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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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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顺着脖子浇灭了心头的烦躁和被戏弄的怒火,林诗源站起来把路彻按到了小马扎上对大师说:“我弟弟来了,现在开始算吧,还有两个一会儿就来”
路彻不明所以,一脑子疑问还没冒出来,就率先听到了那句“我弟弟”,他垂下眼皮,没说话。
大师在说好听话上还是很敬业的,林诗源搭着路彻的肩膀半弯着腰,重心全压在他身上。
少年坐的稳稳的,一动不动。
六月的天很热,隔着一层层薄薄的衣料,两人的肌肤几乎没有阻隔。
眼前的大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些什么,路彻都没有听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肩膀上,那里的体温高的吓人。
他的双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掌心紧扣着牛仔裤的布料,胆怯谨慎和受宠若惊交叠在心头,想动又舍不得。
路彻觉得,他快疯了。
不知大师又说了句什么,林诗源突然笑了起来,热气就扑在路彻的耳边,他一个恍神,身子歪了歪。
“哎!”林诗源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他。
路彻出于本能,在身子倾斜的那一刻,也下意识的去抓东西,好巧不巧,正好抓住了林诗源的手。
他的手心因为接触过冰水而体温偏低,路彻只愣了一瞬,就被那湿凉的指尖拽回了心神。
他不自然的抽了抽手。
林诗源握着没放。
“你坐稳点儿”说着大拇指还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怎么这么烫啊?别是中暑了吧?”
路彻摇摇头,手臂僵硬的犹如一根铁棍。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他偷偷瞥着林诗源漂亮的指节,贪念使他不由自主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握紧一些,可下一秒,林诗源却把手松开了。
路彻终究还是握了个空。
林诗源把手覆在他脑门上,嘟囔道:“脑门也不烫啊,怎么你手那么烫?”
路彻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的手:“我没事。”
林诗源理也不理他,直接把冰水戳到了他脑门上。
“以防万一,先降降温吧。”
瓶底的冰块冻的路彻一激灵,可他始终垂着眼皮,脑门被凉的发疼了也一声不吭。
最终是大师看不下去,一言难尽的提醒林诗源:“脑门重要着呢,你拿冰块贴那么严实,不怕他感冒啊?”
林诗源很茫然的问:“夏天也会感冒吗?”
“……”大师叹了口气,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林诗源又看向路彻:“你难受吗?”
路彻艰难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看”林诗源嘚瑟的冲大师说,“夏天不会感冒的,中暑才难受。”
大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很不耐烦的问:“还有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过来,你这生意也太难做了吧,还带等人的,我告诉你我时间很宝贵的。”
话音刚落,林诗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手按着冰水使劲贴着路彻的脑门,一手接了电话。
是林诗悦打来的,问在哪呢,回来就找不到人了,林诗源“哼”了一声,先骂了一句超时了,才把具体位置告诉她。
他们其实已经离得很近了,不过林诗悦的大眼睛向来是白长的,不到眼跟前什么也看不到。还是杨政皓率先看到了那一坐一站的两人。
林诗源也看到了他们,抓着手机冲他们挥了挥手。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到这会儿了,竟然还有很多香客在参拜,可见这儿的孔子庙是相当出名的。
林诗悦又蹦又跳的就要冲过去,差点儿撞到人,杨政皓赶紧伸长了胳膊把她护到怀里,直到到了大师的小桌子前,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林诗源一见他们俩那姿态就气的头顶直冒烟儿,兄长的滤镜让他丧失了理智,他一点儿没看到杨政皓伸长的那条胳膊是起防护作用的,只觉得那浑小子就是在故意占便宜。
等他们一过来,林诗源就顾不得手上还拿着手机,直接“啪”的一下,敲到了杨政皓那条碍眼的胳膊上。
“干嘛呢?”
杨政皓捂着胳膊特别委屈:“哥,我没碰着她”
林诗源蛮不讲理道:“那也不行!”
“哥!”林诗悦瘪着脸喊了一声,很温柔的在杨政皓胳膊上揉了揉,“你再欺负他我就生气了!”
“……”林诗源绷着脸转过了头,一点儿都不想看见那糟心的妹妹。
刚刚他发了那么一通火,右手都没忘了按着贴在路彻脑门上的冰水,这会儿估计是气着了,手下也没个数,按的更用力了。
化掉的水雾顺着肌肤滴到路彻的眼睫上,他咬着牙关闭了闭眼睛,伸手一揩,才使得水珠没落到眼里去。
这份凉意贴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路彻的脑门现在都没什么大感觉了,只觉得浑身都虚的慌。
杨政皓一见林诗源发火就哆嗦,赶紧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这一转移就转到了路彻的脑门上。
“这是怎么了?路神你中暑了?”
路彻摇了摇头,心说我一点儿都不热,我现在他妈的心都冻凉了。
“没事。”
气氛又尴尬了,林诗源还是很别扭的扭着头。
林诗悦讪讪的去拉她哥的衣服,主动缓解道:“哥,你们这是在算卦吗?”
林诗源还是心软,敷衍的“嗯”了一声。
大师问:“就是这两个?”
