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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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周三下午，倪紫和廖芷妍上完微观经济学的课，抓紧时间收拾好书包，直奔学校大门，打算打出租车去工作室，节省一点儿时间。
两人疾步走着，寒风瑟瑟，呼出的气息在路灯的照明下只见白茫茫一片，倪紫的手脚已经冻得冰凉，她特意穿了两双袜子，还在毛衣内加了一件小背心，可还是抵挡不住严寒侵袭。
她两手插在棉衣口袋里，廖芷妍紧紧挽着她的胳膊，感觉到她的哆嗦，说：“倪紫，你去买一件长款的羽绒服穿吧，你这个棉衣太薄了，根本扛不住这种鬼天气，我陪你去，你顺便再买双雪地靴，你这个运动鞋太透风了。”
“还好，刚从教室出来，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一辆白色轿车减速驶过，在前方停了下来，从降下的驾驶座车窗里探出一个男人脑袋，是微观经济学课的郭老师，挥手跟她们打招呼。
倪紫和廖芷妍小跑着过去，齐声说：“郭老师好。”
郭修伦笑容可掬地点点头：“你们是要出去吃晚饭吗？”
廖芷妍摇头：“我们要出去排练，这周末就是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决赛了。”
“那个比赛我知道，原来你们俩也参加了，要去哪里排练？”
廖芷妍说了心城音乐工作室的地址，郭修伦很干脆地说：“我回家，刚好路过那个地方，你们上车，我带你们过去。”
廖芷妍欢呼一声：“谢谢郭老师。”拉着倪紫爬进车后座。
倪紫坐好后，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郭老师。”
“不客气，”车子重新驶了出去，郭修伦主动找她们聊天，“你们决赛都唱什么歌？”
“我们组了一个组合参加比赛，准备唱一首英文歌《Enchanted》。”廖芷妍回答。
“我没听过这首歌，不过感觉挺有难度的。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不仅学习好，还多才多艺。”
倪紫很喜欢这个郭老师，他今年刚从国外念完博士回来，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衣着整洁，不仅外形看着让人愉悦，才三十岁出头的他学识渊博，讲课风格幽默风趣，在学生中间很受欢迎。尽管倪紫算不上他的学生，他对她也一视同仁，同样耐心辅导。
“芷妍才是真地多才多艺，她吉他弹得很好，唱歌也好听。”
廖芷妍摆摆手：“你唱歌才叫好听，我最多也就帮你合合声的水平。”
片刻后，郭修伦回头看了倪紫一眼：“决赛时间具体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举办？”
廖芷妍正忙着发短信，倪紫回道：“这周六晚上七点，在学生礼堂。”
“定在平安夜的晚上啊，挺好，到时候我有空的话，也去给你们加油。”
倪紫没把这句话当真，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再次说了“谢谢”。
郭修伦在她们下车前嘱咐道：“排练完了，早点儿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这一晚的排练很快便结束了，因为反复练习了很多次，她们两个人对这首歌已经十分熟练，无需再做磨合了，闫立城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就这样吧，接下来的两天，你们每天在学校适当练一练，保持熟悉度就可以了，比赛问题不大。”
倪紫的心情大好：“谢谢闫老师。”
然而廖芷妍却有点儿闷闷不乐地盯着吉他，没作声，倪紫记起那天听到的曾琼和周秦的对话，不禁多看了闫立城两眼。
闫立城毫无疑问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倪紫不清楚他生活中的模样，但依据在工作室和他接触的这些天，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对待工作极其负责的人，也很乐于助人，只是话不是很多，有点儿不苟言笑，看上去性格比较沉闷。
他和廖芷妍保持着一个合理的距离，对廖芷妍的态度和对倪紫的没什么区别，看不出异常。相反，廖芷妍倒是好几次对着他流露出来不一样的神情，或喜悦、或黯然，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于面对周秦、肖巩亮等人时的表现，倪紫不得不心生疑虑。
不过在经历了一段短暂的恋爱之后，倪紫对感情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也自认自己经验不足，并不能贡献出什么有用的看法，她想，既然廖芷妍没打算跟她聊这件事，她还是继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更好。
决赛这天，天空飘起了小雨雪，空气中的寒意越发浓烈，因为第二天是圣诞节，大家出门的兴致并没受到什么影响，学校附近的各种小商店挤满了学生，比平时更加热闹。
廖芷妍一整个上午不见人影，倪紫想她估计又去工作室练吉他去了，就没打电话打扰她，独自一人出了门。
倪紫对于圣诞节没其他同学那样的热情，但平安夜要送朋友苹果的习俗，她还是知道的。她先买了一双手套作为送给廖芷妍的礼物，然后去买平安果，问了一圈价格，包装好的苹果，最便宜的也要12元一个。
