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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故地重游 那双眼温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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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温良的像一头鹿
独自回到街上,杨仅不知不觉游荡了好久,此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他拿出手机看看钟点,快没电了,但也没有未接来电,杨瑾瑜可能还没醒。他于是想着可以给他再做点顺口儿的东西吃。
冰箱里头还有鳕鱼,可以做个鱼片粥。只是冻过的肉,不新鲜了。
还想着,振动声吓了他一跳,他连忙接起。
“世林。”
“大爷,你听我说。”钟世林缓慢开口,“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强人所难了。但是,你能不能,到东郊老楼去找找瑾瑜?我觉得,我怕他…出事。”
“出事?”杨瑾瑜应该还在睡才对,怎么会跑出去闹事?
他冷静的说,“刚才医院发生一些事,他现在情绪很糟,你到那儿最好能在门口就截住他,不要让他进屋。”
“长话短说,我要知道原因。”
钟世林顿住,稍后斟酌着开口,“杨崇辉自杀未遂,我怕他会胡思乱想…这事儿我妈和杨甦还不知道。”
“我去找他。”
“还有,如果他没回去过你见到我妈不要和她多说,也别久留。”
“知道了。”
“等一下!…你最好,最好先把手机关掉,要打的时候再开…”
“为什么?”
“…也没什么,总之你找到他要尽快告诉我。”
“好,呆会儿联系。”
要再回到那个地方,他还是忐忑的应了。但总觉得钟世林的话,交代的闪烁其辞。
而且,他发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地方从来都是那么清晰。即使痛苦。
* * * * * * * * * * *
在杨宅外徘徊了许久也盘算了许久,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对钟嫂解释他的离别与重现,甚至想好了怎么回避一些痛苦。但终于鼓起勇气按下门铃的时候,还是提心吊胆的。因为杨瑾瑜始终没有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出现。
连辆车都没有。
“先生,您找谁?”一个年轻佣人,是个姑娘。
不是钟嫂!杨仅瞬时松了攥紧的拳头暗笑自己愚笨,“请问瑾…杨瑾瑜先生在家吗?”
“少爷不在,他最近不住这里。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哦,不在。不在。”
“先生…”
“我没事,我下次再来。”他笑着跑开,留下那姑娘一脸莫名。
真是笨。钟嫂岁数也大了怎么还好跑来自己应门,除非家里没人。还是神经太紧张…
一辆汽车缓慢的转到这条私家路,两盏刺眼的汽车前灯将四周照得通亮,杨仅定在那光里,面容被射得惨白。
他放下手臂眯起眼睛,严阵以待。
车子停在他面前,却是杨甦。
杨仅感到那鄙夷的目光比灯光还令他想躲避,这种巧合实在让人难堪。
“我竟然相信你。”
“小甦。我…”
“住口!”
“我马上走。我也没有进去。”
“那你来干嘛?怀旧?”
他还是不要解释,比起这个,找到杨瑾瑜更重要。他现在,一定在伤心吧。
“不要再让我在这儿见到你!”
杨仅尽量去忽略那怨恨,裹紧大衣向巷口走去,直到身后归于安静,他已离大门很远。
月过中天,寒冬时节它是一轮凄清的冷辉,不再澄黄。
安静的环境里手机发出突兀的声响,竟然是杨瑾瑜的来电。杨仅张大双眼,需要保持冷静。
“瑾瑜。”
“哥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你,在地下室?”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我马上到,你等我做饭。”
“好啊。”
挂断电话他立刻又拨给钟世林,“人在地下室。别担心。”
医院里,钟世林坐在病床上呼出一口浊气。他挂了电话,觉得很累。
“‘吕大夫’,你有完没完?”臊眉搭眼的问了一句,他看着地上蠕动的物体,根本不想说话。
杨崇辉鸡飞狗跳的自杀过后,他一直在善后,左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整8针。而武言的脸则要严重的多,那一下伤了三叉神经,手术还在进行,痊愈之后半张脸有可能会变成面瘫,耳朵也不知会怎样。不过,武言话都不能说了,还要拼了命的让他找到杨瑾瑜。他隐隐觉得事情发展的方向很糟。
他现在,非常烦躁。
吕生一身白衣,赖在地上。模仿对象都不知去向了,他还在‘表演’杨瑾瑜。
或许疯子就是疯子,外表看起来再正常,也还是疯子。
“你起来!要睡地板出去睡,别在这儿碍眼。”钟世林踹他一脚,发现吕生看他的眼神非常错愕。
这人天生长了双杏花瓣似的眼睛,刀裁了似的,看着叫人有罪恶感。
“没惹你,你为什么…踹我?”
钟世林挥挥手,像在赶只狗,“你杨大伯现在不在,找伴儿别地儿去!”杨崇辉被打了镇静剂关在重症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看着这张还算宽敞的病床,老实说,他很想蒙头大睡。
偏偏这疯子还不知道滚蛋。
“小僅是谁?”
“恩?”
“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你说什么?”
“杨大伯也喜欢。他上次抱着就是不放,还把金鱼也给他了。”可是鱼被压死了,他捡起来的时候,泡在水里只会漂一漂。
钟世林脸色突变,抬脚便踹,“满嘴喷粪!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啊哦!”
“怎么不躲啦?你不长跑亚军么?”以前不是比兔子蹿的还快!
