搂越紧，他身上没力气脖子又不能转动，只能混乱的抵着他的胸口跟他面面相对。当他听到杨瑾瑜说，“你再摸我就......”那手一下缩回来，眼睛慌的不知道该看哪儿好了。
　　杨瑾瑜眼前一黑，被逗笑了，“喂，你捂我的眼睛干嘛？”
　　手被拉下来，杨仅紧闭双眼，郁闷之极。他没法出声反驳，也不想再听他说了。
　　‘动摇’这个东西就像是自杀对人的那种莫名诱惑，尝试的想法一但形成，往往就真的会踏出那一步。而在这件事上他如果妥协了，那和自杀是没什么区别的。区别是杨瑾瑜也会死的很惨。
　　然而，在他思考问题坚定意志的时候，杨瑾瑜在得寸进尺。于是他把那颗捣蛋的头在胸前按住，阻止他继续犯规。
　　“额！”
　　一声嘶哑的惊呼。杨仅狼狈的扽住睡袍盖住身子。但这并没让杨瑾瑜收敛，他反而隔着薄薄的布料又哈气，气氛更加灼热。杨仅皮肤一片濡湿，深刻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弱势残疾人的苦恼。他拨拉开他的脸，张着嘴‘嘶嘶’的发出警告。
　　杨瑾瑜拉过他的手指 ，“还是写吧，听不清。”
　　杨仅用力戳了两下，开始划拉。

　　“…没看明白。”
　　碰…我，你…滚
　　他恨不得他多摸几下，狡猾的笑，“你写慢点儿。”
　　耐着性子重来，碰…我，你…滚！
　　杨瑾瑜张嘴就念，“碰，我，你…后头比划太多，”贴着他的耳朵，“但是前面看懂了。”
　　明白自己被耍了,杨仅气的想翻白眼。他撅起嘴做了一个gun的口型。
　　“不要。”杨瑾瑜说完牢牢吻住了他。
　　杨仅发出抗议，但吭哧了半天还是那么嘶哑的声音。他咬紧牙关，杨瑾瑜就去捏住他的鼻子。他终于在憋不住的时候张口大喘，嘴唇被堵住，喉咙压迫带来刀割似的疼痛。杨仅忽然感到委屈，气性就轻易的又往心里去了。
　　杨瑾瑜稍稍抬头，他看见一双湿乎乎的眼睛看着他。

　　杨仅知道挣扎也是白费劲，除非他现在还能跟他干一架，于是他干脆不动也不哑声叫了，就这么用眼神控诉。只可惜他不知道，这模样不但不能引人良心发现，反到让人心里更痒痒。
　　所以杨瑾瑜在静静的看了他十几秒之后义无返顾的把灯关了。
　　杨仅无头苍蝇似的躲避着，疼痛和虚弱让他的动作像个脑瘫的病人，十分的笨拙和不协调。当杨瑾瑜的下巴擦过他的大腿根儿，他不禁惊声嘶叫夹紧双腿。
　　“啊！”嘶哑难听。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杨瑾瑜轻笑，戏谑的语气仍旧性感蛊惑。
　　谁信？杨仅忍着疼抬脚便踹。杨瑾瑜顺势抓住他瘦薄的脚掌，依恋地抚摸。杨仅觉得自己就快要自.焚了，发火的前一秒，杨瑾瑜抱住他翻了个个。
　　“来，头靠着我，再把你脖子弄伤我就甭睡了。”杨瑾瑜靠在床头叹口气，“真小气，抱两下成不成？”
　　杨仅听着也只能沉默。杨瑾瑜的嘴角其实是弯的，大手肆意地留恋着，杨僅之现在就是一‘半残’彻底是躲不开了，他像欺负小孩儿一样呱唧了他两下。
　　结论是，“哥你又瘦了。”
　　杨仅浑身发毛，杨瑾瑜似乎特别爱他身上肉多的地儿，这能让他产生满足感，如果他能胖点就更好了…
　　后来，黑暗中不时响起“啪啪”的巴掌声。杨仅困得睁不开眼，不过睡着之前他仍然记得，自己一直在拍那双可恶的手。
　　然而他真累了。因为安宁，总在伤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