她计算了一下，三个室友和廖芷妍，加上之前说要过来观看比赛的祝玮安，一共五个人，加起来得花60元。她有点儿心疼，索性买了包装纸和苹果，回寝室自己研究。这个过程没什么难度，包出来的成品和店里卖的那些看起来一样精美，价格上却便宜了一半，她觉得很值。
朱璐和刘钰娜收到她的苹果很开心，她们两个目前单身，对这个节日同样没什么期待，宁愿躲在寝室看电影打发时间。
朱璐把自己的零食分了一点儿给倪紫：“我没买苹果，请你吃零食，你随便挑。”
倪紫象征性地拿了一小包虾条，刘钰娜递给她一包干脆面，邀请她一块儿看电影。倪紫本来想背背英语单词，转念一想，晚上就要比赛了，看看电影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便把椅子挪到刘钰娜身边坐下。
电脑里播放的是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倪紫早听说过这部电影很经典，但一直没有机会看。
刘钰娜一边嗑瓜子一边问：“你男朋友今天没来找你吗？”
倪紫怔住：“我没有男朋友。”
刘钰娜也愣住了，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和我们一样，也是孤家寡人。”
朱璐把这话听了进去，插言道：“我就说倪紫没处对象吧，她学习这么勤奋，根本抽不出时间谈恋爱呀。”
“这不是唐昕说的嘛。”
倪紫已经没心情再看电影了，状似无意地问：“唐昕说什么了？”
朱璐回忆一下，说：“她说她曾经在小吃街那边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待在一起，那男孩子对你很好，就说你可能谈恋爱了，还叫我们保密，她觉得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谈恋爱了。”
倪紫抿了抿嘴，一时没有接话。她和葛浩逛过好几次小吃街，每次都是手牵手，还相互喂过对方吃东西，很多其他情侣做过的亲密举动，他们都有过，唐昕看到的肯定不止朱璐告诉她的这些。
她不怪唐昕把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只是时过境迁，她和葛浩已经分手，过程又说不上光彩，再想起昔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种心痛的感觉依然强烈。
倪紫勉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开玩笑地说：“唉，我也希望自己能有个男朋友陪着一起过节，不过现实残酷啊。”
刘钰娜马上跟着哀叹：“可不是嘛，虽说谈恋爱有不自由的时候，但是能有一个人无条件陪伴自己，想想也挺幸福。”
朱璐回头朝唐昕的位置努努嘴：“参考我们的大美女唐昕，一大早就出门享受浪漫了，真是羡煞我等旁人啊。”
倪紫默默听着，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决定不辜负大好时光，好好看完电影。
下午四点多钟，廖芷妍总算现身了，一回宿舍，就把买来的面包扔到倪紫桌上：“晚饭我们不吃了，你吃点儿面包垫垫肚子，我一会儿给你化个妆。”
“化妆？”倪紫瞪了瞪眼睛，“我还是算了吧。”
“不行，今天是决赛，我们必须盛装打扮一下。”
廖芷妍一溜烟地跑回她自己宿舍，拎了两袋子衣物过来，从里面翻出两条款式相同的银色带蕾丝花边的小礼服裙，递一条给倪紫：“你比我高，你穿这一件。”然后又翻出一双长丝袜和一双同色系的平底皮鞋给倪紫。
倪紫好不诧异：“你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
“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刚好只剩两套，我看尺码跟我们还算合适，就拿过来了。曾琼说得多，这么唯美的歌曲，两个人扎着马尾，穿着毛衣和牛仔裤上台，太影响氛围了。”
倪紫抖开礼服看了看，缩了缩脖子：“这还是吊带式的，穿着肯定冻死了。”
廖芷妍自顾自地开始换衣服，还让朱璐和刘钰娜帮她做整理：“礼堂内要开暖气的，而且你上了台，根本也不会觉得冷，我有经验，相信我。”
刘钰娜和朱璐也跟着劝她：“倪紫，你身材好，穿礼服肯定好看，快试试。”
倪紫只得老老实实换衣服，又在廖芷妍的要求下解开头绳，让头发散下来。好在宿舍的空调已经运转了好几个小时，单穿一件礼服裙倒也不至于冷得打颤。
两人换好了衣服和鞋，往穿衣镜前一站，皆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廖芷妍没有倪紫高，但她腰背挺直，身材可谓前凸后翘，露在外面的肩头白皙圆润，加上一头长长的浓密卷发，颇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相比之下，倪紫要瘦一些，虽不能完全撑起礼服，但她皮肤偏白，标准的鹅蛋脸，颈项修长，一双腿生得又长又直，穿上短裙同样称得上漂亮。
刘钰娜围着她们俩转了一圈：“你们是一个组合，倪紫，要不你也把头发弄卷一点，到时候你披着，廖芷妍你把头发盘起来，再用一个颜色鲜艳一点的发带固定住，应该会更好看。”
于是几个人又忙活起来，刘钰娜拿出卷发棒给倪紫做头发，朱璐帮廖芷妍扎丸子头，等再画好妆，已经快六点了。
倪紫在礼服外套上棉衣保暖，再系上围巾，跟两位室友道谢，刘钰娜笑吟吟地说：“别客气，反正我和朱璐也没事，你今晚去拿个第一名回来，我们也跟着沾沾你的光。”
廖芷妍回寝室取她的吉他，倪紫跟着一起过去，把准备好的圣诞礼物一并送到她寝室，然后两人一起去学生礼堂。