吕生没搭话,低头捂着脸。
“喂…你怎么了?” 好像…事儿大了。
钟世林又离近点,吕生的头仍旧低低的,背着脸儿一动不动,可几绺过长的头发却抖的直晃悠。
“喂…”撩起那几绺头发,几滴温热的液体掉在他手上。是鼻血。
“我瞧瞧。”
钟世林去掰吕生的脸,吕生却突然死劲的捶他一下。他一躲,拳头捶上桌角‘噹’一声打空。而吕生也立刻收回手,抽搐一下压着头躲开,蹭到床底下不动了。
钟世林看着他怪异的行为,火冒三丈。
这疯小子的手肯定破了!不过那一拳要是真被他揣中,胸口青的就是他了。
下手这么黑!
屋里现在安静了,实在适合睡觉,可他躺在床上越来越烦,翻个身腰被硌了个生疼。伸手一拽是个破烂模型小飞机,左边机翼缺了一角,起落架轱辘上栓了根黄塑料绳儿。他顺手撇了。
还他妈带暗器的!
把头埋在枕头里,鼻间全是消毒水味儿。他们也不能总呆在医院,迟早是要回去的。杨崇辉的疯狂和武言的伤脸;家里的两个‘老弱妇孺’;没完没了的解释与掩饰,还有,最没谱儿的就是杨瑾瑜!…想想他都觉得发愁。
有什么在他肚子下面蹭蹭的钻,有蛇不成?
一个比迅雷还快的俯卧撑,伸手一拍,拍中根黄绳。
那绳子却仍继续小心翼翼的扽着,钟世林趴在床上,看着它无声无息地慢慢抽到床底下。
操!吓出他一身白毛汗!
“你给我出来!”
继续无声无息。
“不出来是吧!”钟世林愤愤的下了地,使劲一推那栅栏似的床,没动。
铆足了劲再推,还是没动。
当他恍然看见床脚那四枚凿死在地上的大铆钉时,终于气的乐了。
“呵,呵呵,我他妈…我…出来吧你!”
吕生被他拽着脚腕子拖了出来,他惊愕的蹬脚,鼻子下面还挂着凝固的鼻血。
钟世林快气疯了,他提起吕生一把甩在床上,跟着巴掌就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倒霉事都撞到一块儿来了。
吕生挨了他好几下,不敢踹他了。手捂着面孔又想去捂那架飞机模型,手臂上上下下,钟世林打着打着,突然觉得他很滑稽。
他攥住他两只手,飞机就这么‘飞’出去了。
“啊JSF!”
钟世林怒笑,“JSF?还F-35呢!”就那么个破玩意儿!
“JSF。”
“不许犟嘴!”
“…….咝…咝.咝….”这小子竟然抽开了鼻子。吧嗒吧嗒的眼泪从脸上滚下来,睫毛全湿了,绺绺的黏成几束,覆在那双花瓣儿眼上。
想给他擦擦脸,刚抬手,吕生就抽搐一下,惊惶的眼睁得更大。
钟世林亲眼见到那些透明无浊的液体,在他眼眶里汇成一串的过程。那双眼睛、那双眼,温良的像一头鹿…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坏。
不是成人世界的阴险卑鄙,也不是现实社会的肮脏龌龊。他只是觉得他坏。
他欺负了别人。
可是他并不觉得多么自责,还有一点儿…兴奋。莫名其妙的兴奋。
“闭上眼睛。”
吕生胳膊还被钟世林攥着,缩成一团,姿势有些扭曲,“钟…钟先..生…”
“钟世林。我叫钟世林。”
“我,我没有惹你…你..”
“我知道。”钟世林抽出上衣手帕把他的鼻血擦掉,“对不起,我只是困了,对不起…手疼不疼?”
吕生微微挣一下,却牵的钟世林的伤口发疼,他看到他凶悍的表情又不敢用劲儿了,小声说,“这个床是我的…”
“诶?”
“早上杨大伯同意我换的…他同意了的…”一边说着身体一边扭着往后撤。
钟世林看着他那委屈又忌惮的德行就不大高兴,刚冒出头儿的那一点儿愧疚也没了。去抓他的手,那只手立马闪躲开。
“哎,眼珠子敢再瞪大点么?都快掉出来了!”他有这么面目骇人吗?
“再躲?!”
“我,我讨厌你!”
“你说什么!”
吕生开始挣扎,他不激烈,却又开始随便的淌眼泪,好像那是些水,没有知觉。
钟世林按住他,下一秒舌尖已经舔上了他的眼珠。
吕生吓的‘哼’一声,双眼紧紧闭住,眼泪却流的更多。
很咸,很热,也很…过瘾。
钟世林的嘴唇抿住他的睫毛,重重舔两下,意料之中得到更多咸涩的泪水。
“钟..我的..眼睛不…能吃”
“嗯。”
“我讨…”
不想听!一口咬住他的嘴唇,是灼热而暴躁的湿吻。
他大概也疯了。
吕生发出几下抗拒的声音,钟世林却只想把他压在身下激烈的亲吻,粗暴爱.抚。他知道他是在害怕,而且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是啊,他要干什么呢?
“钟…”
“嘘…”捂住那涨潮的眼睛,含住他抖动的嘴唇,“我知道…都知道…”
安静的夜晚,钟世林把吕生压在病床上强迫这个顺从而恐惧的疯子与自己不停接吻。他吻的凶狠、野蛮,饱含许多莫名的,浓稠的情_欲。不掩饰、不顾忌。
当然,也很不道德。
这是种软性.暴力。突然诱惑他显露心性的阴暗背面,滋长出邪佞。
钟世林心里很清楚,他在占一个疯子的便宜。
但他不想去想。所以他始终遮着他的眼睛,却也总觉得没能遮住。
吕生已经开始哭了。
而除了恐吓,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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