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相爱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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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安感觉到四周的气息似乎都变得软绵绵的，自己如同置身于浩瀚的海洋之中，被无尽温润的水流包裹着。
那力度温柔至极，每一条水流都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可这舒适之中却也带着无形的压力，沉沉地压在他的眼皮上，让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意识如同被浸泡在粘稠的蜜糖里，挣扎不得，浮沉不得，就这么混沌地飘荡着。
直到一道焦急的电子音刺破了这片混沌。
"宿主，宿主！快醒醒，宿主你快醒醒！"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电流特有的沙沙杂音，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顾清安的耳膜。
这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劈开了他脑海里的虚妄，让他模模糊糊地触到了现实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会儿，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肌肉酸麻胀痛。
随后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
入目是一整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光线并不刺眼，却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顾清安眨了眨眼，目光逐渐聚焦，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台修复舱里。
修复舱的舱壁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材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淡金色纹路，像是无数条微型光脉在舱体内壁缓缓游走。
他微微侧头，看见舱盖上方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心率、血压、神经活性、细胞修复进度，一行行绿色字符不断刷新。舱体内壁贴着他的皮肤，触感冰凉滑腻，像某种活性的生物金属，每隔几秒便会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正在他体内穿梭游走，修补着他受损的肌体。
先前觉得无比舒适的那种温润包裹感，此刻却让他的身体变得越发难受起来。他的肺腑之间像是淤积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约的钝痛。
顾清安挣扎着抬起手臂，一把推开修复舱的舱盖。舱盖"嗤"的一声向两侧滑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
他把身体探了出去，靠在修复舱旁冰冷的墙壁上，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处，那里的皮肤虽然已经愈合，但深处依旧隐隐作痛。
他终于有暇打量这间房间，这是一间全然陌生的医疗室，四面墙壁由银灰色的纳米合金板拼接而成，每一块面板之间几乎看不出缝隙，只有微弱的蓝色光带沿着墙角的接缝蜿蜒流动，勾勒出整个空间的轮廓。
左侧墙面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全息触控屏，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上漂浮着几行缓缓旋转的数据流。
房间正中央除了他躺过的这台修复舱之外，还有两台造型各异的医疗设备，一台是环形的扫描仪，另一台是半透明的营养液灌注装置，粗粗细细的管线从它们底部延伸出来，如银色藤蔓般攀爬在地面上，连接着墙壁上的能量接口。
整个房间一尘不染，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时时刻刻提醒着这是一间高度发达的星际科技空间。
"哐当"一声脆响忽然从门口传来。
顾清安猛地抬头望去，却只来得及见到一道仓皇而去的身影。那身影一闪而过。但不知为何，那个匆忙逃走的轮廓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人背后隐约收起的一对翅膀
顾清安怔了怔，靠在墙上喃喃自语："星际世界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天使？"
系统无奈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并不是这个星际世界。天使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据之前的数据统计，整个星际世界只有主角受一只天使。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顾清安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斐星辰与他手下的那段对话，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所以现在是，他把他的军队都带过来了？"
系统在旁边唉声叹气："宿主，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些天，主角受都干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降下来的黑化值又爆表了，他现在已经黑得发红发紫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些天里，那个怂天道被他亲手从世界意志里揪了出来，他拿天道核心威胁对方，不把你治好就要活剐了它。天道怂得要死，拼了老命把你治好了，可你却一直没有醒过来。你猜后来怎么样？那天道现在都被你老婆撕成一块一块的了，可怜得很。"
顾清安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声音都磕巴了几分："你你你在说什么？谁谁老婆？"
系统"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所以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只记住了'老婆'两个字是吧？我不管你了！"
系统话音刚落，身影"嗖"的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但顾清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房间的自动门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全身漆黑的身影走了进来，斐星辰依旧如之前一般高大挺拔，可顾清安一眼就看出他的变化太大了。
那头原本如同阳光熔铸般金灿灿的头发竟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像墨汁浸染过一般，垂落在额前。他的眼眸也变成了赤红色，血一般的色泽在淡蓝色光线的映照下格外触目惊心。
他慢慢地走到顾清安面前，唇瓣抿得紧紧的，下颚线条崩得生硬，眼圈微微泛着红，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要哭不哭的样子，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猛兽，满身的戾气在见到顾清安那一刻忽然就碎成了一地委屈。
顾清安看到斐星辰这副模样，心中酸楚翻涌，喉头哽了哽，却还是冲着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回来了。"
斐星辰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顾清安。他的手臂箍得极紧，仿佛要把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叮"的一声轻响忽然从虚空中传来。