礼堂内果然暖气充足，观众席上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学生，另有学生会的人在现场维持秩序，来来回回忙碌着。决赛显然比初赛更受重视，第一排位子上摆放了好几张印有评委姓名的桌牌，舞台用各色气球做了装饰，还拉了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Z大第三届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决赛。
“我本来不紧张的，看看这个架势，反而有点儿发怵了。”
廖芷妍牵着倪紫找了第七排最外边的椅子坐下，说：“这有什么？别害怕。”
倪紫反复做着深呼吸，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才收到的一条微信消息，是祝玮安发来的，说他已经出发，会在比赛开始前赶到，她低呼一声，连忙给他打了电话。
“玮安，我差点儿忘了你要过来。你到哪儿了？阿姨送你过来的吗？我去门口接你。”
祝玮安的声音和着猎猎风声传过来：“不用来接我，我已经进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怕你找不到地方。”
“不用的，”祝玮安顿了顿，又说，“姐，我跟我哥一起的，我爸妈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没人送我，我就让我哥送我了。”
倪紫收起手机，本来忐忑不安的心跳意外地因此平复下来，廖芷妍见她面无表情，担心地问：“你别这么紧张啊，脸都白了，我去给你弄点儿热水喝。”
倪紫拉住她：“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然后闭上眼睛，把有关祝玮宁的消息清除掉，专心回忆歌词。
过了几分钟，祝玮安进了礼堂，找到了她，她抬眼，见只有他一个人，暗暗松了口气。
祝玮安笑嘻嘻地打量她的脸和她身上穿的礼服：“姐，你今天真好看，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化妆呢。”
廖芷妍颇得意地一扬眉毛：“好看吧？这个妆是我给她化的。”
祝玮安迅速看了一眼廖芷妍，点了点头。
廖芷妍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问他：“你说倪紫好看，那我呢？我好不好看？”
祝玮安的脸一红，倪紫简直哭笑不得：“芷妍，玮安才十四岁，还在念高一，你这样跟他讲话，他会吓到的。”
廖芷妍大笑：“我就开个玩笑，哪知道他这么容易害羞。”
倪紫眼见祝玮安越来越不自在，转移话题道：“玮安，待会儿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录像，你先去找位置坐下来。”
祝玮安半弯着腰，回头指一下第十排中间的位置，倪紫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见祝玮宁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姐，我跟我哥就坐在那边，”他再次看了一眼廖芷妍，补了一句，“你们加油，第一名非你们莫属。”
祝玮安走远之后，廖芷妍一手支着脑袋，好笑地说：“他和祝玮宁的性格差别真大，一点儿也不像兄弟。”
倪紫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裙摆，没有接这句话。
演唱顺序仍采用抽签的方法决定，倪紫和廖芷妍抽到了三号，将伴奏交上去之后，她们回到原位坐下，这时，倪紫收到了苏瑛发来的短信：“奶奶让我跟你说加油，你是最棒的。”
倪紫的心倏然之间变得暖暖的，她抬头看着舞台，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宣告比赛即将开始，她听着一连串复杂的评比规则，在心里对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你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没必要胆怯。
前两位选手发挥地很稳定，倪紫和廖芷妍站在评委席旁等候上台的时候，特意瞄了几眼评委老师们面前的打分表，可是距离不够，根本看不清分数。
轮到“紫色”组合上台，廖芷妍捏了一下倪紫的手，倪紫感受到她的鼓励，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而站到舞台中央，直面着安安静静紧盯着自己的几百双眼睛，倪紫的心跳还是不受抑制地加快了。灯光暗下来之前，她的视线在整个礼堂绕了好几圈，她不确定自己要找什么，忽然，一双手举了起来，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祝玮安身旁的位置，可她看不清那张脸，也猜不出那张脸上挂着怎样的表情。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出糗，不能在他面前出糗。心里有道声音这样对她说。
她和廖芷妍对望一眼，相互/点了点头，接着音乐响起，廖芷妍开始弹奏吉他，倪紫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张面孔，让自己完全陷入歌曲的意境当中。
“There I was again tonight forcing laughter faking s/miles.