林诗源点了点头:“开始算吧”
路彻为了把小马扎让出来,很识相的站了起来,顺势也让自己的脑门逃离了那块冰。
林诗源把手收回去时,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好家伙,瓶子里的冰全化了,真成了一瓶完完全全的矿泉水了。
他看到林诗源在把水拿回去后就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心里一下舒服了很多。至少现在水不那么冰了,也不用担心林诗源喝了会胃痛。
路彻在脑门上拍了一下,嘴角翘的高高的。
林诗悦是个活泼好动的小丫头,因为平日里就挺神婆的,所以这会儿被大师一忽悠就特别自信自己后天能考好。
她跟大师一言一语的对答,仿若相见恨晚的知己一般,末了,还不忘兴奋的冲林诗源喊:“哥!听见没听见没!大师说我是被文曲星看中的人,以后还会成为女博士呢”
“呵!”林诗源皮笑肉不笑的说,“恭喜你。”
大师说的口干舌燥,能用的词都用上了才把这位小姑奶奶伺候好,刚想总结一下结束这场长篇对话,就听得小姑奶奶特害羞的又来了一句:“大师大师,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姻缘?”
大师:“……”
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诗源这会儿心情才好了些,嘿嘿乐出了声,起码那三百块钱是回本了。
大约是怕大师又要精神补偿费,等他们一讲完,林诗源就火速拉着三个小朋友撤离了,闪人前他忍不住回头跟大师挥手,只见大师的山羊胡炸成了一片,捧着个巨大的水壶直灌水。
车子停的有点儿远,林诗源让他们在路边等着,自己去找车,回来后三个小朋友却变成了两个。
他奇怪的问:“路彻呢?”
林诗悦拉着杨政皓坐进了后座,“他去上厕所了”
“哦”林诗源点头,把车靠到了路边。
“对了,哥”林诗悦坐下后就把手机翻了出来,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这个小男孩儿像不像你啊?”
林诗源转身凑头去看。
那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红布条,上面画着一个眯着眼睛傻笑的漫画版小男孩儿,特别像个大头娃娃。
“挺像的”他拖着屏幕放大了些,小男孩儿没什么稀奇的,但那脑袋上扣着的棒球帽和他今天戴的这顶一模一样。
而且,林诗源有注意到,小男孩儿笑起来的眼睛特别像他。
“从哪儿拍来的?”
林诗悦贼兮兮的一笑:“你猜。”
林诗源“啧”了一声,又看了眼那个红布条,肯定的道:“许愿树。”
“对啊,你好厉害啊,哥”林诗悦八卦的问,“你是不是给我找嫂子了?”
“我读研之后天天忙的要死,上哪找去?”林诗源翻了个白眼,心里也是十分纳闷,想他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偏偏打小就没什么异性缘,兄弟哥们倒是不少,一个个都脱单了,整天在朋友圈逗他这个单身狗,简直令人发指。
“不应该啊”林诗悦说,“肯定是有人喜欢你,才会把你的画像挂到许愿树上的呀,我觉得还挺浪漫的呢,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哪个女同学暗恋你啊?”
林诗源将关系好的女同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到一个人却觉得不可能,只好摇了摇头。
林诗悦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哥,你可真是不开窍”,然后自己琢磨去了。
杨政皓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他路神就挺会画画的,并且那画的风格也挺熟悉的,可把画像挂到许愿树上的行为明显就是在表白啊,这么一想,他就又觉得不对,于是甩甩脑袋,自动过滤了这个想法,自然也就没能说出口。
路彻上完厕所,返回途中,正好碰到大师在收摊,又是小桌子又是小马扎的,旁边还有个不小的布袋,收拾起来手忙脚乱的,他顺手就帮忙了一下。
大师刚给他算过命,当然认得他,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路彻没吭声,只是尽力帮他把那些东西都弄规整了。
收完之后他就准备走,大师却叫住了他。
“小伙子,我从不欠人人情,要不我给你看个手相”
路彻摇头,说:“不用”
他其实不信这些,方才老实的坐那儿听大师忽悠纯粹是为了讨林诗源开心而已。
“别啊”大师热情的说,“我送你的,不用钱”
路彻还是摇头。
大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往上一翻,径直看了起来:“你这孩子脾气可真倔,这可不好,以后要吃苦头的。”
路彻猛不防被他一抓,本就冷峻的脸更加不好看了,可还没等他用力甩开,大师就已经撒了手。
“你这姻缘线挺乱的”
路彻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林诗源,主动问道:“怎么乱?”
“八个字”大师说:“情深缘浅,坎坷半生。”
路彻抿了抿唇,把手握成了拳。
他忽然觉得这个大师也不纯粹是忽悠的,好像他真的能看懂些什么,可是路彻还是不喜欢他。
路彻不迷信这些,也不信什么情深缘浅,他只是疯狂的迷恋一个人,喜欢到一点儿也不敢让他发现。
大师又忽悠了两句什么,似乎是想让路彻买转运符,可路彻没听,他转身就走,甚至跑了起来,此时此刻,他非常想看到林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