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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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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院门小厮高声通报“大公子回来了 ”后边说些啥,我都来不及细听了,因为书魂回过头来看我,大吃一惊,开始咕哝怪我不该脱去鞋袜,手忙脚乱的给我擦脚,“我哥哥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掬一把青碧池水撩向书魂,说“别紧张,哥哥定是回来找书呢,算来哥哥在书院也住了三个月了,回家一趟不是很正常么”,正要大喊一声兄长,透过飘荡的遮日纱帐,模糊看到进入院门的不只是哥哥一人,是三个人,都比哥哥身材高大,我正疑惑着,书魂伸头往亭外瞅那么一眼,小脸忽然煞白,扯一把垂地白纱裹住了我的脚丫,一阵风吹过,白纱乱纷纷的飘向我的身边,我入坠云雾,眼前一片白茫茫,书魂仿佛是一下子站到我身前,遥遥的向哥哥通报,大公子久不在院里,我们几个奴婢来给大公子池子里养的活物喂喂,望大公子见谅。我是真真佩服书魂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小鱼杆还在亭子左侧岩石缝里架着,亭子地面席上还有我歪七走八的两只绣鞋,八角坐垫前的小矮机还有我吃的各色小食,那桂饮还冒着热气、、、、、、任谁看、、、、、、白纱挡在我面前,看不到哥哥精彩的脸色,我估计也是不大美观,哥哥重重的咳嗽几声,说秦兄,这边走,我们去书房看看我那几本堪舆籍本。我也大吃一惊,不是告诉哥哥好好读书,不要理会一切拜会么,那伙人怎么还能到家里来?我侧身从书魂左侧头偷偷的望一眼,猛然撞见那姓秦的一双透黑的眸子直直的望过来,我向来不是胆小之人,这是也慌了神,因为扯谎骗过他们才几日,这就追到家寻责了?虽然当时我是急于脱身,但毕竟骗了他们,脸上颇有赧色,还好白纱遮面,只漏了两个眼睛,哼,不然,我觉得也不好意思呢,那文士也在,满脸透着笑意,一双眼睛悄无声息的上下打量亭中物品,姓秦的应该是感觉到我目光躲闪,是稍有愧意的,满意的收回了目光,转头挪步跟大哥走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就是骗了你又怎样,暮雨半山,两个单薄的书生面对一大群强劲大汉,不得扯谎自保,虽然骗了一只盏,那是等于你们为了弥补叨扰的罪过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你们还穷追不舍,追到家里来了,我愤愤的想,不过大哥已经带他们去了沉星阁,我赶紧招呼书魂,七手八脚的穿起来绣鞋,书魂拉住我扒拉小几的手手,沉痛的看着不争气的我,低声说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点吃食,赶紧溜回咱们院吧,回头婢子来收拾。”这点吃食,我伤心顿起,这桂饮、这酪都是我去年亲自写单子,让万酥楼定做的,费老鼻子钱了,整整等了一冬,这才送到院里,我刚趁着这春景好好享受一把,就被搅了局了,书魂扯下一匹白纱,胡乱七绕八绕的盖住我的头脸,就拉着我回院,我顿时觉得自己像街上卖香料的波斯人,绕过荣菊堂,我一过小院门槛,就忙不迭的拉下白纱,大口喘气,书魂这丫头真是有劲,我大半个身子都被她扯着倚到在她身上,她还能健步如飞,我想着要不是怕小厮们看出来问题,她简直想扛着我回院。墨心忙着指挥小丫头们打水,拿帕子,琴意上前赶忙问这是怎么了,书魂刚站定就开始拍自己跳动的胸口,半天才说,吓死奴婢了,小姐差点在大公子院里被外男看到女容,而且不是集会也不是花宴,这要是夫人知道了,我们就是全打死,也挽回不了小姐声誉。墨心忙问什么人,我转身坐在椅子上,说讨债的,墨心惊讶了一下,说小姐,是前几天山上那伙人?你不是写信告诉大公子不要理会么?我沉吟片刻,告诉墨心,寻个院里机灵面生的小丫头,到二门告诉刀逢,派个可靠的下属跟着,到书院给大公子的房间整理打扫一下,顺便跟看守大公子东西的小厮聊聊大公子近五日的行踪,回来后让她来屋里回话。
三、杨柳月中潜去听
院里掌灯的时候,墨心悄悄的进来,说小姐,小丫头月同回来了,我放下手中的小书,看着月同进来,月同真是机灵,将手里攥着的纸条给我,\"小姐,我听大公子的小厮冯异说,大公子接到小姐的来信之后,确实推了几次拜帖和院里夫子安排的宴会,潜心读书,但不知怎么的,后来杨副山长突然找公子探讨书籍,谈论什么先秦典籍《地图》,公子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倒是拿了几卷布帛,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冯异还说听过大公子说过一句,还好他还不知道,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了。”我抬眼看看墨心,墨心赶紧夸奖了一通小丫头干的漂亮,从赏赐盒子里挑了一对粉蝶扑花的对夹和一两银子握到小丫头手里,月同高兴的下去了。