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时间的妖怪》七月二十五

2、第 2 章

　　我用指尖捏着两张五毛钱回到办公室，李阿姨在那里等我，我把钱给她，李阿姨顿时叫了起来：“怎么是两张五毛？”

　　我说：“他说没一块钱，您就拿着吧。”

　　李阿姨这才嫌弃似的把钱揣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说：“其实我可从占人便宜的，哪个卖菜的不送葱蒜，下次他来了，我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我恭敬地送老太太出去，赔着笑道：“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李阿姨回头碰了碰我的胳膊满意道：“嗯，小林主任不错，能给我们百姓办事。”

　　我忙谦逊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还能给您办，这大事上面不是还得靠您们这些前辈照顾吗？您要撒手不管，我这个新兵是真的做不了几天。”

　　李阿姨听完，像是夏天喝了一大杯冰水，浑身通透了，拍了拍我肩膀上拍着说：“小林呀，你可以的，大学生就是有文化，会说话，咱们居委会虽说不算政府机关，但是怎么说都是国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吧。国家把你们这些有文化有素质的人安排在这个岗位上，说明还是英明的嘛。”

　　“您分析得对，我就是运气好赶上政府的好政策和您这样的好领导了，真是几辈子修来的服气。”我在一边低头哈腰地说道。

　　李阿姨点点头，在我一个人的前呼后拥下，像是一个刚刚上完早朝的皇后一样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轻轻关上门，深深吐出一气，擦了擦头上似乎不存在的冷汗，我敢保证如果有其他人看到刚才的一幕，还以为回到了几十年前，皇宫内妃嫔遇到了皇后呢。
　　郑重地介绍一下我吧，我叫林半夏，双木成林，夏天的一半，可能是上一半，也可能是剩下的一半。呃，这段是不是，说过了？

　　说起千岁大街，那可是有历史了，我面前这条千岁大街从好几百年以前就叫千岁大街了，那叫一个宠辱不惊安之若素。

　　话说那还是星朝，朱家的某位王爷带着被半发配半戍边性质来到我们这个地方，不用说，这是又是一位家族斗争中失败了的王爷，但他年芳30的他，还是雄心壮志的，刚落脚那天就宣布自己要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有朝一日当效仿成祖朱小棣“靖难”典故打回北京。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这位王驾千岁是自己宣布自己要招兵买马的，可是二百五都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宣扬的，你秘密行事，按照以前的通讯情况，朝廷可能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都明目张胆的，让朝廷的面子往哪里放。
　　所以老朱头的招兵买马计划，还没开始呢，就招来东西两厂的关照，身着锦衣的护卫大摇大摆地在招兵点附近喝茶，所以，但凡带点头脑的人都不敢往前凑，不过倒是招揽了一些不怕死和没有脑子的家伙。
　　老皇帝一死，二百五就成了当今圣上的叔叔，他更觉时机成熟，于是再次宣布，将于某年某日发动战争夺取皇位。
　　可惜老朱的胆识确实过人，就是好像缺了一点脑细胞，在两大机构的关注下，这个消息传遍京师的时候，老朱自己手下的大将还有不知道的……

　　结果我想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到了某年某日，老朱正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准备吃了早点去开誓师大会，他皇帝侄子的军队已经把整座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场笑话一样的造反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平定了。

　　也正因为两方都十分懵，所以都没有开打，被围在城内的老朱惊慌了大半天才缓过点劲来灵机一动，跑上城头理直气壮地问朝廷那位带兵的将军：“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围了我的封地？莫非向造反不成？”

　　带兵的将军当时就傻眼了，他原以为老朱要么会带人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要么自挂东南枝，他实在是没想到老朱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老朱王爷问的对啊，他自己的封地招几个兵，是合乎礼制的，他造反的大旗还没挑起，兵马也没有出营，虽然说老朱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但是差了一点就是差一点，这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怎么也说不上造反，以现在来说，只能说造反未遂，当然当年没有这回事。

　　于是带兵的将军只能苦笑摇头，一边命令大军围着城池，一边千里加急，询问皇帝该怎么处理。
　　皇帝看到奏折，也是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考虑再三，这么缺心眼的叔叔，就算之后真的启事，估计也干不成什么。
　　最终还是念在朱家血脉的份上，没有把事情做绝，况且他这几年也看明白了，这个叔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日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欺负一下良家妇女，打个群架，瞎胡闹一下。
　　于是皇帝下旨：朱某某有不臣之心，但念其多年戍边有功，爵位不减，兵权一削到底，封地尽夺，只能其在千岁大街一带可以自由活动……

　　这养得旨意，不能说重，但当然也不清，在当时可是一种羞辱，要是有点脸皮的人照样还得自杀，可是老朱头心宽体胖，还缺心眼根本不当一回事。
　　自那以后在这一条千岁大街的范围内依旧是风生水起，因为其爵位仍在，管理地方的官员也不把他得罪了，毕竟是皇亲国戚，谁知道，皇帝老大会不会一时糊涂就把他的权力给复原了，到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年以后这事风头一过，老朱家的人也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按菜贩子的话说，照旧是一方诸侯，但毕竟手上没有了实权，真正的名门也根本不带正眼看他的。
　　偏偏老朱王爷家的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还在幻想自己哪天能一登高位。于是三天两头就和当地的豪门起了不少争端。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毛凤凰不如鸡。一个没权没势的破落王爷自然更是如此。但是谁都低估了老朱的脸庞厚度，前几年还想着造侄子的反，现在三天两头就又哭又闹地，给自己侄子六百里加急告御状。
　　今天说黄家打了他家的狗，明天说董家撵了他家的鸡，后天就说别人家的仆人把自己的门口弄脏了。
　　皇帝侄子被这个厚脸皮的王叔弄得哭笑不得，后悔不该当初心慈手软，现在三天两头接到边境的加急快报，不知道还以为边境又开始打仗了。
　　皇帝有时候甚至恨不得当年老朱造反成功了才好……只好再下一道旨意，大体是说当地各家的豪门如果是行使正当权利，可以不理会这位王爷。但是千岁府门前的这条街谁也不得去滋生事端，否则不管有理没理一律先罪加三等。

　　这条旨意的意思就是，把这千岁府前的一条街封成了老朱的领地，从此以后老朱也果然消停了很多，别的地方轻易是不去了，因为在外面别人可不会给他面子了。
　　但在自己的“国中之街”里却变本加厉地跋扈起来，任你几品大员，要从这里过，文官出轿武官下马，更别说寻常百姓经过这里会遇到怎样的刁难。

　　这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千岁大街！