今夜我再次来到这里，笑声勉强，假装微笑。
Same old tired lonely place.
这个地方和从前一样陈旧、孤独。
Walls of insincerity.
充满了不真诚的气息。
Shifting eyes and vacancy vanished when I saw your face.
然而当我看到你的脸，彷徨和空虚在霎那间消失。
All I can say is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you.
我想告诉你，遇见你时，我便迷上了你。
Your eyes whispered have we met,
你的眼睛仿佛在对我耳语，问我我们是否见过。
Across the room your silhouette starts to make its way to me.
你的身影穿过房间，走向我。
The playful conversation starts.
有趣的对话随即开始。
Counter all your quick remarks like passing notes in secrecy.
回复你所有毫不犹豫告诉我的那些话，仿佛我们在秘密传递纸条。
And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you.
你让我心醉。
All I can say is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you.
我想告诉你，我已无法自拔。
The night is sparkling don’t you let it go.
今夜星光闪耀，你会让这一刻逝去吗？
I’m wonderstruck blushing all the way home.
我惊奇万分，红着脸回家。
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
我将用一生的时间来寻找答案。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我已为你着迷，甘愿沉沦。
......”
也许是因为演练的次数太多，这些歌词毫不费力地从她唇边蹦出，她根本不用费心思考下一句该唱什么，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讲述，无需刻意的修饰。
被廖芷妍牵着走下舞台时，倪紫仍然沉浸在比赛的状态中：“芷妍，我没出错吧？”
廖芷妍的眼圈红红的：“你没出错，你唱得很好，不仅把你自己唱流泪了，把我都快唱哭了。”
倪紫用手背抹一下脸，湿漉漉的触感吓了她一跳，赶忙要用手掌去擦。
廖芷妍眼疾手快地制止她的动作：“不能擦，小心眼线眼影弄得到处都是，用湿巾印一下泪痕就好。”
倪紫懊恼不已：“对不起，芷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希望不会影响评分。”
“你是因为唱得太入迷了才会情不自禁地哭，放心，这么投入的表演，不拿奖说不过去。”
祝玮安坐在台下举着相机拍摄的时候，祝玮宁一直凝视着舞台上那道秀美的身影。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倪紫的歌声了，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温暖、真挚、自由、安静、温柔、活泼、俏皮、忧伤、喜悦......他找不出一个单独的词语来囊括她带给他的所有感受，可不管哪一种感受，他的心始终被她牵动着。
“好漂亮啊。”祝玮安由衷地赞叹道。
祝玮宁但笑不语，他想，岂止是漂亮，如果她只是顶着一张漂亮的面孔，他何至于为她魂牵梦萦，即使被她一次次厌恶地推开，仍然不停地走向她？
祝玮安突然“咦”了一声，皱眉看着祝玮宁：“哥，姐好像哭了。”
祝玮宁心中一凛。
祝玮安不解地搔了搔额头：“估计是这首歌让她想起了难过的事吧。”
祝玮宁顿时沉下脸来，心中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已经没法儿再理清楚。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裹住了他，越收越紧，让他有窒息之感，只想挣脱出来。等倪紫表演完毕走下舞台，他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