系统猛地冒了出来，声音又惊又喜："啊啊啊！主角受黑化值降至百分之一！等等，你干什么了？为什么黑化值效果这么快？"
系统一看到二人紧紧相拥的样子，立马用虚拟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亲热了！"
顾清安哭笑不得："系统你别走，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
然而系统早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斐星辰依旧死死盯着顾清安，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滚着灼烫的热度，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捧起顾清安的脸，随后将嘴唇凑了上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抵开了顾清安还未完全闭合的齿关。他的舌尖探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却又在触碰到顾清安舌尖的瞬间变得极尽温柔，像是怕弄疼了他一般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地纠缠、吮吸。
顾清安的唇瓣被吻得微微发麻，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整个医疗室安静得只剩下唇齿相触时细碎的水声。
顾清安被吓得忘记了呼吸，胸口憋得生疼，直到斐星辰终于亲够了，他才猛地推开对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烧得通红："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哎，你别扯我衣服！"
斐星辰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已经落在顾清安作战衣的领口，将那一排纳米磁扣一颗一颗地解开。
"斐星辰，你冷静一点！"顾清安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慌，"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斐星辰索性坐到顾清安的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
他的气息喷在顾清安的耳廓上，灼热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那你也不能白天啊！"顾清安的声音已经带了颤音，整个人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来得及抓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裤腰，"哎哎哎，你别扯我裤子！"
斐星辰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一根一根地将他攥紧的手指掰开。医疗室里的淡蓝色光线温柔地洒落下来，笼罩着两个交叠的身影
*
修真界3256年，凤府。
前院，锣鼓喧天，红烛如林，大红的绸缎从门楣一直铺到阶下，映得满院灯火都染了胭脂色。宾客们的贺喜声、丝竹管弦的欢快调子，混着酒香飘散在暮色里，连空气都透着甜腻的喜气。
今日是凤府少主凤鸣天的大婚之日，新娘是月家嫡女月晓冉，据说生得倾国倾城，与凤鸣天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然而这份热闹，却半点也漫不进后院。
凤府后院西北角，有处早已废弃的园子。墙皮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青砖；几株老槐歪斜着，枯枝在晚风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院中一口枯井，井沿长满暗绿的苔藓，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
沈行之就坐在那口枯井边上，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衫，料子原本应是上好的云锦，如今却褪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灰蓝。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凹陷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连握紧的力气都已耗尽。
外面的喧闹一阵阵传来，鼓点、笑声、爆竹的炸响，可他听在耳里，却像隔了千重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吱呀”一声，那扇锈蚀的角门被推开了。
鲜亮的红影涌了进来。
凤鸣天一身大红的喜袍，金线绣的麒麟在烛光里张牙舞爪，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英挺。
他身旁的月晓冉更是夺目，肤白胜雪，眉弯如月，一双杏眼波光潋滟，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娇憨七分依赖，此刻却微微扬起下巴，望向枯井边那人的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诮。
“沈行之，”月晓冉开口，声音清脆，却像淬了冰，“如今我已嫁给凤哥哥，休书也早给了你。从今往后，你与他便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眼尾扫过沈行之身上那件破旧衣衫，唇角的笑意更浓，“看在你无处可归的份上，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请你自己离开凤府，莫要让我再请你一次。”
枯井边的沈行之没有动，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月晓冉，直直地落在凤鸣天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怀念，像在看着很久很久以前、还属于自己的一轮月亮。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
“可……我想留下。”
凤鸣天猛地皱起眉，眉宇间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厌烦。他上前一步，喜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行之，你贱不贱？”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铁器，“我都这般对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做什么？”
沈行之缓缓站起身，他瘦得厉害，站起来时身形晃了晃，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他一步一步走到凤鸣天面前，伸出苍白细长的指尖，极轻极柔地触上凤鸣天紧皱的眉心。
“别皱眉。”他说，嗓音沙哑而温柔，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凤鸣天僵了一瞬，随即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将那只手拍开。力道之大，让沈行之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枯井冰冷的石沿。
“你恶不恶心？”凤鸣天低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碰我？你也配？”
沈行之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那上面很快浮起一片淤青。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悲伤，像落了一场无声的雨。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呢……若是你再等一等，心绪平了……我就死了。那样，我与你，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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