我陷入了沉思,兄长是知道我意思的,但是中间有什么变故,让兄长改变了想法,杨副山长明显是受了那个姓秦的所托,他既然慕我兄长的才华,但不敢大张旗鼓的直接去找兄长,这是什么缘故,我看看黑漆漆的院里,树影一动不动,一轮圆月挂在天空,细疏的星星也发出几点弱光,我看看默默立在墨心身后的琴意,琴意稍愣一下,问我姑娘,是不是?我微微点点头,琴意便下去了,我啜了几口茶,随意和棋晶摆了两局,琴意便回来了,轻声说,姑娘,奴婢哥哥说,他们在曹溪,曹溪客栈,曹溪?我略一沉吟,轻声说到,哥哥回书院了么?琴意摇摇头,我吩咐到,墨心带上小厨房下午备上的滋补乳鸽汤饮,随我到沉星阁。走到院里,果然看到沉星阁的灯光亮着,穿过花园,走进沉星阁,兄长正拿灯照着挂起来的几幅堪舆图,见是我来了,大喜,拉着我,说幺妹,你看看,这是祁国和咱们锡州交界的地形图,这不稀奇,爹书房也有,难得的是,这几幅图标明了部族大户和物产,我随着灯盏,对着几个幅布帛细细一看,确实是,比如我们锡州的物产酱烧排骨都用小字标明了店家字号,令人耳目一新。但我大吃一惊,忙问“这图关系重大,兄长虽然喜欢,但是何人所绘制?”兄长见我脸色大异,也收了几分喜色,收起灯盏,细细的踱了几步,说幺妹心细如发,为兄也确实观察过,那位秦兄身边带有众多家仆,必定是大户人家,据他所言,他是波斯国秦世家的公子,你也知道秦世家是波斯国派驻我国的长使臣,秦兄母亲是秦世家主的一个妾室,是塞北游商的女儿,所以替母归故国来游历,你也知道杨夫子曾经坐船到波斯访学,据夫子说,在波斯确实曾与这位秦公子相伴而游,秦公子学识渊博,尤其精通星相图籍之学,此番到我们这,据说也是观出东南若星闪烁,东南有星这种话为兄当然是不大信的,但他的部众当中,确实有几个会说波斯语的,而且高鼻深目,确实是波斯人士。我略略放下心来,波斯与我们中间还夹着祁国、蒙国等几个大国,还有众多游商势力,即使绘制了风土,也难以造成大的势力入侵,同时这里只有大族风物,手绘在布帛之上,还题上了秦家制样,说明不是外传的,否者会给自己家族招祸,肯定也没有广泛印制。我说哥哥可否让小妹收藏,哥哥将来是要入闱的人,合璧居和书院都是留不得的,想必哥哥也已默记在心。我看哥哥又拿灯盏看了一遍,便让墨心收了起来放在提饭盒子夹层中,哥哥,夜深了,早早安眠,明早是要去书院的,我跟哥哥告过别就带着墨心走了,心中还是放不下,回到屋里,便轻微的打个响指,鸦隐悄无声息的从窗户外翻了进来,斜着眼睛瞄我,小姑娘有何要办的,我轻叹一口气,也许是我过于小心了 ,但是总有隐隐的不安,想让你去曹溪走一趟,看看客栈那姓秦的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鸦隐默默的说,或是多虑,但是一探也无妨,我去去就回。说罢,轻踏窗棂消失在夜幕中,我吩咐墨心泡一壶君山银针来,品着茶,我摊开布帛,细细的看起来,看完最后一卷布帛,我站来踱了几步,墨心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过来再给我倒茶,她轻微的晃晃茶壶,说我给姑娘在沏一壶去,我猛然一惊,觉得不对,往常在大的事,鸦隐一个时辰便回来了,这都两个时辰了,我走出小院,看看屋檐看看树 ,默然等着,又过了一个时辰,一阵清风,主屋的帘子轻微动了一声,我快走几步回到主屋,刚刚坐定,鸦隐便站立在琴桌前,气息稍微有点乱,我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他一气饮了,说姑娘,对方确实有波斯语交谈的家仆,也是谈谈风物,没有发现有什么大的问题,也有高手护卫,武功来路比较怪异,爬墙姿势、、、,我走的时候怕漏了踪迹,所以绕了一大半锡州城,凭着对巷子的熟悉才甩掉。我想是了,曹溪离我们并不远,也就五里路,鸦隐定是小心谨慎,不会出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交手 鸦隐说,我起初不敢靠太近,环顾了四周,躲、在竹梢看家仆们如何住,在院里点马匹和货物,听他们交谈几句,后来夜深点,便想到屋檐下,刚到屋檐一会儿,听屋里的几人谈谈今日见闻,夸夸咱们锡州风物,也没什出奇之处,屋里人几人互道安睡,我便想要离开,刚一动,便感到一股力量从后背袭来,原来是屋顶上原来伏着护卫,奇怪的是我在竹林上观察良久,屋顶是没有护卫我才到的屋檐,不知何时,这护卫上的屋顶,竟然屏息这么长时间,气息我丝毫未察觉,我并没有回头,径直开始绕圈锡州,等闪转腾挪几个街道,我便发现,这护卫身形虽然高大,但是极其灵活,应该是中原武功和西域柔术有结合,步法有些怪异,我也就胜他一筹在于咱们锡州水道纵横,他应该是不善踏水。我看看鸦隐,这家伙自视甚高,从不佩服别人,可见对方实力不弱,我轻笑一声,看来是遇到对手啦,不过交道不多,大侠累了几个时辰,休息吧。鸦隐颇具认真的对我说,小子,你最好不要惹对方,好比打架,人多势众啊。我哈哈干笑几声,师兄你看我这不是瞅瞅么,没有啥想法。看着鸦隐高傲的迈着鸭子步,施施然然走了,我坐在梳妆凳上,琴意过来边拆头发边说,姑娘,睡吧,别多虑了,明天你不是要去巡柜,也许那伙游商就走了,我想也是,一夜安眠,天亮整整装束,我摇着纸扇,便跟书魂一块儿看铺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